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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虞澤帶唐娜去的地方是上京游樂園。

純黑色的超跑在游樂園外的露天停車場上停下,唐娜從副駕駛走了下來,好奇地打量着粉色的游樂園大門。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她問。

虞澤戴上口罩,走到她面前給她戴上衛衣帽子。他把她的金發藏起來後,用帽子上垂下來的兩根繩子抽緊帽子,在她胸前系了個和他鞋帶一樣标致的蝴蝶結。

“你幹什麽?”她嘀咕道,臉頰不滿地鼓了起來。

虞澤拉起她的手,往游樂園大門走去。

“約會。”

春假剛過,游樂園門口一絲人氣都沒有,虞澤牽着她走到售票窗口,說:“兩張通票。”

售票的工作人員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好的……”

在出票的過程中,窗口裏的工作人員看了他好幾眼,似乎是覺得有些眼熟。

兩人拿到票進園後,依然沒有看到除他們之外的第三個游客。

“你想玩什麽?”虞澤問。

唐娜第一次來游樂園,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她一臉茫然地望着四周:“你來過嗎?”

“……沒有。”

兩個沒有來過游樂園的人,站在游樂園大門口面面相觑。

虞澤咳了一聲,拉着她往裏走去:“邊看邊說。”

走了沒一會,他們看見了第一個路過的游樂設施,一塊“穿越叢林”的牌子立在一個綠色的假山上。

虞澤覺得這大概是過山車那樣的游戲,又沒有過山車那麽吓人——正好用來讓唐娜适應游樂園的節奏。

他果斷帶着唐娜上去坐了“穿越叢林”。

五分鐘後,唐娜坐在緩緩穿梭在假山群中的小列車裏打了個哈欠:“原來你喜歡這種?”

面無表情的虞澤:“……不,我不喜歡。”

傷自尊了。

離開“穿越叢林”後,他們又玩了很多路上看見的游樂設施,可惜的是唐娜始終興致缺缺,好不容易,虞澤終于看見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要吃熱狗!”她抓着他的袖子,指着不遠處的小吃攤說。

虞澤看了一眼:“我去買,你在這裏等我。”

“我也要去看。”她興奮地拉着他就想往小吃攤走去。

“你在這裏等我。”虞澤把手裏的游樂園地圖塞給她:“你研究看看想玩什麽。”

不等她說話,他趕緊走向小吃攤,走到一半時,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一臉嚴肅地看着游樂園地圖。

他有些想笑,随即又想到自己的處境,立馬笑不出來了。

虞澤快步走到小吃攤前,看了眼車上的菜單,說:“兩根烤腸。”

老板原本在打瞌睡,聽到聲音馬上醒來,看見虞澤鬼鬼祟祟的裝扮後又多看了兩眼。

在老板串烤腸的時候,虞澤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唐娜,很好,她依然在皺眉研讀地圖。

“老板……”虞澤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女孩子會什麽喜歡游樂項目?”

老板看了眼虞澤,了然地說:“帶喜歡的女孩來的?”

虞澤藏在口罩下的臉有點發燙。

“往前走就是旋轉木馬,小情侶最愛坐那個。”老板串好烤腸,問:“要辣嗎?”

“不用,謝謝。”虞澤接過烤腸。

“除了旋轉木馬,還有摩天輪,女孩們最愛的就是這兩樣。一看就是第一次帶女孩來游樂園?小夥子,教你一招絕技,在摩天輪裏接吻——老套但好使,絕對百試百靈!”

小吃攤老板說上瘾了,還要傳授他這麽多年的撩妹經驗,虞澤看了眼明顯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唐娜,趕忙拿着烤腸回到了她的身邊。

唐娜接過他手裏的烤腸就想吃,他提醒道:“還燙,吹一吹。”

烤腸拐了個彎,來到他的面前。

唐娜理直氣壯地看着他:“吹呀。”

她本以為他會說“你連吹氣都不會了嗎”,沒想到他沉默片刻,真的替她吹起烤腸。

“你被穿越了嗎?”她踮起腳尖,湊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距離過近,禽獸警告。

虞澤立即按着她的雙肩,把她給按了下去。

“不樂意?”他把吹好的烤腸還給她。

“樂意。”她笑眯眯地接過,一手自然挽住他的手臂。

虞澤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的湖面,口罩下的嘴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為什麽會這麽輕易就感到滿足和心動呢?放在以前,虞澤根本不會相信自己有這麽情緒化的一天。

唐娜剛剛咬了一口烤腸,虞澤就把她的手拉了下來,他的五指溫柔地分開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她下意識朝他看去,他用後腦勺背對着她,似乎專注地看着對面的湖面,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唐娜看着那泛紅的耳尖,好像被他傳染了一般,覺得自己的耳朵尖也燙了起來。

讨厭!這是什麽毛病!

