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宇亭挂了電話, 先是胡亂找了一通課表,看了一眼是英語課之後她趕緊又在通訊錄裏找電話。
打過去,沒人接。
“別着急,我們先回學校。”易亦當機立斷,“路上接着跟她打。”
安宇亭點頭,邁着小短腿一馬當先,走在易亦的前面。
易亦喊了兩聲完全沒進她耳朵,無奈之下拉住她的衣領:“走錯方向了啊,這邊才是停車場的路。”
安宇亭這才恍惚想起來,她還看到他的車子從學校裏面開出來的, 沒想到他是來跟她相親的。
這個世界就還挺玄幻的。
一直到安宇亭坐上了車才打通英語老師的電話。
班上的英語老師是個很強勢的女人,四十幾歲的年紀, 兒子剛考上大學, 聽說家裏很有錢。
只是班上的學生不太喜歡她,安宇亭一個年輕老師, 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勸學生好好學習。
“小安啊,有什麽事嗎?”
安宇亭還得跟她客氣:“打擾您了, 不好意思。是這樣的, 您今天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學生都在嗎?”
“都在呀, 人都是齊的。我都經常跟辦公室的老師說,你這班帶的很好,學生都不調皮,你也把他們鎮得住。”那邊也跟她客氣着。
既然人都是齊的, 那就沒什麽好問的了。
安宇亭跟她說清楚情況之後,便挂了電話。
也就是說,是下了晚自習之後跟着走讀生混出去的。
“你先別急。”易亦一邊開車一邊安撫她,“等一下你去宿舍了,先問一下寝室裏的學生。”
安宇亭這次坐在副駕駛,沒空講究什麽:“宿管的爺爺說他們都說不知道。”
易亦笑了笑:“高中男生宿舍哪有什麽不知道的,就是他們不願意說罷了。”
安宇亭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裏。
她沒住過宿,不過她也覺得高中男生應該彼此之間是知道去哪裏了的。
車一開到學校,安宇亭就急着下車,一邊扯安全帶一邊跟他道謝:“今天謝謝你了,你說的那件事情我們到微信上再讨論。這麽遲了,易老師他們肯定都已經睡了,你趕緊回去吧。”
易亦沒接她的話,只說:“我沒跟他們住一起,這點不用擔心。你先上去看看情況。”
安宇亭沒心思跟他繼續說下去,胡亂點點頭就跑進了宿舍。
一問,才知道又是那個段宗明。
安宇亭寒着臉站在宿舍的正中間,魏明飛帶頭的六個人都默不作聲地低着腦袋。
“他去哪了?”安宇亭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其他人都直搖頭,不說話。
“行,你們不說是吧,那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坐一晚上,他什麽時候回來,我什麽時候走。”安宇亭也是氣的很了,拖過一個凳子真的一屁股坐了下來。
幾個人對視一眼。
過了大概五分鐘左右,這些學生就沉不住了,魏明飛在用眼神征得幾個人的同意之後,小聲開口:“老師,他有可能是去網吧了。”
“網吧?”安宇亭憋着滿肚子的火,此時拼命地壓着。
“哪個網吧?”
“這個我們就真的不知道了。”幾個男生齊齊搖頭。
“這是第幾次?”安宇亭站起身準備出發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幾個男生站在那裏,和安宇亭隔着一張床的寬度。
但是安宇亭心裏已經很清楚,他們和她不是一國的。
在他們心裏,她現在是要找他們麻煩的人,肯定不會跟她說實話。
“第一次。”
聽到這個答案安宇亭默默的關上宿舍門,什麽也沒有多說,離開了這個地方。
宿管看到她也是很苦惱的樣子:“安老師,您說這麽晚了,要不就先跟家長打個電話吧。”
安宇亭的模樣很平靜,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平靜的多:“沒關系,您先關門,我打完電話去找一圈看看。”
說實話,她是不願意跟那個有家暴傾向的男人打電話的。
但是孩子不見了,還是該在學校裏的時間段,萬一在校外出什麽事了,後果不堪設想。
她一邊下樓梯一邊跟段宗明的爸爸打電話,還好很快就接通了:“您好。”
“誰啊大半夜的。”那邊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很不耐煩的樣子。
安宇亭的心涼涼的,想着,他也知道大半夜的,他都該睡覺了。
“我是段宗明的班主任。”
“哦。老師好,有什麽事嗎?”段宗明的爸爸聲音中帶上了假笑。
“段宗明現在不在宿舍。同學說他可能是溜出去上網了。”安宇亭陳述着,“我想跟您确認一下他有沒有回家。”
“我不知道啊,我不在家裏,我在外面有事,不在家裏啊。”段宗明的爸爸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你給他媽媽打電話吧。”
安宇亭要被這位家長氣笑了:“行。如果不在家呢?”
