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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昭王府

昭王殿下——李·天人之姿·天煞孤星·死不認命·冀昶蹙眉坐在上首聽面前這位一把白胡子,自稱無為道人的道士念叨他未來的慘淡人生。

“殿下,您的命數可不好破解,您這是天命……”

“無法破解?”

無為道人渾濁窄小的老眼閃爍着心虛:“若是破解須得花費一番修為,貧道得提前準備。”

“且試試看吧。”李冀昶一臉可有可無,俊逸面龐上透着慵懶。

他揮手讓羅管家送上來一百兩雪花紋銀,無為道人興奮的搓搓藏在寬大道袍裏髒兮兮的一雙手,等到拿了銀子樂颠颠領命而去。

廳堂裏沒了外人,李冀昶斜躺在小榻上,百無聊賴的盯着一側屏風上的繡紋,思考這東西是怎麽繡成的。

“本王怎麽這麽閑呢?”他懶懶散散感嘆道。

羅管家小心翼翼的問:“殿下,那道士似乎不像有甚麽高深修為的模樣,用不用奴才讓人去盯着他?”

李冀昶擺擺手:“不必,花點銀子找個樂兒,他要是糊弄的不好,亂棍打出去就是。”

“殿下英明。”

李冀昶哼了一聲,繼續躺在那兒,等到一身骨頭都躺軟了才起身去書房臨幸他那一屋子的話本傳奇。

等到傍晚,無為道人要開壇做法,請來昭王殿下李冀昶來觀看,小小一方庭院裏擺放着一張小桌,桌邊挂着道幡,香爐裏燃着一束香,淡淡的香火味在鼻翼間缭繞。

“開始吧。”李冀昶好整以暇的坐着看無為道人做法。

無為道人朝他颔首行禮,倒真有兩分仙風道骨,他口中念念有詞、上下嘴唇不停阖動卻教外人聽不清到底在念叨什麽,最後揮劍直指李冀昶:“急急如律令,破!”

李冀昶分毫未動看着指在鼻子面前的劍尖,一雙冷眸定定看向老道,淡淡問:“這就解了?”

無為道人忽然背後一涼,他擦擦鼻尖上的冷汗讨好笑道:“這便解了,殿下靜候佳音便是。”

“那本王知道你這解法是真是假呢?要是本王這天煞孤星的命數無解,到哪兒去找你?”

“貧道就住在三百裏外的三清觀,一年之內命數無解殿下自可以去找貧道說理。”

“哦?可據本王所知方圓三百裏之內并無什麽三清觀,你怕不是來坑騙本王的吧?”李冀昶站起身踱步朝白胡子老道走來,神情冷傲。

“殿下,貧道所說句句屬實,殿下若是不相信何必讓貧道開壇做法呢?”

無為道人心道就是看昭王殿下被貶到此處人生地不熟才來渾水摸魚,但這實話可不能說出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昭王發火把他打死怎麽辦?現在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李冀昶冷笑一聲,點頭:“也罷,本來就是看個熱鬧,可你這把戲耍的實在難以入眼,本王也不為難你。”

無為道人一喜,正要道謝,卻聽到李冀昶下一句話。

“将他帶到底後廚洗碗,待一年後證明他所言無虛才可離開王府,若擅自逃離,殺。”李冀昶淡淡說完,起身離開。

無為道人被他平靜無波實則暗藏殺機的眼神吓得狠狠哆嗦了一下,等他被帶到昭王府後廚,面對數百個堆疊在一起的碗碟,顫聲問:“這些都要貧道來洗?”

羅管家點頭:“打碎一個,棍棒伺候。”

無為道人再次打個哆嗦,暗暗慶幸昭王并未将那一百兩銀子收回去,等日後逃出去還有本錢逍遙自在。

晚間,夜黑風高,無為道人小心翼翼從下人房裏挪出來的,準備找個狗洞或翻牆出去,但昭王府占地廣闊,他又迷路,大半個時辰還未摸到昭王府的院牆在哪兒,正犯愁,迎面而來是兩個一身戎裝的守衛,他轉身就要向後跑,可扭頭一看,羅管家正揣着袖子站在身後陰笑。

棍棒打在身上時,無為道人嚎的跟殺豬差不多,同時在心裏詛咒,昭王這天煞孤星的命數一輩子無解才好呢!

——

“阿嚏——”

祝惜從睡夢中驚醒,狠狠打了個噴嚏,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客棧又薄又硬的被子根本不保暖,咳嗽兩聲都會牽動脖頸上的傷,再摸摸仍舊腫脹凸起的皮膚,她長長舒一口氣,只要還活着就很好。

此時大約是子時,月上中天,月光從窗子灑進來覆蓋着客棧簡陋的桌椅板凳,角落裏黑漆漆的仿佛有什麽人躲在那,祝惜攥緊被角,仔細分辨确認這房間裏只有她一人的呼吸聲,她不用自己吓自己。

趕了一天的路,明天還要坐船,祝惜重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卻是原主死前的場景。

祝惜因車禍穿越到一本小說裏,成為和她同名同姓的小說女主古代女子祝惜,原著小說裏男女主恩愛一世白頭偕老,穿越而來的原因是原主雙胞胎姐姐、原著惡毒女配祝憐重生,在關鍵時刻直接動手将原主掐死了!

