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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hapter 125

“哦,Honey,你看上去棒極了。”

西路公寓五號的客廳。

這位可敬的老先生拉着曹雲山的手,滿意地打量着他年輕清秀的臉……而後者的眼神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了一種“便秘便到一半被人喊吃番茄炒雞蛋”的荒謬感:

“你的眼睛黑的就像剛腌過的癞□□,頭發就像黑板一樣烏黑潇灑,高度适中的鼻梁充滿了文人的氣質,正好與我家喬伊身上過于理性的風格交相輝映……”

喬伊的臉色看上去就像剛剛在餐盤裏發現了一只吃到一半的蟑螂。

而李文森單手撐在一邊的書架上,已經低調地……笑癱了。

喬伊冷峻地瞥了一眼毫無自覺的當事人。

李文森立刻站直身體,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只是不斷抖動的肩膀顯示她此刻忍笑忍的很辛苦。

“我覺得您剛才用來形容我的那句話分外耳熟。”

曹雲山面無表情地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出自《哈利-波特》?”

“哦,honey,這都被你發現了嗎?”

老人驚喜地說:

“《哈利-波特》是我五十歲之後的人生之書,在過了半輩子麻瓜的生活之後,這本書給我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我花了一個通宵讀完了七本,第二天早上立刻辭了工作,在國王十字車站旁買了一個破舊的小閣樓和一只貓頭鷹,從此專心研究黑魔法……不謙虛地說,我現在已經閱讀完了西方所有黑魔法書籍,目前正在看《塞拉伊諾斷章》全本。”

“《德基安集》看過嗎?”

“當然。”

“《深海祭祀書》?”

“我的最愛。”

“真了不起,這就能解釋你為什麽會叫我文森特了,因為魔法是個壞姑娘,總是讓人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曹雲山的眼神閃閃發光,就像發現了一片新大陸。

他伸出手臂,吐出《哈利-波特》裏的經典名言: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李文森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兩個魔法迷已經在他們面前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

十分鐘後。

“我拒絕相信。”

道格拉斯站在李文森面前,手裏的梨木手杖斜斜地撐在地上,惱怒地說:

“這不是判斷力問題,誰會認為文森特是個女人的名字?而且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她哪裏有吸引人的地方,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女傭,不管是身高、長相、學歷還是氣質都和你一點也不般配。”

“但這個身高長相學歷都和我不相配的女人,我時常要排隊等上整整一天才能等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喬伊轉了轉手裏黑色的小手機,并沒有看李文森,只是平靜地說:

“所以,道格拉斯,你說有重要事情必須面談我破例才讓你走進這間公寓,但如果你只是來展示你倍受摧殘的判斷力,那我誠摯建議你換個地方。”

“我不會由衷祝福你們的。”

“幸好的你的祝福不怎麽重要。”

喬伊偏了偏頭,伽俐雷立刻會意地打開玄關門:

“如果你沒其他事的話……”

“……我當然有其他事。”

道格拉斯圍着她轉了一圈,最後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語氣十分不好:

“看看這雙眼睛,鋒利得就像猞猁,這樣的女人桀骜不馴。眨眼頻率每分鐘不超過七次,遠低于正常人,這樣的女人善于隐藏和撒謊。化妝只畫在眼底,說明你長期忍受失眠的痛苦,但同時又表現出與一般失眠症患者迥異的冷靜氣質,我不禁要猜測……”

道格拉斯透徹的眼神,仿佛要透過她臉上的皮膚,直視她的靈魂:

“女孩,你是否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

……

半晌。

“是啊。”

李文森微微笑了一下,神情自若地站在客廳中央:

“所以您有什麽好牌子要推薦給我嗎?”

……

道格拉斯探究地凝視着她。

“好吧。”

半晌,他冷淡地脫下手套,握住李文森的手指晃了晃,又立刻把手套戴上,完全聽不出遺憾地說:

“喬伊七年前和我們定下協議,不許家裏任何人對你進行任何形式的調查,以至于我們至今未曾謀面……這真是莫大的遺憾。”

“我也覺得很遺憾。”

李文森笑眯眯地收回手:

“我喜歡你的開場白,不禁使我想起我第一次見到你教子的場景,真是令人懷念。”

“想必你們的初見在你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何止,簡直畢生難忘。”

李文森轉過身:

“喝什麽?咖啡、酒、礦泉水?伽俐——”

“不不,不必麻煩。”

道格拉斯戴上帽子:

“我只是聽聞你們訂婚的消息,來和你們商量一下必要的細節,呆一會兒就走,你們剛才好像在談論事情?請繼續,不要讓我打擾到你們的生活,不妨就讓這位……”

他手杖尖頭指着曹雲山,忽然意識到自己并不認識曹雲山:

“……這位我新晉的soulmate,陪我參觀一下你們的公寓如何?”

