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身體在慢慢重塑,魔法書也在逐漸穩定。

一切都已經駛上了正軌。

唐娜依然沒有得閑,偉大者總是繁忙,作為一個偉大的魔法師,唐娜除了要幫一名過氣偶像翻紅外,還要和狗仔、營銷號搶生意,不放過一個敲詐機會,勤勤懇懇地為自己的一個億小目标添柴加火——更別提最近她為了一解鄉愁,成立了一個工作室,出任ceo,開始進軍手游界。

還有那些觑視她美貌,争先恐後發來邀請,重金請她客串角色的劇組。

這些劇組為了讓她從繁忙的日程中抽出時間,不惜放下原則,忍痛承諾:“你來,只要你演,我給虞澤找個角色。”

這段時間裏,唐娜曲線救國,以買唐娜送虞澤的一拖一策略,給虞澤接了許多他以前從未接觸過,有挑戰性的小角色,虞澤也很争氣,不抱怨不質疑,唐娜接什麽他就演什麽,她作為旁觀人覺得,虞澤的演技真的進步不少。

唐娜覺得,他以前被批評為畫報演技就是缺了個鍛煉的機會。

這樣磨砺下去,說不定以後他還能撿個漏,拿個最佳男主角獎回歌壇。

未來還很長,她肩上的重擔也很重。

“忙,真忙。”唐娜感嘆道。

“什麽忙?”

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

唐娜從正在打怪的《夢幻娃娃》上擡起眼,看見池羚音和虞澤走到了面前。

她收起手機,詫異地看着池羚音:“你怎麽來了?”

“我今天下班早,來看看你們。晚上一起吃飯嗎?”池羚音笑道。

虞澤剛剛才結束一場戲份,已經換回了私服,他和池羚音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十分亮眼,附近的人偷偷看着這裏,竊竊私語着唐娜用腳指頭都猜得到的八卦。

當紅實力女星來探過氣男偶像的班,如果兩人再有說有笑一起下班離開的話——就算彼此之間壁再厚,群衆無限的想象力也能擊碎這看似固若金湯的次元壁。

唐娜剛要拒絕,忽然改變主意:“我要吃諾瀾餐廳。”

諾瀾餐廳在merah樓上,是諾瀾大酒店的一部分,唐娜最愛的草莓拿破侖就出自那裏。

她答應池羚音的邀請,是因為她正好有問題想問問她。

唐娜雖然答應了邀約,但又不想看見“一家三口”的新聞,她說:“我再叫一個人。”

“你要叫誰?”虞澤問。

“一會你就知道了。

唐娜從塑料椅子上跳下,把移到肚子前的大白鵝往身後一甩,跑了出去。

她蹦蹦跳跳地來到黎弘的保姆車前,敲響了這位雙料影帝的車門。

她敲了兩下沒人理,正要敲第三下的時候,黎弘的助理小張走了上來,驚訝地看着唐娜。

“娜娜,你要找誰?”

“黎弘哥哥呢?”唐娜問。

“黎哥啊,他剛剛還在車裏呢——不在嗎?”小張走上前來,在車門上敲了敲,大聲說:“黎哥!娜娜找你!”

車裏靜悄悄的。

小張打開車門,探頭往裏看去。

唐娜趁機把小短腿踩在車門上,一使勁兒,吃力地上了車。

她在車裏探頭探腦:“黎弘哥哥,娜娜來找你啦!”

黎弘的保姆車內部空間很大,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豪華內飾,而是幾乎占據半個保姆車大小的迷你書房。

唐娜見過不少明星的保姆車內部,一般他們都會選擇把這片空間改裝成化妝室或者衣帽間,要不就是一個多功能卧室,改造成書房的,唐娜還是第一次見到。

書架上放的幾乎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上了年限的書本,連書脊上的書名都有不少是手寫,唐娜掃了幾眼,發現書架上盡是《中國民間傳說》、《神話 : 希臘、羅馬及北歐的神話故事和英雄傳說》之類考古各國神話傳說的書籍。

唐娜的視線在一本叫《異世幽魂》的手抄書上頓了頓。

“娜娜快過來,黎弘哥哥不在車裏。”

小張呼喊後,唐娜轉身回到了車門邊:“黎弘哥哥去哪裏了呢?”

“我也不清楚。”小張滿臉疑惑:“奇怪,剛剛還在呢——娜娜,你找黎弘哥哥有急事嗎?是不是導演叫你來找你他的?”