“不在家那就應該在宿舍啊。”段宗明的爸爸理所當然的樣子。
安宇亭差點徒手捏碎自己的手機:“我會送他到家的。”
确認完段宗明也不在家之後,安宇亭剛好走到宿舍樓下,跟領導打電話。
安全問題,第一時間要跟領導彙報,讓他們知道:“李主任,我班上有個住宿生下晚自習之後溜出去了,現在宿舍裏面沒有人,也沒有回家,學生反映可能是去上網了。”
“上晚自習的時候還在嗎?”對面的人也像是已經睡着了的樣子。
安宇亭有點想笑,合着就只有她還沒有睡。
是啊,她去相親了,要不這會兒她也應該是躺在床上了。
“在,查寝的時候發現人不見了。”
李主任在那頭咕哝了一句什麽:“你出去找找看,找不到就算了,明天早上肯定會回來上課的。”
安宇亭可不這麽覺得。
她敢保證,宿舍裏住着的那幾個,都有手機。
指不定已經跟他通風報信,萬一明天不來了,按照那個家長說話的态度,還會來找她要人的。
這可就要了人命了。
安宇亭停了半晌,下定決心,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個段宗明上次被她抓到玩手機沒有通知家長,怕是以為她對他有優待。
既然這學生憋着勁地作,她一味地退讓用愛發電也不是辦法。
第一次把他們趕回去的時候她因為內疚和擔心學生想不開,一夜沒睡。
後來許婉一的事情發生之後她經常驚醒,夢裏有人告訴她許婉一懷孕了。
她今天晚上就算回去了,估計也是睡不着的。
那她就去找他,什麽時候找到什麽時候算完。
她一屁股坐在宿舍樓前的臺階上,開始在地圖上面搜附近的網吧都在什麽地方。
高中時期她确實知道幾個網吧,但是都在她家那邊,這邊的網吧她還從來沒有去過。她決定了,如果明年有小妹妹來當班主任,第一件事情就教她們去網吧考察。
“你怎麽這麽喜歡坐在地上。”易亦無奈的聲音響起,“女孩子稍微講究一點。”
安宇亭滿不在乎:“沒有地方坐啊…...你怎麽在這裏。”
她這才發現他的車都還在這裏。
“知道在哪個網吧了嗎?”易亦朝她伸出手,“大晚上的,你一個女生去網吧不安全。”
靜谧的夜晚,除了月光只有他的車燈在前面靜靜地照着,她下來的時候竟然沒有注意到。
他的手細細長長的,是她最喜歡的那種漫畫中男生的手。
她原來在論壇看到有人說宅女都是顏控還嗤之以鼻,現在她覺得說得一點都不假。
“謝謝。”她抽了抽鼻子,突然從心底冒出來一點小小的委屈。
從前她做班主任的這些事情都是一個人,沒有人來問她,沒有人對她說你一個女生,不安全。
她也就覺得自己可以這麽做,應該這麽做,都是她該做的。她該對這個班上的學生負責,所以她不顧自己的形象,即使被學生暗地裏喊着一些很難聽的外號,也一板一眼地做到最基本要求的事情。
直到今天,她才重新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從大學畢業不到半年的女生而已,她身上有責任,但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擔起這樣的責任。
“別擔心。”易亦輕輕把她拉起來,“不會有事的。”
安宇亭抹了一把臉,把所有的頭發都紮起來:“走吧,可能要麻煩您了。”
“客氣。”
易亦看着她系好安全帶才重新發動車子:“我們去哪家網吧?”
安宇亭抓住他話語中的重點:“易醫生你對這附近的網吧很熟悉嗎?”
“就……”易亦被她反問得摸不着頭腦,“你如果說一個大衆一點的名字出來,我應該還是能找到的。”
“但是……”安宇亭心虛地不敢看他,“我沒有從學生口裏問出來到底在哪個網吧。”
易亦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看來安老師還是個真正的初學者啊。”
安宇亭被他這麽一笑有點惱羞成怒:“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是我的話,就讓他們跟我一起出來找。”易亦變得正經起來,“什麽時候找到,什麽時候大家回去睡覺。一個宿舍的人,不存在獨善其身這種說法。”
明明是很溫柔的語氣,卻說着很可怕的話啊。
安宇亭渾身抖了一下,在心裏默記,以後不要惹他。
如果有以後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事情吧,是個真事。
不過我朋友不是在相親,是在家裏都睡下了,被打電話叫去找學生,一個人,半夜,一家一家網吧,找的。
不幸的是我朋友沒有易醫生,只有我陪着。
找到晚上一點半。。。我只想把那個男生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