“我喜歡這個稱呼。”

曹雲山立刻打了一個響指站了起來,大步從李文森身邊經過:

“就這麽說定了,你玩過中國的橋牌嗎,我們叫它麻将,這裏的閣樓上就有一副,我們可以叫上伽俐雷湊一桌……”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他的衣領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拽住了。

李文森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允許你走了?”

“我。”

道格拉斯擋在她面前,細長的手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扣在了她的手腕下,冰涼的黑色瑪瑙緊緊貼着她的皮膚。

“女孩,我覺得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神情溫和,說話的內容可一點也不溫和:

“我是喬伊的教父,喬伊是你的未婚夫……而現在,我只是想請這個年輕人陪我轉一轉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

“……”

哦,這裏還有一座身份的大山在壓着她。

“既然您是喬伊的教父,那當然……”

李文森笑眯眯地松開手。

道格拉斯滿意地收回手杖……而喬伊站在不遠處,垂下眼眸,微微地笑了。

下一秒,李文森抓住曹雲山的褲帶,把他朝前一扯:

“……不放。”

曹雲山:“……”

道格拉斯:“我可是喬伊的教……”

“別說你是喬伊的教父了,就算你是喬伊埋在泥土裏的外祖父,也沒有辦法把我的審訊對象從我的審訊室裏帶走。”

她态度強硬地按住曹雲山,毫無商量餘地,真真正正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沒想去。”

曹雲山捂住自己的褲帶,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臉,咽了咽口水:

“我被咬傷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你還要我說什麽?”

“真相。”

“真相我都告訴你了。”

“是麽?”

李文森雙手按在他兩側:

“你說,你是被一只動物咬傷的?”

“當然。”

“沒有別的?”

“沒有。”

“那可怎麽辦才好。”

李文森凝視着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黑眼眸,微微俯下頭,笑了:

“因為我明明聽見,這是一起,謀殺。”

……

時間回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前。

“救我。”

漆黑的夜裏,隔着一扇斑駁的鐵門,他恐懼的表情還未從她眼前散去,說出的言語,也因喬伊方才那一句“追殺”,浮藻一般從她大腦裏升起。

“它來了。”

曹雲山對她說:

“它馬上就來了……快開門,有人要殺我。”

……

是哪位學藝不精的哲人說過,如果世界上沒有語言,那麽世界上就不會有謊言。

同理,如果要消滅誤會,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消滅人類。

……

牛乳一般的燈光從枝晶吊燈裏傾瀉而下,潺潺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現在還是午餐過後不久,但因為李文森不喜歡陽光的習性,他們家的窗簾表層是亞麻布的質地,內裏還有一層是遮光布,防曬系數比市面上的防曬傘還高幾個百分比,一旦拉上,就如同進入夜晚。

曹雲山在經歷了李文森令人筋疲力盡的盤查後,終于受不了這種驚吓和折磨,自己打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目前正在通往市中心醫院的複查路上。

而喬伊和道格拉斯面對面坐在餐桌邊,兩雙眼睛都正目不轉睛地盯着

……李文森?

這個女孩天生有一種旁若無人的氣質。一旦她開始着手某件事情,不管是工作、閱讀還是發呆,就會專注得仿佛這個世界已經在她身邊消失。

而此刻,她正在為他調酒。

她總愛穿寬大的衣袖。每每當她擡高手臂,衣袖就會順着手肘滑下……而細碎的水聲響起,琥珀色酒液如瓊漿從高處溢出,極慢注入水晶切面的醒酒器,漾起一陣波瀾。

标準的手法。長期練習的結果。

這個專長和她那浪蕩子一般的法國養父有關,這是她第三位父親,或許是第四位,在她考入哈佛之前,一直想說服她成為小鎮上的調酒師。

她懂得如何準确把握醒酒的時間,懂得如何讓酒液在倒入過程中就與氧氣充分接觸,也懂得如何品嘗好酒……她品酒的姿勢,就像在品嘗一個故事,一段歷史。

……

李文森端起兩只杯子。

喬伊立刻收回視線,專注地看着手裏一份報告,幾秒鐘後才意識到這份報告的擡頭是《論中國生豬養殖産業如何被美國高盛壟斷》。

喬伊:“……”

高盛是一家國際投資銀行,确實壟斷了很多中國生豬養殖點沒錯……所以這份報告到底是怎麽到他桌上來的?

“薄荷、迷疊香和朗姆,我自己調的酒。”

李文森把高腳杯放在他們面前,恰好看到他手裏的報告:

“咦,這是你的新報告嗎?”