“不是的,是娜娜想叫他一起吃晚飯。”唐娜說:“我給黎弘哥哥打個電話。”

唐娜拿出手機打電話,而小張就站在面前等着她打電話。

唐娜只能按下在保姆車裏調查更多的心思。

“喂?”黎弘的聲音在手機中響起。

“黎弘哥哥,你在哪兒呢?”唐娜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娜娜啊,你找我有事?”

“我來叫你一起吃飯,你怎麽不在車裏?”

“你們去吃,我晚上有約了。下次我再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安靜得只有黎弘的聲音。

唐娜雖然狐疑,卻摸不出更多線索。

“行叭,黎弘哥哥要說話算話。”唐娜說。

挂斷電話後,唐娜跳下車,沖在她面前關上車門的小張道別後往回走。

回到擺滿塑料椅的休息區後,虞澤和池羚音正在說什麽,不遠處一群人掩嘴看着兩人,不知在編造什麽八卦。

唐娜走近後,聽見他正在向池羚音請教演戲的技巧。

真是沒眼光!

難道她的演技不好嗎?

池羚音看見她回來了,笑着問道:“人呢?”

“黎弘不在。”唐娜抓住虞澤褲腿,小爬蟲自覺地彎腰把她抱起。

池羚音的眼中露出意外:“你和黎弘很熟?”

“一般。”唐娜說:“我想讓你看看他,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比如?”池羚音挑眉。

“比如——”唐娜說:“是人是妖。”

關乎妖怪的話題不适合在大庭廣衆之下熱聊,池羚音說:“邊走邊說。”

“坐我的車。”唐娜說。

池羚音笑道:“5歲的唐娜有輛千萬級豪華超跑,這件事都傳遍橫店了。”

“他們怎麽說?”

“他們說你家裏一定很有錢。”

唐娜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不止有錢。”

她可是集美貌、財富、家世、才華、智慧于一身的傳奇魔法師。

三人上車的時候,池羚音主動坐到了後座,把副駕讓給唐娜。

虞澤給唐娜綁好兒童椅上的安全帶後,池羚音說:“分辨妖怪,你應該去請教袁夢。”

“你的陰陽眼看不出來?”

“我只能看到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妖怪和人類同樣,都是世界誕生的生命,在我眼中沒什麽區別。”

超跑傑出的性能讓他們轉眼就來到了影視城的主街道上,不遠處已經能看見影視城的大門。

“可是你能看見惡靈。”唐娜用肯定的語氣說。

“惡靈是早該離去,卻偏偏流戀人間的執念。”池羚音笑道:“從它誕生之初,惡靈就是被世界排斥的存在。”

“你懷疑黎弘?”虞澤握着方向盤,眼角餘光瞥她一眼:“為什麽?”

“直覺。”唐娜避重就輕地說。

懷疑人還需要問為什麽嗎?

對唐娜來說,懷疑早已是她的本能。

在初步降低池羚音的可疑度後,她就将目光轉向了正和虞澤同組拍戲的黎弘。

他的可疑簡直要從每個毛孔裏冒出來。

惡靈襲擊那晚,他在。

事後他主動和節目組說延期拍攝,正好讓虞澤有了養傷的時間。

之後更是像林沣思推薦虞澤,成為虞澤接拍《俠盜》的助力之一。

巧合多了,就不可能再是巧合。

唐娜将他列為高危對象,打定主意要抓到他藏在身後的小尾巴。

她正在思考的時候,忽然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虞澤看了她一眼,從一旁扯出兩張紙巾遞給她。

“不知道……”唐娜話音未落,忽然被虞澤腳下一根黑色的筆吸引了注意。

那似乎是虞澤剛剛拿紙時,從小抽屜裏落出的。

虞澤跟着她往下看了一眼,說:“停車再撿。”

唐娜問:“這是你的筆嗎?”

“不是。忘了哪兒拿的,也許是林導那裏——怎麽了?”

“太醜了,不配我的車。”唐娜一臉嫌棄。

她用虞澤遞來的紙巾響亮地擰了把鼻涕。

池羚音問:“你們知道宇舟拍賣會就快召開的消息嗎?”

虞澤看向後視鏡裏的池羚音:“那是什麽?”

唐娜開口:“卓宇策劃的拍賣會,明面上和普通拍賣會一樣,私底下賣妖界的東西。昨天我剛收到邀請函。”

池羚音說:“這次卓宇拿出了不少壓箱底的珍寶出來拍賣,你要是有意,最好确保在拍賣會開始前有足夠的錢。”

唐娜不相信其中有自己看得上的東西,她漫不經心地扔掉用過的紙巾,問道:“什麽珍寶?”

