第104章
“想過。如果可以，我希望不管什麽懲罰，都由我來承擔。”是他先動的心，追求小棗，要和她厮守一生。
那次負傷，他就确定再也不會放開小棗的手了。
小棗聽他們的對話，緊張得都快變身了。終于要來了！
朱方潤第一次開口，聲音比戴慧娴平和很多：“想結婚，的确是有條件。普通的豬壽命最多十幾年，我們變成人後，其實和你們一樣，大概可以活到百歲。但豬和人不一樣，就算是小棗變成少女，你們照樣不能孕育自子嗣。如果你們互相認定，在婚後，小棗的身體會将你改造。”
路瑾淩眼神漸漸凝重起來，心中有了個猜測。
小棗屏住呼吸，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也就是說，如果你們結婚，你會變得和小棗一樣。”
小棗站起來，詫異地說：“你是說他就不是人了？這怎麽能辦到呢！”
路瑾淩也明白了，在小棗他們一家身上，很多事情是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
朱方潤慢慢地看向小棗，淡淡地說：“能辦到，因為我以前就是人。”
“所以說……如果我和人類在一起了，受到懲罰的根本就不是我？”小棗以為最嚴重的就是自己赴死，沒想到是要路叔叔改變體質！
他是個人啊，有父母有兄嫂，真變成豬豬了，要怎麽辦？
他的工作生活，都會因此而天翻地覆的！
路瑾淩也陷入了深思。這個結果，他的的确确沒想到。
戴慧娴拉着朱方潤的手：“當初他為了和我在一起，放棄了很多東西，我們的身份是連他父母都要瞞着的，漸漸地，家人的關系就疏遠了。我懷孕後，因為剛生出來的寶寶還不能控制自己化形，所以我們隐居了幾年。”
她望着路瑾淩，語氣雖然柔軟，可是說出的話，卻一下下地紮在他的心上：“為了和小棗在一起，你或許有勇氣放棄你自己，但是你放得下你身上的重擔嗎？”
路瑾淩的嗓子有些幹，他是人，此刻得知與小棗結婚後，也會變成她這樣的豬豬，他一時還消化不了。
半晌後，他沙啞地問：“如果我不同意的話，會怎麽樣？”
小棗吃驚地看着他，路瑾淩沒和她對望。
戴慧娴冷冷地說：“我們的優秀，讓我們從祖輩到這一代，積攢了很多的財富。如果你不同意，我們會用采用手段，抹去你和小棗這一年來的記憶。”
也就是說，不管是誰，都不會再記得對方，哪怕是見面了，他們也互相認不出來。
路瑾淩的胸|口好像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這天晚上，他和小棗離開的時候，都是沉默的。
戴慧娴和朱方潤沒強求路瑾淩現在就給他們答案，說給他幾天的考慮時間。
開車往回走，黑夜中，路燈全部亮起。小棗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景色一直在倒退，希望這條路，永遠都不要到頭才好。
可是二十分鐘過去，他們到了。
路瑾淩幫小棗把安全帶解開，小棗等他下車後，才走了下去。
她猶豫地看了路瑾淩一眼，最終還是沒勇氣先開口。
路瑾淩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最終柔和地說了一句：“晚風涼，上樓吧。”
以往兩個人在家，晚上不用處理工作，都是有說有笑的。
小棗會變成小豬豬的樣子滿屋子亂跑，路瑾淩就無奈地跟在她身後，整理那些被她弄亂的地方。
她還喜歡窩在沙發上吃零食，打游戲，路瑾淩看她可愛，就在她的肚子上揉兩把。
時間差不多，兩個人再一起回到房間去休息。
而現在，他們兩個靜靜地坐在床邊，屋中寂靜得有些可怕。
小棗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如果路叔叔不願意變成豬豬怎麽辦，他們就要分開了。
之後她就會被消除這一年的記憶，重新開始。
其實她對路叔叔會同意，不太抱希望。
她見過的，路瑾淩和他家人的感情有多好，如果他變成了豬，很多事情要瞞着他們一輩子，說不定連見面都不能過多。
還有他的這份工作，能準許他隐居幾年嗎？
越想越灰心，小棗都快哭了。
和路瑾淩每天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不用考慮分開會怎樣，真面對這樣的抉擇時，小棗真的很難過。
最後，路瑾淩站了起來，對小棗說：“你先休息吧，我還有些工作沒處理完。”
走出卧室，關上門，小棗變成了小豬豬，藏進了被子中，好像這樣就不用煩惱了似的。
最後她也不知道路瑾淩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路瑾淩并不在家。
起床後，她看手機上有路瑾淩給她發的消息：“昨天晚上處理工作很久，我在沙發上睡的，今天工作很忙，等晚上回來，咱們好好談談。”