她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邊,心髒在胸腔裏開始砰砰亂跳。

兩人手牽着手走過一個轉彎,足有三層高的巨大馬卡龍粉色旋轉木馬出現在他們眼前。想起小吃攤老板的建議,虞澤說:“去坐那個嗎?”

別的游樂設施唐娜不認識,旋轉木馬卻鼎鼎有名,電視劇裏一男一女凡是去游樂園約會的,旋轉木馬是必去的打卡地點。

她點了點頭,兩人走向安靜伫立在湖邊的旋轉木馬。

刷卡上車……馬車。

虞澤十分慶幸自己出門時戴了口罩,他坐在藍色的木馬上,覺得像被公開處刑。

旋轉木馬慢慢轉了起來,浪漫輕快的音樂響徹附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閃閃發光。

他看了眼坐在側面的唐娜,她正好奇地打量着旋轉木馬上的南瓜小屋和公主馬車,兩手随着旋轉木馬播放的輕快音樂輕輕拍打着騎着的馬頭,紅色衛衣帽子裏的臉嬌嫩又飽滿,看得想盤。

……她是一直就這麽可愛,還是突然特別可愛?

虞澤掏出兜裏的手機,說:“娜娜。”

她突然回頭,他按下相機,拍下她呆萌的一張照片。

“……為什麽拍我?”她一臉茫然。

“留點紀念。”他說。

她的表情變得有點難過,但又不像是為他們即将分別而難過。

片刻後,她已經揚起燦爛笑臉:“好呀,來拍血腥魔女的盛世美顏!”

虞澤按下心中疑惑,笑着給趴在木馬上的唐娜連拍了幾張。

他拍了以後,唐娜也從大白鵝裏摸出自己的手機對準他。

“別拍。”他馬上扭過頭。

“為什麽?!我都給你拍了!”唐娜叫了起來。

“下去再拍。”他拿手擋着臉。

想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男子漢,坐在馬卡龍藍色的木馬上拍照,是惡心自己還是惡心別人?

唐娜放下手機,泫然欲泣地說:“最後一天了,你都不願意讓人家拍一張照,還好意思說娜娜是你的心你的肝……”

虞澤“……”他說過嗎?

她悲傷地說:“呵,男人……”

“你想怎麽拍?”虞澤滿頭黑線。

唐娜立馬精神起來,說:“取口罩!”

拍照就算了,還要取口罩……

虞澤無可奈何地取了下來。

她還不滿,說:“你笑笑呀!”

虞澤:笑不出來。

她氣勢洶洶地說:“血腥魔女命令你笑!”

虞澤努力提起嘴角,最新假笑男孩出爐。

好不容易滿足了她的拍照**後,她的新鮮感褪去,無聊地在馬上晃着小腿:“這就不能轉得快一點嗎?”

“無聊?”

“無聊。”她點點頭。

虞澤:說好的女孩子們都愛旋轉木馬呢?莫不是小吃攤老板在框他?

唐娜确實覺得無聊,再加上一個比老頭子走路還慢的“穿越叢林”,她對游樂園充滿了失望。

她決定自救。

她打了個響指。

“別……”

虞澤話音未落,旋轉木馬加速了,他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唐娜:“啊哈哈哈哈……”

十分鐘後,虞澤搖搖晃晃地走下旋轉木馬的臺階,身後跟着一串不斷彎腰道歉的工作人員:“設備故障我們馬上檢修,很抱歉給您造成不便……”

“沒關系,我們很愉快!”唐娜燦爛地笑着,朝他們揮了揮手。

轉頭一看,虞澤已經站到了湖邊的欄杆前。

“你怎麽了?”身為罪魁禍首卻一無所知的血腥魔女快快活活地跳了過去。

虞澤已經取下了口罩,正在用新鮮的空氣平複心中的惡心。

他看了眼一點事都沒有唐娜,覺得書精果然和常人不同,天賦異禀。

他緩了一會,重新戴上口罩,說:“走,我知道你喜歡玩什麽了。”

