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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昨天下午,方路應邀給一個雜志拍攝封面,這一期的主題跟水有關,便将拍攝地點定在了本市的墨江。順利拍攝完後,方路作死地說要下去游兩圈,然後……

就悲劇了。

一向平穩的江面忽然翻了起來,後果可想而知,方路被水給拍進了江面下,肺瞬間被水給填滿了,窒息感一波又一波的接踵而至,将他重重包圍。

最後,沒了知覺。

再後來,他就在這裏醒來……

沒有人能在沒有空氣的江水裏面存活下來,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援的話,肯定是必死無疑,方路雖然文憑不怎麽高,但這種常識他還是知道的。

然而,有些常識卻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的——比如,他活下來了,但是頂着別人的臉、用着別人的身體。

一言以蔽之,靈魂是自己的,身體是別人的,聽起來相當的魔幻,就像是……

重生!

方路想來想去,也覺得就只有這麽一種解釋可以把這一切怪誕的事情解釋清楚。

他演過重生劇,甚至是靠那部重生怪誕文開始積累起粉絲并打開了國民度的,而後走上了越來越紅的道路,并最終問鼎木棉獎和白蘭獎的最佳男主角,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雙料視帝,締造了電視圈的又一神話。

只是沒想到……他在現實生活中竟然也重生了!

真是,驚人的巧合。

他将身體往前蹭了蹭,離鏡面更加近了一步,鏡子裏那個陌生少年的容貌便也跟着更近了一步,他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子,然後松了口氣。

還好,長得挺好看的。

若是又老又醜,方路情願死了算了,就算重生了也要自殺一百遍。

——畢竟帥了二十八年,一朝變成醜比什麽的……方路覺得自己的承受力沒那麽彪悍。

餘光瞥見一旁的架子上放了一塊墨鏡,這東西于方路而言是再熟悉不過了,堪稱裝叉神器。只要把這玩意兒往鼻梁上一架,再端着一張X冷淡臉,他能把水泥路走出T臺的效果來,并且收獲一大波迷妹的尖叫。

高冷、禁欲、冰山,是經紀公司給他的人設定位和包裝,雖然他本人跟着六個字沒有半毛錢關系,但是沒辦法啊,他的臉适合走這種路線。

再加上現在這種“看得見、撲不到”的霸道總裁人設也吃香,所以方路就配合着公司給的定位走這種路線,并成功收獲了一衆迷妹。

像以往每次一樣,方路将墨鏡戴好,然後再娴熟地擺出了一副高冷面癱樣兒。

“……”方路瞅着鏡子裏那個欠抽欠收拾的自己,眼白差點兒沒翻過去。

所以說,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走那種路線的,有些人的臉就hold不住這種人設,比如鏡子裏的這個小男生。

方路放下墨鏡,腦子裏想到了一些事情,登時眼前一亮,內心一陣狂喜,都想去樓下跑個八千米以示激動:

哈哈哈哈,去他媽的高冷面癱禁欲人設,老子終于可以放飛自我了!

來啊!造作啊!

在內心劃過一排花式“哈哈哈哈”的彈幕後,方路漸漸冷靜了下來,首先要解決“我是誰,我在哪兒”這一基本問題。

“叮叮叮……”

在聽到這鈴聲的時候,方路差點兒覺得自己不僅重生了,還穿越了,穿越到了二十年前——現在沒幾個人會用這麽質樸原始的手機鈴聲的。

聲音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方路将手往褲兜裏一抄,在看到那手機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為何鈴聲如此返璞歸真了:

嚯,黑白屏的老年機!

随便充500塊話費送的所謂“老年機”都比這個要歡型一百倍好麽?!至少人家那種還能聯網,還能下載開心消消樂和貪吃蛇!

因為是第一次以這具身體的身份與外人接觸,方路還特意盯着四分之一巴掌都不到的黑白屏幕看了好幾秒鐘,才斷定一個事實:

沒有來顯,手機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號碼。

“喂?”方路清了清嗓子。

“兩分鐘後我到你樓下,現在下來。”對方說完這句話,就挂斷了。

“……”方路握着手機,聽着聽筒裏不再傳來任何聲音,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逼:這人誰啊?連自我介紹都沒有,直接撂下“現在下來”就挂了,我跟你很熟麽……

他還以為是推銷賣店鋪賣別墅賣保險的騷擾電話。

醜媳婦兒遲早要見公婆,小帥哥也遲早是要見外人的,且他現在對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一問三不知,多接觸接觸別人說不定可以套出點兒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念及于此,方路随便收拾了下,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就下樓了,臨出門前還不忘搜出了鑰匙随身帶着——這裏可是他現在的“家”了,無家可歸的感覺多麽糟心他是知道的,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嘗試一遍。

等出了門方路才知道現在是白天,剛才在房子裏的時候,到處黑黢黢的,他還以為是晚上,心說這小男生買的窗簾質量也太好了,遮光效果杠杠的,就算是狗仔來蹲點也不用擔心,因為拍不到任何東西。

剛出公寓的單元樓,就碰到熟人了,方路立馬調頭打算往回竄。

“你往回走幹什麽?!”對方喊了這麽一嗓子後,又不死心地追了上來,然後拉住了他的胳膊。

方路:“……”

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方路在心裏默默嗷了一嗓子:世界這麽大,怎麽偏偏就碰上了“性本善”呢?

他臉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僵硬着身體轉過來,生硬地打招呼:“嗨,好巧。”

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能不能賞個收藏呢?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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