她随便搞個破爛出來都被卓宇視若珍寶地收藏起來,這麽落後的社會,她能期待卓宇拿出什麽好東西?

“我聽說,這次拍賣的貨物的确裏有不少奇珍異寶,因為三年前始皇惡靈的事,妖界也死了不少妖。”池羚音意味深長地說:“他們遺留在人世間的東西開始進入市場了。”

妖遺留在人間的東西無非就是財寶和屍骸,池羚音說得這麽晦澀,唐娜估計她指的是後者。

看來這次的拍賣會是原材料大會。

唐娜在心裏打着小算盤,她可以去拍賣會買了原材料回來加工,再轉手高價賣給卓宇,轉眼又是一大筆錢。

在她思考如何敲詐卓宇的時候,池羚音說:“我猜有一件東西你會感興趣。”

“什麽?”

“時空之門,據說可以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通道。”

唐娜眯起眼。

“具體是個什麽東西,我現在不了解,我也只是從卓宇那裏聽了只言片語。聽說這東西已經引起了類管處的注意,所以卓宇才會把拍賣會地點設在臺灣海峽,就是為了鑽法律的空子。”池羚音說。

“你的耳朵聽得挺遠。”唐娜擡眼,從後視鏡裏看了池羚音一眼。

“說得少了,你會懷疑,說得多了,你還是懷疑。”池羚音笑道:“你叫我怎麽辦呢?”

她瞥了眼沉默是金的虞澤,玩笑道:“像他那樣閉口不言,就能取得你的信任嗎?”

唐娜看了虞澤一眼,他也在看她。

“誰說我信他了?”她嘟哝着,把橫在一邊的大白鵝拉了過來,擋在胸口:“那個時空之門,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起拍價五千萬。”池羚音說。

“卓宇這狗東西——”唐娜咬牙切齒:“他怎麽不去搶呢?!”

搶劫慣犯說這話的時候,一點沒覺得有什麽心理不安。

在諾瀾餐廳吃過晚飯後,池羚音叫來保姆車接她回賓館,唐娜和虞澤再次坐進超跑中。

虞澤問:“你要去參加拍賣會嗎?”

“去,為什麽不去?多好的機會。”

“池羚音說要許多錢,你夠嗎?”虞澤問。

“現在不夠,等我在拍賣會上賣出我的的最新作品就夠了。”

虞澤皺起眉頭:“池羚音說五千萬起拍,你最少要準備七千萬,你賣什麽能湊到七千萬?”

“我有一樣不輸給時空之門的寶貝。”唐娜說。

“什麽?”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唐娜的聲音裏滿是驕傲,她打開車上置物的小抽屜,裏面放着用三妖貢品做出來的寶物。

她欣賞了一會,啪地一聲關上抽屜門。

“誰也猜不到,我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裏。”

虞澤深深看了她一眼。

夜幕低垂。

橫店鎮的一處連鎖短租公寓群中已亮起萬家燈火,公寓樓下卻是燈光昏暗,樹影憧憧。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沿着路邊走走停停,不斷向四周張望。

他走到一輛純黑色的法拉利旁,假裝無意地在車窗上一拍,留下一張黃色的符紙。

确認符紙留在車上後,男人在副駕門前蹲了下來,從身上掏出一把小錘,向着車窗用力砸了下去。

超跑內的警報亮起紅燈,車窗上的符咒跟着發出微微的白光,明明應該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卻連遠處的貓叫聲都比不過。

忽然間,一束手電筒的燈光刺向他的眼睛。

男人用手擋住強光,眯着眼睛努力向外看去。

金發的女童和黑發青年站在不遠處,青年面無表情,女童的臉上卻露着冷笑。

“你想好自己的遺言了嗎?”

男人面色大變,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虞澤飛身追上,幾秒後就将他反手按倒在地。

他把男人的臉按在地上,用身體制住男人激烈的反抗,冷聲問:“是誰派你來的?”

虞澤話音未落,男人的身體忽然一陣痙攣,他停止掙紮,綠豆小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唐娜沉下臉,目不轉睛地看着表現異樣的男人。

“……他怎麽了?”虞澤不由放松手裏的力量。

男人的痙攣漸漸停止,當他完全安靜下來後,他就像睡着了一樣,但僅僅三秒鐘後,他猛地擡起了頭。

“你們是誰?你壓着我幹什麽?!”男人再次掙紮起來。

“你砸了我們的車,你還記得嗎?”虞澤把人提了起來。

男人被虞澤揪着後背衣領,看到車玻璃碎了一地的法拉利超跑後,臉都白了。

“是我嗎?不是,我不記得,不是我砸的!”