飛天秋千——

虞澤:面無表情。

唐娜:啊哈哈哈哈……

尖峰時刻——

虞澤:魂不守舍。

唐娜:啊哈哈哈哈……

極速飛車——

虞澤:精神恍惚。

唐娜:啊哈哈哈哈……

風火大擺錘——

虞澤:生無可戀。

唐娜:啊哈哈哈哈……

從大擺錘上走下來,虞澤覺得自己快吐了,唐娜卻玩出了興致,拉着他一直說:“再玩一次!再玩一次!”

虞澤:“……好。”

再來。

風火大擺錘——

虞澤:求死不得。

唐娜:啊哈哈哈哈……

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中午,他們一前一後走在拱起的石橋上,唐娜像蕩秋千一樣甩着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娜娜!”虞澤忽然說。

她擡起頭朝他看去,發現他看的不是她。

她順着他的視線轉頭看去,發現他叫的是橋下一只正要下水的白白胖胖大白鵝。

“我才是娜娜!”唐娜怒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虞澤忍不住笑,說:“你餓了嗎?想吃什麽?”

“不知道……”唐娜的目光落到不遠處一家雙層的麥當勞上,豔羨地說:“我想吃麥當勞。”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她還沒吃過這種著名的垃圾食品呢!

“好。”虞澤牽着她往麥當勞走去。

唐娜驚了:“你怎麽這麽好說話?”

他可是買牛奶都會仔細對比不同品牌背後蛋白質含量的人!

“最後一天……”他說:“我想讓你開心。”

在客人寥寥無幾的麥當勞餐廳裏買了兩個套餐後,虞澤端着盤子,和唐娜坐到了二樓靠窗的一張雙人桌前。

油炸食品的香氣讓唐娜食指大動,她迫不及待地先吃了一根薯條。

虞澤撕開番茄醬擠在打開的漢堡盒蓋裏,唐娜見了,趕緊又拿一根薯條,蘸了番茄醬後放進嘴裏。

“好吃嗎?”取下口罩的虞澤臉上帶着笑意。

唐娜用力點頭。

虞澤笑了,在她頭上摸了摸。

半人高的隔斷背後,一個屏息凝神的年輕男人看着窗邊說笑的兩人,震驚到失語。

卧槽……他看見了什麽?

那個一臉冰渣子的虞澤居然會笑得那麽……溫柔?

夭壽了,火星要撞地球了。

年輕男人收起藏在塑料假花後錄像的手機,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在麥當勞吃完午餐後,虞澤又戴上口罩,牽着唐娜慢悠悠地走在山清水秀的游樂園裏。

因為每一秒都是倒計時,所以每一秒都越顯珍貴,虞澤牽着她的手,希望時間就靜止在這一秒。

“我走累了。”她停下腳步,古靈精怪的眼睛盯着他。

“……有話直說。”

“背我。”

虞澤看了她一眼,轉身在她面前蹲下。

唐娜開心地撲了上去,虞澤的手穿過她的膝蓋內側,輕輕松松把她背了起來。

他背着她,沿着寬廣的湖邊向前走去。

“你怎麽這麽輕?”

她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側頭看着他冷峻的側臉:“因為我是小仙女。”

“不是魔女嗎?”

“生活不容易,偶爾兼職小仙女。”

“一直做小仙女。”

她撅起嘴:“不要。”

他們在游樂園裏泡了一整天,凡是唐娜的要求,虞澤有求必應。

她曾經說過,和他談戀愛一定很無聊,雖然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這一點還存疑,但他依然不想讓她覺得,和他在一起是一件無聊的事。