“……不。”

喬伊鎮定地合上紙頁:

“只是一些……新聞。”

“你居然會看新聞?真稀奇,我以為你只對故紙堆感興趣。”

她也沒在意,放下酒杯後,就從一邊拿起自己的包。

喬伊立刻放下報告:

“你要出門?”

“恩。”

“你去哪?”

“G大。”

“那太遠了。”

“我每周都去。”

“你昨天剛失了一臉盆的血。”

“半臉盆。”

“你承諾了給我做晚餐。”

“我會趕回來。”

……

李文森轉過頭來笑了一下:

“嘿,喬伊,我有解剖學基礎,我明白自己的身體,早上做的各項指标都良好,與平常沒多大區別。何況我上周就該去交材料,一直拖到今天,已經是截止日了……只是怠慢你的教父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事。”

道格拉斯冷淡地翻了一頁手裏的書,頭也不擡地說:

“我們日後相見的機會還有很多,這是沒辦法的事……雖然這麽說有點失禮,但和以前圍繞在喬伊身邊的女孩子們比,honey,你不僅談不上可愛,性格也不算讨人喜歡。”

“……”

李文森一言不發地推開門。

喬伊抿了一口酒,擡起頭,剛想說什麽,就看見李文森站在玄關門外,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你的未婚妻現在要去征服世界。”

她揮了揮手裏的資料,透過門縫,無聲地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晚餐前,你就能看到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喬伊:“……”

道格拉斯:“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嗆到了?”

“……沒什麽。”

喬伊放下高腳杯,平靜地說:

“你不用裝了,她走了。”

“……謝天謝地。”

道格拉斯立刻把頭上的帽子脫下來扔到一邊,昂貴的西裝外套也被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只留一雙手套戴在手上:

“我可是一個美國大兵,你卻非要我裝成一位熱愛黑魔法的英國紳士……如果FBI的制服也像這套西裝一樣操蛋的話,我一定會叛.國的。”

“你越高調,她越不容易懷疑你到來的目的。”

喬伊淡淡地喝了一口李文森特制的調酒:

“而老式的英國風格符合她對我家庭的預期,同樣有助于減少她的懷疑。”

“這我明白。”

道格拉斯擡起頭,眼睛清澈不符合他蒼老的面容。

李文森走了,客廳裏的窗簾就被拉開了。

山崗上淡漠的陽光從亞麻窗簾裏透射進來,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喬伊對面,凝視了他一會兒,忽然微笑起來:

“但是喬伊,你的未婚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

“比如。”

老人又笑了:

“She is such a beauty。”

……

喬伊擡起頭。

清淡的陽光落在他的眸子裏,映得那雙灰綠色的瞳仁透徹如同琉璃。

“Of course。”

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輕聲說,澄澈的酒液折射出的光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水波一般融融滟滟:

“雖然我并不在意這一點,但……of course she is beautiful。”

……

道格拉斯幾乎被他唇邊那一絲淺到幾乎看不出的弧度閃瞎了眼。

“你可以把剛才那句話重新說一遍讓我錄下來麽?你父親如果聽到會喜極而泣的。”

他感嘆地說:

“要知道又那麽一段時間,你父親一直擔心你會幹脆不結婚,或直接娶一個幹瘦的敘利亞人,畢竟你從小喜歡的就是木乃伊,審美觀一直那樣的……異于常人。”

喬伊:“……”

他端起酒杯,抿完杯子裏最後一滴酒,望着空空如也的杯底,半晌,忽然說:

“東西找到了嗎?”

“什麽東西?……哦,找到了。”

道格拉斯費力地從花盆裏拔出自己的手杖,輕輕朝左轉了三下手杖的尖端,又超右邊轉了三下。

瑪瑙無聲無息地移開了。

這根看似結實的梨花木手杖,居然是……中空的。

“想躲開的監控真是不容易,這根手杖上的反偵察技術已經堪比隐形飛機了。”

他噼裏啪啦從手杖裏倒出一大堆東西來:

“你要我找的女孩安妮已經死了十年,即便上帝也無法恢複她的DNA……但是我幸運地從她十年前的遺物裏,提取到了她的指紋。”

道格拉斯從一堆不知幹什麽用的雜物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玻璃載片:

“現在匹配?”

“不急。”

喬伊擡手看了看時間,頭也不擡地說:

“伽俐雷,剛才李文森和道格拉斯說話的全過程,是否有按我的要求錄像?”

“當然。”

伽俐雷恭敬地說:

“您要現在播放嗎,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加班,文案關注度似乎不高,以後出現這種意外加班情況時,我就放在微博裏說咯好嘛。

這章有點亂……因為困出了天際。

順便問下,講真你們覺得李文森養父需要出場麽。

好了張阿姨要去睡覺了……

昨天這個點發微博居然有秒贊……她一定沒有性.生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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