小棗沒回複，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麽說。
談什麽呢？會不會談什麽時候去消除記憶？
窩在床上半天，小棗幾次都想收拾東西離開了，可是又舍不得。
最後，她給蘇羽打了個電話，很快接通了。
“小棗。”蘇羽親切地叫她。
“嗯……”小棗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蘇羽很聰明，直接問她：“昨天見到你爸爸媽媽了吧？他們和你說了，要是你和路瑾淩在一起，他會變成什麽？”
小棗驚訝地問：“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不過不是從他們口中聽來的。”
“那是……”
蘇羽笑得甜蜜：“我們的同居，可不是你們那麽純潔。”
她變成豬的時候，真是二臉懵逼，因為朱景辰也不知道會這樣。想想那日的混亂，蘇羽忍不住笑。
小棗好奇地問：“嫂子，你不怕嗎？”
“最初是怕的，後來也就習慣了，就是飯量大了點兒，容易犯困。我平常不會變成豬豬，還是用人類的樣子生活，而且我的反應速度，記憶力，力量和嗅覺，都變強了很多，這麽想想，變成豬豬也沒什麽缺點。”
“那你和家人的關系呢，怎麽處理的？”
“他們不會知道。我和景辰已經商量好了，等我懷孕後，就會找合适的理由，離開幾年。”
小棗明白了，怪不得她哥一直都說，懲罰不是危言聳聽，原來他們兩個已經面對過了。
她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路叔叔不能接受得了，我還要争取嗎？”
“你愛他嗎？”
“愛。”
“那就別讓他離開你。”蘇羽鄭重地叮囑。
小棗豁然開朗起來。總會有兩全的辦法的，她不能那麽悲觀！
路瑾淩之前不是在家中裝了個監控嗎，後來很久都沒用，也沒拆。
今天他把監控重新打開了，怕小棗忽然離開，工作的時候也心神不寧的。
好在小棗一整天都呆在家中，下班後，他趕忙回家，路上還打包了幾份小棗愛吃的甜點。
拿鑰匙開門，小棗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見到他，小聲叫了一句：“路叔叔。”
路瑾淩走過來，把甜點放在茶幾上：“餓了就先吃點，我已經叫了外賣。”
“哇，我最喜歡的幾個甜點！”小棗拿起小勺子，開心地眼睛锃亮。
她吃東西的時候，路瑾淩靜靜地看着她，小棗還以為他也想吃，一點兒也不護食地給他遞過去一大口：“路叔叔，你也吃。”
路瑾淩張開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暈開。
小棗問他：“好吃嗎？”
“好吃。”
她繼續吃，可是沒多久，眼圈就紅了。
路瑾淩見她情緒不對，拿開她的勺子，把她抱在腿上，柔聲問：“怎麽哭了？”他伸手，輕輕地擦拭她的眼淚。
小棗抱着他的脖子嗚咽：“因為我很害怕。”
“怕什麽？”
“怕你離開我。”一想到，她心口生疼。
路瑾淩心疼地拍拍她後背：“我也怕。”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本來我想等你吃飯再和你說的，看來只能現在說了。”
“什麽？”小棗抽抽搭搭地問。
路瑾淩鄭重地到：“聽了你父母的話後，我沒有過要和你分開的想法。”小棗太重要了，他根本就承受不了失去她的丁點可能。
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心跳像是鼓點一樣。
“想想都不行。”
小棗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淚水更控制不住了。
“但是你一直都在沉默，我以為你不想要我了。”
“怎麽會。我承認，得知這件事時，我的确是震驚的，但後來我想的更多的是怎麽平衡我這邊的人和事。我現在說這樣的話，還是有些不負責任了……”路瑾淩低着頭，頭發最近有點長長了，微微擋住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如果必須要隐居，你能不能等我兩年？我一定會把一切都處理好，沒有後顧之憂地帶你走。”
小棗聽到這話，撲向他懷中：“別說是兩年，十年，二十年，我都願意等！只要那個人是你！”
路瑾淩有些心酸，害小棗擔驚受怕了兩天，他也痛苦難過了兩天。
其實這件事根本就不複雜，愛小棗，就能接受她的一切，心甘情願為她改變。
比起失去她，其他都不算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