冬天的夜幕來得特別快,六點剛過,月亮就升上了天空,游樂園裏張燈結彩,彩色的霓虹燈光四處閃爍,白天人煙稀少的游樂園在入夜後漸漸熱鬧起來。

虞澤和唐娜排隊後上了一個空的摩天輪小房間,兩人并排坐在長凳上等着小房間升上最高處。

唐娜等了沒一會就失去耐心,她剛剛伸手,虞澤臉色一變,把她惹事的小手抓在了手心裏。

“別急。”虞澤說。

“嘁。”她一臉不服氣。

摩天輪緩緩轉動,小房間越升越高,漸漸能俯視整個五光十色的游樂園。

唐娜雖然不愛這慢悠悠的老頭步速,但她依然被夢幻的游樂園夜景吸引了目光。

在她原本的世界裏,夜裏總是寂靜的,月光升起,大地就陷入一片漆黑,而在這個神奇的世界,夜晚比白天更熱鬧,夜晚比白天更明亮。

夜裏的世界,更加絢麗,迷人。

他們馬上就要永遠分別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忽然湧上她的心頭,她鼻子一酸,回頭抱住虞澤。

“不看了嗎?”虞澤問。

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什麽都不知道,像個傻瓜似的帶她來游樂園,想給她美好的最後一天。

他那麽好,她卻一直在騙他。

“不看了。”她嘟囔着。

虞澤伸手抱住她,什麽話都沒說。

安靜的小房間裏,窗外是上京繁華斑斓的夜景,她咬着嘴唇撲在他身上,鼻尖萦繞着熟悉的玉蘭香氣。

過了今晚,她再也聞不到這個味道了。

她再也看不到這個人了。

一想到這一點,她突然推開虞澤,轉身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為什麽眼睛裏會冒出眼淚?

“娜娜……”身後傳來虞澤的聲音。

他拉住她的手臂,想要讓她轉過身來。

“不許看!”她不願轉身,帶着哭腔說:“不許看我!”

“我不看你。”

“我不信!”

虞澤沉下臉,強行把她轉了過來。

她已經淚流滿面。

虞澤看着她哭紅的鼻子,心裏難過得皺成一團,他寧願她刁蠻任性,也不願她因為真的難過而掉下一滴眼淚。

眼淚對她來說是一種随叫随到的武器,現在武器失控了,矛頭對準她自己,打濕了她的衛衣帽子,她從長長的衛衣袖子裏伸出手指,狼狽地擦着掉下的淚珠,眼眶裏的淚水卻越湧越多。

唐娜後悔了。

她不該找虞澤簽訂契約。

世上有那麽多蛆蟲,為什麽從魔法書裏召喚她的偏偏是一個靈魂潔白無瑕的人呢?

魔女的饋贈,帶有高昂價格。

她給他圓夢,代價是他僅有一次的性命。

他是魔女的祭品,是魔女想要從書中複活的關鍵,是魔女一開始就決定舍棄的犧牲品。

契約一旦成立,在完成前不可逆,也不可解除。

他實現願望的那一天,就是他為魔女複活而獻出生命的那一天。

她明明那麽期盼從書中複活,現在卻後悔了。

……她後悔了。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着窗外淚光閃爍的世界,心裏充滿害怕和慌亂。

“你不能不走嗎?”虞澤看着她,問。

她哭着搖頭。

“……不能回來嗎?”

哭着搖頭。

“……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唐娜呆呆地看着他。

“如果你不能留下,我能……去你要去的地方嗎?”他牽住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溫柔的,眷念的。

唐娜低下頭,眼淚大滴大滴地接連落下,她咬緊牙關依然抑制不了喉嚨裏的哭音。

虞澤看她的反應,已經明白她的答案。

他笑着說:“……那就忘了我。”

她拼命搖頭,從眼眶中垂下的晶瑩淚珠漸漸打濕了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

她以為多給他補償,就會在離開的時候心安理得一些。

根本沒有。

她自作聰明地撲進他的懷抱,反被他的溫柔沉溺。

“娜娜……”他低聲喊着她的名字:“摩天輪升到頂點了,看看外面的夜景。”

“我不看!”她氣急敗壞地說着,眼淚流得更兇。

“娜娜……”他拉住她用力擦着眼睛的手,悲哀地說:“別這樣。”

“不許看我!我讨厭你!”她掙脫不出他的手,眼淚更加肆無忌憚,她從沒這麽傷心過:“我讨厭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吻上她沾着淚水的唇。

她臉上的眼淚沾到他的臉上,仿佛他也在流淚。

“我閉眼了。”他輕聲說。

她從淚光朦胧中看出去,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像條黑色的小毯子,靜靜搭在眼睑上,時而微微顫動一下。

她哭着迎上他的嘴唇。

眼皮合攏,又是一陣斷了線的眼淚砸下,眼淚流入嘴角,她第一次知道,眼淚如此苦澀。

摩天輪緩緩下降,無論她如何祈求時間走得慢一點,永別的時刻還是越來越近。

兩人的手機忽然同時震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震動打破了凝結的空氣,他們逐漸分開,唐娜抽噎着拿出手機。

消息來自新浪微博的最新推送:

“路人爆料@虞澤攜柏蒂娜現身上京游樂園甜蜜共餐!摸頭殺、寵溺笑一個都不能少!”

