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宇亭不好意思地向那個于成晖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要接個電話。
一接電話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安老師,我想問您一下,班上是不是有一個叫林侯的男生?”
安宇亭倒是有印象,只是對于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有點不理解:“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
許婉一媽媽在那邊先是,道歉,接着噼裏啪啦說了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周六的給您打電話,打擾您休息。但是我最近發現這件事情實在是拖不得了,許婉一這孩子跟這個叫林侯的男生可能有點什麽苗頭。”
安宇亭還在那傻乎乎的問:“什麽苗頭?難不成還能早戀嗎?”
早戀對于她來說多正常啊,她很早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
她讀高中的時候是好班,但是班上也有不少談戀愛的,這對于她來說其實不是一個不能接受的問題。只不過她自己對談戀愛沒有興趣,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需要談戀愛。只要做的不太出格,她想她沒準是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那邊的家長急了:“對啊,他們倆的稱呼都已經很成問題了!實在是過于親密!”
安宇亭嘬了一口奶茶:“您怎麽發現de?”
“……許婉一用的ipad是和我的手機同步的,發的所有消息我都能看到。最近我看到她和這個叫林侯的男生聊天特別頻繁,就沒忍住看了一眼。”
那就看出問題來了。安宇亭在心裏感嘆,這種事情輪不到她去批評別人怎樣的,雖然這種行為不好,可是想想多尴尬啊。
你和你男朋友的聊天每天都被你媽看在眼裏。
安宇亭清了清嗓子:“好的,我了解這個情況了,我會在學校裏注意他倆的交往距離的。如果發現有交往過密的情況我再跟您聯系,也會提醒她。”
那時候她想的是,高中生談個戀愛,注意成績不下滑應該就沒問題吧。
等她挂了電話才想到自己這是在電影院跟人看電影,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啊,家長電話來了不好不接。”
于成晖不是很在意:“你工作第一年就當班主任?”
安宇亭點點頭:“對,對工作也不是很熟悉。你應該工作兩三年了吧?”
于成晖露出一個有幾分怪異的笑容:“也沒有,才一年。”
“你讀了研究生才出來工作嗎?”安宇亭按照常規思維想下去,随口問了出來。
于成晖竟然嘆了一口氣。
“也沒有。”于成晖看着她,“我讀書很差的。我就跟你直說這個獄警是怎麽考上的吧。”
安宇亭洗耳恭聽。
“我大學畢業以後就在家裏玩電腦。經常就是一起床去樓下吃點東西,就去網吧坐一天。”
“我家都是幹這個的。有一天還醒就被我媽從被窩裏拉了出來,按着我刷牙洗臉就要帶我去報班,考這個。”
“但是呢,報了班之後我也沒去上過課,還是天天坐樓下網吧打游戲,然後就沒考過,玩了一年。”
安宇亭忍不住評價道:“那你媽脾氣挺好的。”
沒把你打死。
“後來呢,第二年,我還是沒工作,我媽就又拖着我去報名考試,這一次沒有報班,那肯定是更怕沒有考上。就又過了一年,我還是天天去網吧。”
“第三年的時候,我媽又把我從被窩裏翻出來了,說什麽都不讓我跑,把我帶到了不知道哪個市,偏遠的很,又把我按在那裏報了個班。我臉也沒洗牙也沒刷,被我媽直接就按到那個老師面前,一上來就是考試。”
安宇亭好奇的問他:“那裏沒有網吧?”
“怎麽會沒有網吧,黑網吧一條一條街都是滿的。”于成晖一副很了解的樣子,“我是想,這麽一年一年地混下去,每年都要來這麽一出,玩都玩不安逸。幹脆考過了算了。”
這心路歷程曲折的,安宇亭幹笑了兩聲。
她突然覺得在他心中,她應該是他媽那個角色。
按着學生的頭,把他們壓到學習的苦海裏,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電影看完,兩人各自相安無事,雖然電影無聊了一些,但是于成晖既沒有跟她尬聊,也沒有強撩。安宇亭覺得這一下午也就是有點浪費,比起上一次來說強了不知道多少。
雖然電影之前的那頓合家歡的吃飯操作實在有點迷,但是想到身邊這個男生可能和她一樣是個受害者,心裏不自覺好受得多。
走出商場,安宇亭才發現下雨了。
“我把你送回學校吧。”于成晖既沒有很高興,也沒有很不情願,就是一種完成任務的态度。
安宇亭表示不用:“你要去哪裏你去吧,我從這裏回去坐車很方便,你要傘嗎?”