原著中祝惜會成為晉國李王的王妃,但男主是晉國皇帝司馬颢,他倆彼此深愛,卻因為原主和李王有婚約在前,将愛藏在心底,後來原主同李王和離,嫁與司馬颢成就一段浪漫傳奇,而雙胞胎姐姐祝憐和親楚國為低等嫔妃被虐待致死,她心中不平,兩人雙生姐妹長相相似,為何祝惜母儀天下,她卻要慘死異鄉?

“祝惜,上天憐我命薄讓我死而複生,你前世對我不管不顧,今生就不要怪我不義!咱們雙生姐妹,也該讓我風風光光活一回吧?”

一無所知的祝惜被親生姐姐祝憐攥緊細嫩的脖頸,生生掐死,祝惜臨死都不明白祝憐為何非要害她!

祝惜被掐死時正是李王府前來迎娶的大喜之日,祝憐穿上婚服坐在祝惜房中,被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接走,等到她從‘祝惜’身體裏悠悠醒來,一切都不可挽回!

祝憐已成功嫁入李王府,父母發覺兩姐妹互換,第一反應是隐瞞欺騙皇室之罪,讓兩姐妹互換身份,可若是祝憐回門發現祝惜沒死,以祝憐的心狠手辣一定是容不下她!

況且木已成舟,祝父為了避免事情洩露保住家族風光,想将祝惜送到郊外尼姑庵清修,在原主有限的認知裏,尼姑庵是世家貴族懲罰犯錯女子的地方,若被送進去只能折磨等死,一輩子都別想逃出來!

祝惜為了活命,到母親李氏面前哭訴,李氏心一軟,弄來銀兩和路引讓她逃命。

“惜兒,你逃的遠遠地,最好到外面去,永遠不要回來!”李氏淚水漣漣,只不過她也是個婦道人家,對丈夫的決定不敢反駁。

祝惜一咬牙,喬裝打扮後從祝家逃出來四處亂撞,她不認路又不知方向,同別人問話也要小心翼翼,好在她化妝技術高超加上原主平胸,不會讓人認出是女子假扮。

李氏給她的銀兩不少足有一千兩,一文錢相當于現代社會的一塊錢,這些銀兩足夠祝惜衣食無憂一輩子,她身懷巨款怕被人察覺,索性将銀票兌開,大額縫在貼身的衣裳裏和衣襟上,散碎銀兩和銅板放入荷包,争取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從祝家逃出來這兩天她故意走在烈日下将肌膚曬黑,一路灰頭土臉又不起眼,是以并未遇到追兵,連城門口的搜查都沒察覺到她的異常。

直到來到這離京城幾十裏外的客棧,祝惜才打算歇歇腳,白天她已跟河上的船家講好,明日一早離岸南下,向南邊楚國逃去,晉國之內是祝家和祝憐的勢力範圍,她不敢久留,楚國勢強,一時半會兒不會滅國,混到楚國活着勉強算安全。

祝惜緊緊閉上眼,催促自己趕緊入睡保存體力。

就這樣,祝惜在驚慌黑暗中再次入睡,直到雞叫醒來,看到明亮的陽光。她起身幹脆利落的穿好短打,瘦弱的小身板風一吹就能倒,乍一看倒真的像個文弱少年郎。

祝惜離開客棧前買下數十個饅頭放在包袱裏當作路上的幹糧,吃不吃不一定,只是人家出遠門的都會備上幹糧,她包袱空空只會惹人懷疑,出門到現在她都在偷偷學習遠行之人的打扮,現在看起來和那些人沒什麽兩樣。

祝惜匆匆忙忙趕到到河邊坐船,船家正在等她出發,這艘船要走一整天,到晚間才會在章縣靠岸,她交過銀錢坐到船艙裏,終于暗暗松一口氣。

只不過,船剛開沒多久,她對面一位發髻淩亂的男子突然看過來,粗聲粗氣問道:“小兄弟,你到何處?”

祝惜心一揪,船上數十口人都在看她,她定定神也粗着嗓子回道:“章縣。”

章縣是這艘船靠岸的地點,等到了章縣她再雇馬車走陸地,一路走到晉楚兩國交界處,只是如何混入楚國成為尋常百姓,她還沒想好。

男子咧嘴一笑,牙齒泛黃:“吾亦是章縣。”

他笑容有些滲人,祝惜努力忽視過去,扭頭看向水面,夏末秋初天氣還是炎熱,船艙裏的味道并不好聞,嗆人的汗臭味熏得她幾欲嘔吐,後來聞多了也就習慣,其實她為了表現的不起眼,從祝家出來就不曾沐浴過,只能說誰也別嫌棄誰……

作者有話要說:  抓住生日的尾巴開文啦,更新時間暫定每天12點,日更,V後日更六千字,全職在家碼字,更新有保障,請放心跳坑!鞠躬!編號3862162車發車啦!請各位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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