唐娜愣住,趕忙打開微博。

這條路人爆料已經引發軒然大波,小視頻錄的是他們吃麥當勞時候的事,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關系不一般,虞澤的粉絲想洗成友情也無處下手:

“剛剛翻紅,談個JB戀愛啊,無語了。”

“我做錯了什麽,好不容易等你翻紅,你又談戀愛了。”

“不要方,我只相信哥哥的回應。@虞澤請你快點回應——直接否定,不接受其他答案。”

“粉絲戲真多啊 人家想和誰在一起要經過你們同意聽你們的意見?”

“作為粉絲,如果是真的,我不知道說什麽了。”

“柏蒂娜……好叭,感覺我能接受呢。”

唐娜火速點到虞澤的主頁上,一個下午不見,他的微博粉絲數蒸發了一百多萬。

她擡頭看向虞澤,虞澤打開的手機界面上也顯示着微博主頁,顯然他也看到了蒸發的粉絲數。

兩人四目相對。

唐娜還沒開口說話,小房間的門先一步打開了。

虞澤扯下口罩扔在座位上,牽着唐娜大步走出。

摩天輪前已經排起長龍,這些人看見突然從小房間裏走出的虞澤和唐娜時,不約而同地尖叫了起來。

“虞澤!”

“快看,是虞澤!”

一聲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唐娜在他身後小跑,小紅帽從頭上掉落,落出一頭金子般的長發,身後的人群響起一片驚呼。

虞澤在摩天輪入口處站定,他們頭頂就是緩緩轉動的巨大摩天輪,五光十色的色彩打在兩人身上,像是夢幻的輕紗。

唐娜正想問他要做什麽,在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他忽然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唐娜愣了愣。

下一秒——

她踮起腳尖,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虞澤的新專輯《破繭》和白亞霖的新專輯《對我說》,在白色情人節這一天的零點準時發售了。

和大衆預料中的腥風血雨完全相反,專輯剛一發售,兩者的數字銷量就拉開了大幅差距。

差距大到什麽程度?

大到白亞霖準備的水軍完全沒派上用場。

“我又沒用你們!憑什麽不能退款!”

白亞霖的個人工作室裏,經紀人趙健正對着電話口水飛濺:“定金……我知道是定金,但那是買專輯的定金,你們連鼠标都沒碰,定金為什麽不能退?!”

趙健激動不已,一旁坐在電腦前的白亞霖卻面無表情。

他緩緩滑動鼠标滾輪,看着一條條評論從眼前滑過:

“虞澤這麽牛逼,讓柏蒂娜給他買專輯好了。”

“呵呵,姐妹們,這個事例告訴我們,不要真情實感粉偶像。”

“柏蒂娜和唐娜到底是什麽來頭?這麽久了,沒有一個狗仔扒得出她們的身份嗎?”

他輕而易舉地贏了這場新專的戰鬥,因為對手主動認輸。

白亞霖的心裏沒有絲毫獲勝的喜悅,反而只有被輕視的憤怒。

虞澤根本不在意和他的戰争——他甚至根本就沒把這當做戰争!而他為了贏得這一戰,他不僅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買了別人的歌充當原創,還請了大量水軍,準備在萬一的時候對銷量作假。

他全副武裝,對手卻脫下盔甲回家吃飯了——

白亞霖覺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趙健放下手機走了過來,對他說:“我和水軍工作室說好了,定金退一半——我們虧慘了,說好拿來買專輯的那部分錢退不回來了。”

趙健等了一會也沒見白亞霖說話,看了眼他正在看的新聞報道——虞澤和金發的少女在摩天輪下熱吻。

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說:“情場失意,好歹事業春風得意,想開點,請水軍損失的那筆錢就當喂狗了。我走了,你調整一下狀态。”