男人揮舞着雙臂,對虞澤拳打腳踢,想要從他的桎梏下逃走。

唐娜剛想囑咐虞澤不要太溫柔了,就見虞澤利落地反剪男人的雙臂,将他的身體砰的一聲按到充滿玻璃劃痕的法拉利前車蓋上。

“說,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如月光般晦暗清冷。

男人看着虞澤寒冰般的目光,哆哆嗦嗦地說:“你……你不是虞澤嗎?你不能打我,我要爆光你……”

“你想爆料給誰?娜娜幫你打電話。”唐娜拿出手機:“不過在那之前,娜娜要先報個警,畢竟有人砸壞了剛買不久的跑車,還好我安了行車記錄儀,雖然車不貴——也就一千三百萬,但是娜娜的感情受到了傷害,他要是不照價賠償我的車和精神損失費,娜娜就讓他去小黑屋裏撿肥皂……”

男人一聽這車的價值,立馬就慫了,臉色慘白地從早上自己踢翻路邊垃圾桶的事,一直說到現在。

按照他的說法,他是個瘾君子,晚上也是去“嗨了一把”,興奮之後到底做了什麽事,他什麽記憶也沒有——包括砸車的事。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砸車……可能是覺得這輛車裏面有值錢東西……我沒有錢,你放我一把,我老媽八十好幾了,我要是進局子裏,誰來照顧她?求求你們大發善心,放我一把!”

男人紅着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着。

唐娜看着他的狼狽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她打開車門,拉開車上的小抽屜。裏面的東西沒了。

“看看他身上。”唐娜說。

虞澤翻開他緊握的手掌,又看了他身上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搜出零零碎碎許多東西,甚至還有一小包白色粉末。

“……沒有。”虞澤擡起頭。

唐娜扯下粘在破碎車窗上的那張黃紙,說:“……沒有也正常,已經被轉移了。”

刺耳的警報聲霎時響徹小區。

雖然送上門來的是個棄子,但是讓棄子發揮超乎尋常的功效正好是唐娜擅長的事。

唐娜關掉車身的警報,拿出手機撥通了110的電話:“警察叔叔,我想報警!”

淩晨一點,短租公寓群樓下卻停滿閃爍着警燈的車輛,許多警察在勘察現場,兩個男警扣押着哭哭啼啼的嫌犯上了警車。

唐娜将這裏交給警察,轉頭要虞澤抱起她,兩人向家中走去。

“這裏的安保太差了。”唐娜說。

“劇組有安排酒店,但是環境不太好。”虞澤頓了頓,說:“明天我去問問黎弘,這附近有沒有條件更好的公寓。”

“不用。”

虞澤朝她投來不解的眼神。

“一會你當面問他。”

透明的玻璃盒子裏,靜靜躺着一個不知用處的金色小球。

一名英俊成熟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看了許久,淺灰色的瞳孔中靜靜映着玻璃盒的影子。

他已經試了很多種方法,都沒能測出這個小球的作用是什麽。

自從白天聽到唐娜和虞澤的對話後,黎弘就想了很久。

要不要出手呢?

他不得不承認,唐娜那句“我有一樣不輸給時空之門的寶貝”動搖了他。

時空之門他志在必得,唐娜的寶貝他也想一看究竟。

他望着金色小球看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伸手朝盒中探去。

他的神經繃成一條直線,防備小球忽然生出異變。

纖長蒼白的手指試探地觸到小球上。

小球圓潤冰冷,像是剛剛才從冷凍庫中拿出,黎弘見沒有異狀,把它從玻璃盒中拿了出來。

下一秒,原本安安靜靜的金色小球白光大放!

黎弘臉色大變!

白光籠罩了整個屋子,将沒有開燈的卧室照得亮如白晝。半晌後,白光漸漸消弭。

偌大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黎弘被卷進一陣白光裏,渾身警戒拉到最高,他覺得自己在什麽凝膠裏擠了一遍,這感覺只有短短一瞬,他又回到了正常的空間。

他從舉起的右手後睜開眼,看到一排幽藍色的電光和兩只兇神惡煞的大嘴綠恐龍。

“……”

黎弘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他放下手臂,笑看着囚牢外的唐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