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慎刑司內關押着劉嘉, 他冒充太監闖入後宮, 審問之後才發現他是羅家的姻親, 一直為太後賣命,論輩分他該叫羅太後姑姑的。
李冀昶親手抽了這人五十鞭, 雖然看不出什麽皮外傷,可揭開衣裳基本沒剩下一塊好皮。
翌日一早,劉嘉的父親就被人請到慎刑司,落實了羅太後養面首通奸的名聲,不到日落就已傳遍大街小巷,這種桃色新聞自然是百姓茶餘飯後最喜歡讨論的話題,甚至還有人編出來了話本子,不是以真實姓名, 可聽戲的人都能猜出來主角是誰,甚至還有傳言,當今不是先帝的種。
小皇帝經常讓人将宮外的傳聞說給他聽, 名義上是小孩子的好奇, 實際上是為了時刻掌握外頭的動态, 他怕時間久了, 百姓只知道宮裏有個攝政王,不知道還有他這個皇帝!
只是今日傳話的太監哆嗦許久都不敢說實話,在這些人面前小皇帝還是挺有威嚴的, 呵斥道:“快給朕細細道來,否則朕讓人誅你九族!”
小太監是個無根之人,哪裏還有什麽九族, 硬着頭皮将羅太後與劉嘉的傳聞細細說來,剎那間,小皇帝氣的面色發白。
“荒唐!荒唐!母後才不是那樣的人!”
小皇帝要去坤寧宮見羅太後,但魯太妃也在那兒守着,她嘴皮子利落,一張一合直接将小皇帝說的羞憤欲死,扭頭回到乾清宮。
坤寧宮內羅太後臉腫的比發面饅頭還要大,連眼睛都變小許多,她聽到外面的動靜,卻奈何不得,憤憤瞪着魯琪怒道:“你們給哀家等着!”
魯琪充耳不聞,折磨羅太後可是她期盼已久的事,現下有這個機會根本不會有半點手軟。
太後與人通奸、豢養面首在前朝也有例可循,但人家是掌權的尊貴太後,羅太後什麽都沒有,只能任由攝政王将污名蓋在自己頭上。
祝惜休息好再入宮就見羅太後躺在床上哼哼,她轉轉手腕,羅太後下意識往床裏躲。
“我家殿下不打女人,可我祝惜可是會打女人的,羅靜言,今日我懶得打你髒手,但你給我記住,這件事絕對不算完!”對付這樣心思歹毒的女人,只要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就夠了。
京城裏的新年看起來仍舊熱熱鬧鬧,攝政王府放了一陣子盛大的煙花,隐隐有慶祝今年喜事的意思,祝惜抱着胖小子看那綻放的煙花,他膽子忒大,聽見陣陣聲響也不畏懼,反而興致勃勃的,可平時睡着,若是有點動作把他弄醒,那哭聲也相當有威懾力。
新年初八,李冀昶整合軍隊整裝待發,祝惜和小世子送他出京,衆人眼皮子底下,他們母子倆是沒出宮的,重新奪回大權的羅太後正摩拳擦掌打算李冀昶前頭出城,後頭就把人召入宮中,如果祝惜敢抗旨,那就直接命禦林軍帶回。
但是派過去的禦林軍卻是一無所獲的回來。
“昭王妃和世子呢?”
禦林軍統領抱拳跪地,他是最忠于皇帝的:“王府的下人說,王妃帶着小世子回鄉省親,剛從王府出發。”
“那你們怎麽不去追!”
“卑職等以為王妃同太後禀報過,就先回宮請示太後的意思。”
羅太後氣的跳腳,不用說祝惜母子已經和李冀昶離開,她又讓人去魯家查看,魯家人倒是都在,羅太後松一口氣,總算有個底牌捏在手裏,若是李冀昶敢有異心,總該顧忌他的外祖父母!
……
天擦黑時,祝惜才趕上李冀昶的大部隊,只不過行軍騎馬比他們的馬車快很多,顧忌着懷裏的孩子也不能跟大軍一同走,李冀昶穿着威嚴的铠甲,碰碰母子倆的臉蛋安慰道:“你們跟在後頭走,我留一隊人馬照顧你們。”
祝惜搖着小胖子的手答應了,還有心情安慰他:“你放心,從這裏到雍州的路宋明當初帶我走過,我已經有經驗了。”
說起這個,李冀昶忍不住想起來二人初見時她的模樣,心裏又将宋明罵了一遍,一步三回頭的騎馬離開。
行軍的路程并不算艱難,更好的是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胖小子也沒頭疼發熱,完全是個健康的好寶寶,祝惜帶着他邊走邊玩,到達雍州前隊伍停在距離雍州三十裏的陳州。
“你和孩子住在這裏,雍州太亂,我怕會有危險。”
祝惜抿唇,“若是有人知道我跟着過來的消息,想要劫持我們來要挾你怎麽辦?”
得,這麽說李冀昶也不放心把兩人放在陳州,一起帶着去雍州的大帥府,這裏守衛森嚴,母子倆的安全是能保證的。
攝政王親自坐鎮的消息并沒有傳出去,晉國又一次進犯時被他的天降奇兵打的落花流水,雷州轉眼就能到手,同時從另外兩處攻打晉國的軍隊也傳來捷報,占領晉國兩處要塞,祝惜聽着外面烽煙不斷,偶爾很沉默,如此形勢下戰争是不可避免的,她也學着當初的李氏拜拜佛,祈禱未來能夠天下太平統一四方。
攻打到晉國皇城那一日仿佛跟個夢一樣,除去主動歸降的兩個州府,晉國只剩下皇城還在堅守,司馬颢根本不相信自己戰敗的消息,但又不能帶着皇城內的百姓受苦,只好率領群臣百官跪拜歸降。
大軍聲勢浩大的進城這一日,李冀昶特地帶着祝惜和李睿一起到城門口:“本王答應讓你風風光光回來,辦到了。”
祝惜臉頰微紅,凝視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那我當初答應殿下的也早就做到了。”
晉國皇城內早已有李冀昶的內應,偌大的皇城猶如鐵桶,不過這個桶已經改名換姓成了李家的,祝惜想起這宮中還有一位曦妃,特地去見了見她。
祝憐已經知道楚國大軍破城而入的消息,司馬颢已經歸降,她當初的美夢全都沒了,只是遠遠看到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似曾相識的,她怔在原地,伺候她的太監急着表功,在她耳邊提示道:“這是楚國的攝政王妃,娘娘快些拜見罷!”
