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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李冀昶聽完羅管家禀報的聖旨內容後就匆匆離開後院, 祝惜在秋千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房,一路上也是心事重重。

未來發生了很多改變,誰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現在不止晉國的劇情在崩壞, 就連楚國也在發生變動, 而她就是那個變數。

等到傍晚, 李冀昶從府外回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酒味,他直奔正房,看到祝惜在窗邊打譜, 站在門外看着, 直到她偶然擡頭看到他的存在。

“殿下回來了。”

李冀昶這才走上前來查看她走的棋:“本王才知道妹妹會下棋, 不若我們手談一局?”

“好啊, 殿下請坐。”

祝惜将棋盤上的棋子收起來, 兩人重新開始下棋,她執白子,李冀昶執黑子,房間內就此靜谧下來,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微弱聲音, 這一局下到天色漸暗還未分出勝負, 桑枝悄悄進來點燈,李冀昶神色充滿興味。

“妹妹棋藝高超,不知師從何人?”

祝惜猶豫片刻,坦白道:“外祖父教的。”

原主的外祖父早已入土, 而她真正的外祖父是圍棋國手,她從小受外祖父教導,不自謙的說棋藝非凡,只不過她按大家閨秀的淑女标準教養,親媽卻想讓她當個警察,一點都不淑女。

李冀昶早已将她的身世背景調查的一清二楚,她的外祖父并不是什麽出名的圍棋高手,難不成是她自己悟出來的?可落子時的謹慎果決和缜密思維,當真不像是一般閨秀能比得了的。

不過,最後祝惜還是棋差一招,輸給了李冀昶。

“殿下高明,是妾身輸了。”

“妹妹棋藝不俗,假以時日定能超越本王。”

祝惜聽過笑笑,大反派不愧為大反派,心計智慧都是變态級別的,要不是确定李冀昶不是重生或者轉世帶記憶的,她一定不敢相信這個年紀只有外公年紀三分之一的人水準居然可以和外公比肩,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殿下,娘娘,可要擺飯?”

李冀昶颔首:“擺飯罷,本王今日和妹妹一起用晚膳。”

昭王府的晚膳一向清淡,今日也不例外,李冀昶和祝惜坐在一張桌上邊,下人都站的遠遠地,他慢慢吃飯,忽然發現先前的抑郁早已煙消雲散,仿佛和祝惜在一處就能自然而然高興起來。

可祝惜正垂眸吃飯,堅決貫徹食不言寝不語,偶爾與他對視就不着痕跡的躲開。

“妹妹還是不喜歡見到本王?”

“不是的,妾身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今日下午去妾身見殿下怪不高興的。”祝惜不明白,這人為什麽一直揪着她不理他這一點牢牢不放,難道很喜歡她聒噪嗎?

李冀昶這次猜不出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猶豫片刻道:“表妹被皇帝召入宮中,本王心中不悅,冷落了妹妹真是對不住。”

祝惜愣了一下,良久問道:“殿下喜歡吃蜂蜜嗎?”

“……本王不喜甜食。”

“喔……”

李冀昶忽然明白過來,原來是嫌他說話太好聽了,他觑着她清淺寧靜的神色,心裏極為舒坦,竟然也打破習慣,邊吃飯邊和她說話:“後日咱們啓程回洛州,妹妹要準備什麽,或是要帶什麽土産回去,均可以讓下人去準備。”

帶土産?給誰?劉宜娴媽?祝惜想到這位姑娘的宏圖大志,心道等回了洛州,人家說不定就要和她老死不相往來,但還是要謝過他的好意。

飯後,李冀昶起身回了前院,沒有半點從前的暧昧互動。

桑枝不解:“娘娘為什麽不把殿下留下呢?”王妃嫁過來難道不想生個小世子日後好承襲昭王爵位,可她非但沒把人留下,還有把人往外趕的意思。

祝惜留下高深莫測的三個字:“你不懂。”

“不懂?”桑枝皺皺眉頭,想不通有什麽好不懂的,嫁人成親不就是要相夫教子,可娘娘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真是讓人不懂啊。

第二日,魯府的魯琪被一頂轎子擡着進入皇宮,封為魯昭儀,李冀昶在府中沒出門,直到下午才進宮和皇帝請辭,明日離京。

李翊煥賞下一些珍寶,以示寬厚。

等到離京這一日,寶陽公主出宮來送行,帶來一些好玩的東西交給祝惜,李冀昶的三兩好友也來送行,依依惜別後衆人啓程離開已經是午時。

祝惜撩開車簾回頭看一眼越來越遠的京城城門,心中一片茫然,她仿佛是一個匆匆過客,在哪裏都難以停下腳步。

李冀昶騎馬走在一旁,剛好看到她迷茫的目光,靜靜看了兩眼策馬向前跑去,馬蹄聲驚擾到祝惜,她順着聲音看過去,只看到他揚鞭遠去,潇灑風流,心底那點不安很快煙消雲散,最起碼她擁有此刻的真實。