于成晖沒說話。安宇亭伸手去包裏掏傘,摸到一半突然想起來這把傘不是她的。
她只是裝在包裏為了碰上易亦的時候方便還給他。
“不好意思,我好像也沒有帶傘。”她重新把傘放回去,不自在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把這傘還給那個易亦,這人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突然出現了。
“沒關系。”于成晖不甚在意,揮了揮手,把她一個人扔在路邊,自己跑進雨裏,到對面公交車站臺等車。
安宇亭看着那個削瘦的背影,突然覺得他也是個可憐人。
安宇亭沒有淋到雨,回家之後還是洗了個澡,坐在書桌前準備把明天上課的內容備出來。
她剛開始教書,備課對于她來說是一件十分花費時間的事情,完全不像外人認為的那樣,每天兩節課上完就可以坐在那裏嗑瓜子聊天看劇。
兩節課的內容,加起來也就90分鐘,可是她可能得花三個小時來備課。
還要做高考題,還要接家長電話,還要處理學生的事情,每周還有兩節課的時間雷打不動空出來開全校班主任例會。
一旦班上出點什麽小差錯,就會忙的人仰馬翻,把她所有的計劃都打亂。
手機響了,她抓了一把自己吹的半幹的頭發,心裏祈禱千萬不要是家長的消息,也不要是那位相親對象的消息。
點開一看,竟然是柯明。
柯小明:聽說你今天去相親了?
安宇亭翻了個白眼,這人平時一般不出現,一出現就是冷嘲熱諷。
她抱着手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戳着:謝謝您的關心,托您的福,我還吃了一頓團圓宴。
柯小明:團圓宴是啥。我好像也就才一個多月沒見你,聽說你都變得很能唬人了?
安宇亭:唬什麽人,本小姐用得着唬人嗎?
柯小明:我媽說你變化挺大啊,說你特有氣質,特乖巧聽話,我怎麽就不信呢。
安宇亭不想跟他說:去你的。你不是在備考嗎,好好準備你的考試,瞎操心些啥玩意。我本來就很有氣質,不需要別人特意強調。我要備課,你趕緊複習去。
柯小明:當了老師怪神氣的。行了,我也不跟你說了。你相親的時候把眼睛睜大點啊,你還年輕,不合适的就直接推了,也不要怕我媽的面子怎麽的,她就愛面子,顧不來的。她這次給你介紹的什麽人啊?幹什麽的?
才說不跟她說了,又問起來,真是婆婆媽媽的。安宇亭幹脆把筆放下:你媽沒跟你說嗎?是你們的一個什麽親戚,叫什麽于成晖。
對面很快發過來一個問號。
安宇亭以為他不知道名字:就是那個什麽小灰灰,說是你們倆還認識的。叫你還叫的挺親。
隔了半晌對面才回話:知道了,你忙吧。
安宇亭搖搖頭,不知道這人幹什麽,沒頭沒腦的,聊天是他要聊的,說停就停也是他說的。
跟原來讀高中的時候一個脾氣,看上去尊重女生各種關心,一些女生被他的外表所騙,只有她知道他在家裏是什麽樣子,自大,一股子傲氣不知道從哪裏帶來的。
只是想到他會別扭地拉着她的書包帶子帶她過馬路的樣子,她也知道他是真的關心她。
算了吧,說起來他高考失利的賬也要找她才說得清,她現在只希望他能考上好學校的研究生。
第二天去學校查班的時候,她盯着林侯看了半天,看上去是個普普通通的男生,沒什麽特別的啊。
化學老師楊慧見她盯着林侯看,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跟她耳語。
楊慧老師也是剛來學校教過一輪的,很負責,女老師,安宇亭非常放心化學課。
“你是不是在看那個林侯。”楊慧神秘兮兮的。
安宇亭點頭:“你怎麽知道,你知道什麽嗎?”
楊慧撇撇嘴:“他啊,跟那個許婉一,兩個人在走廊上,一起去上廁所,那麽明顯,肯定有什麽啊。”
安宇亭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力:“有這麽明顯?”
“你不會看不出來吧?”楊慧誇張地驚嘆,“你別往那邊看,他等一下注意到你了,學生都精明的很。”
安宇亭連忙把頭重新轉回來,緊張兮兮地看着她:“那他現在看到我了嘛?”
應該沒有吧,她還沒得及再去看他呢。
可是,到底有什麽蛛絲馬跡是她沒有發現的呢?
楊慧看了她一眼,有點同情:“小安老師,你該不會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又只出現在女主的回憶中,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