趙健的話就像是諷刺,在白亞霖冒火的心裏火上澆油了一把。

趙健走後,他猛地砸了鼠标,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虞澤歌壇複出,新專輯再遭滑鐵盧”,幾乎每個娛樂頻道都在播報同一件事。

許多人都在期望虞澤這次能和白亞霖打個平手或者勝出,誰也想不到零點一過,兩張數字專輯的銷量就迅速分出勝負。

除了傷心失戀的魚粉女孩,此次事件中最為悲傷的大概是新浪程序員。

在幾十條角度不同的虞澤和柏蒂娜在摩天輪下接吻的小視頻陸續發布後,在短時間內,相關話題高達20萬,量更是達到了十幾億。

湧入微博的流量暴增,沒過多久微博就出現了不能訪問,服務器癱瘓的情況。

無辜的程序員剛剛下班,躺上床還沒睡五分鐘就又爬了起來忙着緊急修複服務器。

不少失戀的前魚粉蹲在電腦前不停刷新《破繭》數字銷量,看着增長緩慢的數字又難過又快慰,她們相信虞澤一定也在守着這個數字唉聲嘆氣,說不定已經為沖動地戀愛而後悔了。

只要粉得久,不怕不分手!

行程君已經在上線中!

微博上已經出現了“虞澤今天分手了嗎”、“虞澤今天單身了嗎”的打卡號。

反對偶像戀愛的粉絲聲勢浩大,她們對自己的力量沾沾自喜,覺得偶像一定會因為她們的行動寝食不安。

虞澤現在寝食不安是真的,但不是因為粉絲。

“還不睡?”

“馬上睡。”

“馬上動起來。”

“我不閉眼。”

她一臉小惡魔地看着他,說:

“閉眼你會親我。”

虞澤:“……你在想什麽?我是叫你馬上回你的房間睡覺。”

“今天是情人節。”她枕在他的手臂上,仰着白嫩的小臉說:“你不想多看看你的情人嗎?”

“這是兩碼事。”

“睡什麽睡,一起玩嘛。”她挪動腦袋,離他更近。

虞澤:“……”

她究竟知不知道,不睡覺的一男一女在一張床上一起玩通常會玩什麽?

是他思想太龌蹉還是她思想太簡單?

虞澤用食指戳住那個不停朝他挪動的額頭,平靜地說:“你該回去睡覺了。”

她不滿地說:“普天之下,莫非血腥魔女的土地——我就要睡在這裏。”

“回去。”虞澤戳住再次向他挪來的額頭。

“我不開心了!”她瞪大眼睛。

“哦。”虞澤很平靜。

唐娜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今天才說過想要我開心!”

“……那是昨天的事了。”虞澤的态度很堅決:“回你自己的房間。”

“……你這只愚蠢的小爬蟲!你給我記住!”

她跳了起來,跨過他下床的時候故意在他身上踩了一腳,氣哼哼地沖出門走了。

虞澤捂住被踩的小腹,一臉無奈地坐了起來。

還好她沒再往下踩,否則他就要從蛋蛋變成爆蛋了。

他穿着T恤和短褲起身,從她沒關的門裏走了出去,在浴室裏沖了半小時的涼後,走到唐娜卧室前敲了敲門:“你睡着了嗎?”

等了片刻也沒人應聲後,他開門走進,一只大白鵝迎頭向他砸來,他駕輕就熟地抓住大鵝。

她蒙頭躲在被子裏,大喊:“我睡着了!”

虞澤又好笑又無奈地走了過去,把歪歪扭扭的的大蠶蛹搬到了枕頭上放好。

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

手心向上。

……這是什麽意思?

虞澤遲疑片刻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她的手翻了過來,啪地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發出響亮的一聲。

唐娜掀開被子,理直氣壯地瞪着他:“誰要你的臭蟲腳了?我的情人節禮物呢?”

虞澤說:“……睡醒了就有了。”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虞澤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上床,想起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不由自主在黑暗中露出笑容。

等他回過神後,他立馬垂下嘴角,回到冷冰冰的冰山臉。

想什麽呢虞澤?

……像個傻瓜。

他拉起被子蓋到頭上。

在黑暗裏再次忍不住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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