如今的祝惜跟以往大不相同,脫去稚嫩只剩下尊貴,祝憐覺得熟悉又不敢認。
“祝惜?”
凝霜蹙眉,想要教訓她。
祝惜擺擺手,走近兩步打量她臉上糾結在一起的皮膚:“數年曾與曦妃娘娘有一面之緣,當時還是花容月貌,如今曦妃娘娘怎麽變成這樣了?”
祝憐抖着身子不敢說什麽,祝惜不再與她說什麽,吩咐太監擇日将她送到清水庵,那是貴族人家犯錯的女眷終其一生的地方,當初祝弘安想讓祝惜進去,而最應該進去的是祝憐才對。
祝憐知道要去清水庵,反倒安靜下來,只要能活着,她重生這一世是賺的,她得活着,有朝一日要重新把祝惜扳倒!
“楚國的攝政王妃是我妹妹!是我妹妹!”祝憐念叨着這幾句話,瘋瘋癫癫去了清水庵。
司馬颢無意間聽到,起了疑心,可是個歸降的皇帝,已經愧對祖宗家業,即便祝惜沒有死,做了楚國的攝政王妃,于他又有什麽幹系呢?
交上降書和印鑒後,司馬颢自盡于重華殿,留了一封書信請李冀昶善待他唯一的兒子,李冀昶将司馬颢唯一的兒子封為晉候,他日要遷到楚國京城生活,終生不得離開。
等到将皇城安定下來,最炎熱的夏季都要過去了,攝政王的大軍準備班師回朝向皇帝禀報,只是剛到楚國的雍州就被酒樓上飛來的毒箭射中胸口——
攝政王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回京城,射毒箭的人被當場抓住,嚴刑拷打下承認是羅太後和小皇帝派人暗中射殺,為的就是不讓當今賢王攝政王順利回京!
“清君側!”
“羅氏毒婦!”
“皇帝昏庸無德!要另取賢德之人!”
本應中箭的李冀昶帶着那點傷口沉着冷靜的安排謠言事宜,剛過中秋,擁護他稱帝的呼聲已成鼎沸之時。
一歲多的李睿會說話後就坐在他膝上接受來自父愛的耳濡目染,大軍直逼京城時,傳出一道風聲,羅太後畏罪自盡,小皇帝稱自身無德,請皇叔父接任皇帝之位,福澤天下蒼生!
李冀昶推辭再三,最終名正言順踏入太極殿接受百官朝拜——
“殿下,羅太後真的死了?”
李冀昶點點頭:“對,我讓人把她勒死去陪先帝了。”
祝惜竟然沒有反駁:“那也好,本來我還打算再教訓她呢。”
“我才不會讓她髒了你的手。”
小皇帝被封為德王賜住京城府邸,先帝時的太妃統統遷入皇家寺廟代發修行先帝祈福,有位魯氏太妃被悄悄送走,到千裏外與家人團聚。
料理清楚這些瑣碎事,就是登基大典,李冀昶擇吉日登基,國號永慶,正宮皇後為發妻祝氏女,李睿為太子,透明化在後院的各家美人兒終于得見天日,被随便封了昭儀充容,不過後宮雖然院子大,離得遠,規矩依舊森嚴,諸位嫔妃請安時倒是能進門給皇後磕個頭,喝一遍茶後統統被趕出來。
祝惜并不同情這些女人,她們和家族榮辱相系,已經給過她們家裏好處,萬萬沒有分老公的道理,不過她也不攔着,但皇帝不去,她不會賢惠大度逼他非去不可。
這一年一家人在皇宮裏過了新年,李睿又看了一場煙花,今年他已經可以被李冀昶抱着去點燃煙花。
祝惜望着父子倆歡脫的背影,暗暗松一口氣,想起肚子時輕輕撫摸一下,這次她想生個女兒。
永慶二年,祝惜沒有如願,生了個和李睿長的很像的胖小子,父子倆倒是挺歡喜,李睿知道男女不同,催着祝惜問:“母後,我什麽時候可以有妹妹?”
祝惜翻個白眼:“問你父皇。”
李冀昶咳嗽一聲:“這個嘛,咱們讓母後歇歇,等你會寫字時就有妹妹了,以後你教妹妹來寫字,可好?”
李睿不知其中差別,點頭說好。
到他五歲那年,祝惜又懷上了,這次如願生了一位掌上明珠,彼時,永慶帝親征降服陳國,天下統一,京中人人都說這姑娘是個吉祥物。
祝惜抱着女兒盼回來了丈夫,此後多年二人再未分開,李冀昶對她專一如故,從未有二心。
有時候,祝惜覺得此人着實腹黑,可她安安穩穩從這反派大佬身邊活下來,還活的挺好,是不是證明她其實也挺腹黑?
對此,李冀昶捏着她耳朵笑道:“咱們夫妻同睡一個被窩,當然一般黑!”
黑就黑吧,人活着,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