春暖花開的道路比十冬臘月好走,他們匆匆趕了大半天的路到驿站歇息,驿站內只剩一間上房,兩人根本沒得選,只好再次同床共枕,各自洗漱後躺到床上,祝惜想閉眼睡覺,但下午在馬車上睡太多,閉眼好大一會兒都沒睡着,只好睜開眼到處看看。

上房內沒有多少光亮,她依稀能看到李冀昶的眉眼,他呼吸平穩應該已經陷入沉睡,她輕輕打個哈欠,聞着他身上的氣味竟然也漸漸睡去。

她很乖很安靜,睡相也很老實,李冀昶不無遺憾的翻身側睡,貼近她,又沒有貼的太近擠到她,否則明天早上定然要看她一臉的敢怒不敢言,雖然他并沒有睡得很舒服……

祝惜醒來時,揉揉眼睛發現身邊已經沒人在了,桑枝端着洗臉水走進來,而外面剛剛天亮,她覺得有點奇怪:“殿下呢?”

“殿下早起去練劍了。”

“咦,他什麽時候起來的?”

“有一個時辰了。”桑枝也很奇怪,往常殿下很少早起,尤其是和王妃一同就寝的時候。

祝惜只當昭王殿下勤學好練,根本沒把此事放在心上,吃過早膳又啓程出發,她要上馬車時,忽然聽到李冀昶問:“王妃要和本王一起騎馬嗎?”

他的馬是一匹棗紅馬,高大健碩威風凜凜,祝惜只是眼饞過,還未上去騎過,她難免想起和宋明一起來到楚國時被迫騎馬的狼狽,但此刻還是躍躍欲試:“殿下會教我嗎?”

“當然。”李冀昶招招手,示意她走過去。

祝惜站到高頭大馬旁,猶豫要怎麽上去,李冀昶彎腰将她托到馬上,她緊緊抓着馬鞍一動都不敢動,他很快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抓緊!”他沉聲在耳邊道。

祝惜緊緊抓着馬鞍,李冀昶一揮馬鞭,棗紅馬如離弦的箭一般向前沖去,只在身後留下一串煙塵。

桑枝和凝霜對視一眼,偷偷笑了。

他們走在前面,大隊人馬跟在後頭,直到走出很遠李冀昶才放慢速度,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田野,農田裏剛剛冒出來一片青色,三兩農人在田間地頭勞作,棗紅馬飛馳而過,或許會驚起他們擡頭看一眼。

“妹妹看這有何感想?”

祝惜想了想愛回應他:“春色宜人,殿下怎麽看呢?”

“江山大好。”他在她面前從不掩飾野心與壯志,楚國的大好江山有太多地方值得他大展身手,他是一個心懷天下的謀略者,祝惜清楚認識到這一點,心裏有一點悵然若失,但這念頭也是一閃而過。

等到了下一處驿站停靠休息,剛剛黃昏時間尚早,李冀昶帶着侍衛打來一些野味還有兩條魚,祝惜心中一動,要過來一條魚親自下廚做了一盤紅燒魚送給李冀昶。

她做的紅燒魚鮮香美味,與慣常做法不同,李冀昶嘗了一口非常驚喜,挑眉問道:“妹妹這是什麽意思?”

自從進入昭王府她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等為夫君洗手作湯羹更是從未有過的事,他倒也不在意,但她今日主動示好,讓人忍不住高興。

“殿下帶妾身騎馬,妾身自當報答。”祝惜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李冀昶待她确實不錯,不管他将來是什麽反派,至少對她沒有虧欠。

李冀昶唇邊笑意漸濃,默不作聲将這盤紅燒魚吃了大半,祝惜觀察他的舉動,嘴上不說,但心裏十分高興,等用過晚膳回到房中,她才想起來為了做這條魚身上都是油煙味,加上在外面騎馬,頭發上沾了不少塵土,髒兮兮的很不雅觀。

不過,李冀昶在房中看書,她打算去桑枝她們的房間裏洗個澡洗發,剛要起身離開,就聽他詫異問道:“妹妹要去何處,這裏荒郊野嶺,入夜之後你還是不要四處亂走的好。”

“妾身、妾身要去沐浴,不敢打攪殿下。”

李冀昶緩緩擡頭看她一眼,笑意沒斷:“無妨,妹妹在上房洗漱就是,丫環們睡在一處也夠擠的,何況這房中還有屏風,本王去院子裏練劍。”

“多謝殿下。”祝惜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他溫柔體貼的可怕,讓人不敢靠近,她怕習慣他這麽好了,那就徹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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