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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到休息的地方後,方路和任知初一頭紮進了被窩裏,淩寒則從攜帶的包裏翻出了一個筆記本,拿着筆在上面劃啊劃的。

剛躺下去不到兩分鐘,方路一個鯉魚打挺又“騰”地從床上給蹦了下來,動靜之大,将剛眯上眼睛的任知初給吓了一跳。

任知初:“怎麽了?”

“我就說我怎麽睡不着呢,”方路将腳踏進鞋子裏,邊走邊嘀咕,“原來是沒有去噓噓。”

任知初:“……”

在一旁本心無旁骛想事情的淩寒:“……”

幾歲了?還用“噓噓”!六歲,不能更多了!

其實方路本人也沒什麽尿意,但是他這個人有點強迫症,睡覺前必須要去廁所放一次水,不然就會潛意識裏覺得自己睡到一半的時候會被尿給憋醒。

在這種心理暗示之下,即便再困,也會乖乖去衛生間。

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方路只覺得神清氣爽,瞥見任知初已經躺床上睡得宛如一條死狗,而淩寒則筆耕不辍,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總之淩小鮮肉跟任知初形成鮮明對比,就好比是上課認真聽課的學霸和睡在教室倒數第一排的學渣那種區別。

方路以一種領導莅臨指導的架勢走了過去:“寫什麽呢?”

勾頭看到淩寒在寫一堆他看不懂的東西,什麽public static void main之類的,這些簡單的詞彙作為英語渣的他都懂,初中的時候就會了,但是組合在一起,就不懂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英語實在是太挫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淩寒聽到腦袋上方傳來方路的聲音,擡頭看了眼,迅速将本子翻到了前一頁。

方路:“……”

其實你不用遮擋的,反正我也看不懂,我的英語是地理老師教的。

但淩寒卻不是這個意思,他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本子上的一個圈,這是他在兩分鐘之前畫的東西,兩分鐘後,他就又開始思考之前卡着自己的那個程序bug,不過又被方路給打斷了思路。

這個圈……

方路更加看不懂了,猶如茅山道士畫下的符:“這是……什麽?”

淩寒又看了眼方路,道:“這是二十八星宿圖,而這裏的土樓,也有二十八座。”

方路一愣:“好巧……聽起來……挺玄乎的,可是,”他頓了頓,誠懇道,“跟我有什麽關系?”

淩寒:“……”

他發現自己跟方路之間,隔了有萬水千山那麽遠,不然怎麽話都說得這麽明白了,對方怎麽還是一臉呆滞?

然而方路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誠懇又澄澈,讓他不忍心不繼續說明白一些。

淩寒嘆口氣,繼續說道:“我發現,這二十八座土樓的排列,跟二十八星宿圖一樣。”

方路又愣了愣,一臉“你在說什麽,寶寶不懂”的樣子,臉上卻堆砌了一副敷衍的笑:“哈哈,你好厲害哦!”

淩寒:“……”

其實你壓根不懂這星宿圖是什麽鬼對不對?!這麽敷衍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麻煩你就算不走心,也走點兒腎,謝謝。

最終,兩人之間的尬聊以方路要滾去補覺而結束。

淩寒以自己的大腦模拟服務器的CPU,在想完debug的方案後,起身抻了抻懶腰,偏頭看到方路和任知初已經将整個床面給鋪滿了。

淩寒:“……”

他又默默地坐了回去,趴在桌子上跟周公約會去了。

“!!”睜開眼的一瞬間,淩寒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心理素質過硬,這會兒已經被方路那近在咫尺的臉給吓得掉到地上去了。

但是方路依舊一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淩寒,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那一瞬間的驚恐之情。

淩寒:“……”

他幾度張開嘴又閉上,最終忍無可忍地發聲,問道:“看夠了嗎?”

方路像是被淩寒的聲音給激得回了神兒,眼睛眨巴眨巴,笑了:“沒有,我發現你睡着的時候,挺人畜無害的。”

“……”淩寒一陣無語,反問道,“難道有誰睡覺的時候會很有攻擊性嗎?”

“……”方路竟然無言以對,而在一旁收拾自己發型的任知初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近中天,節目組給所有的嘉賓們準備了還算豐盛的午餐,都是當地的土産品和特色菜。或許是因為這裏土壤特殊,那些即便是常見的菜品,在這裏也尤其鮮美。

大家早餐時間都直接睡了過去,所以這會兒都餓得不行,美味當前,早就沒了矜持。

吃得正歡的時候,節目組又道:“溫馨提示,午飯過後,咱們的節目就要進入正題了,可能需要比較劇烈的運動。所以,不能吃得太飽,跑起來可能會不太方便。”

好不容易吃頓飯,居然不給吃,這不是耍流氓麽?

方路不以為意,将一筷子土豆伸進了嘴裏,胡亂嚼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感嘆:“太好吃了!”

然後偏過身對一旁的當地村民道:“老鄉,您這兒是天堂嗎?種出來的土豆怎麽這麽好吃!”

老鄉聞言在一旁咯咯地笑個不停,說道:“你要是喜歡啊,回頭我送點兒給你。”

方路聞言喜笑顏開,一雙眼睛瞪得極大,尤為清亮:“那怎麽好意思。”

老鄉是個中年大媽,若是方路這會兒頂着前世的那張X冷淡臉,大媽可能還不會太喜歡,但現在他是路又陽,一張人畜無害的小臉足以勾起大媽的母性情結。

大媽也是個風趣之人,開玩笑道:“不會不會,只要你啊,留下來給我當女婿,土豆啊,保你這輩子都吃不完!”

此言一出,所有的嘉賓都笑得連筷子都握不住了,連素來不茍言笑的淩寒,臉上都有一層似有似無的笑意。

跟拍方路的攝像小哥也是笑得連攝像機都在一抖一抖的,被導演給笑罵了兩句,但是并沒有什麽卵用,小哥整個人都快笑趴下了,因為下一刻方某人更是用生命在诠釋什麽叫做浮誇。

原來,早就成為了衆人視線焦點的方路充分發揮了自己身為雙料視帝的精湛演技,爐火純青地将驚愕、欣喜、猶豫和拒絕四種表情給演繹了個遍。

表情之浮誇,動作之浮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諧星出身。

最後,他表情嚴肅,手往嘉賓那一桌方向指去,并且手指在他們中間徘徊不定,然後大吼了一聲:“不行啊,大娘!”

如果說之前方路是刻意在走浮誇的搞笑路線,那麽現在就莫名“正經”了起來,他緊繃着下颌,眼睛裏全是戲。

嘉賓裏除了剛出道不久的淩寒和馬唯唯,餘下的都是在演藝圈裏混了十來年的“老人”了,且走的也不是流量明星的套路,是故對演技都特別敏感,這會兒看着方路,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将普通之地變成舞臺的方路。

方路還在繼續,他呡了呡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沉沉地嘆口氣:“可是,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臺詞功底竟然也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的手指還在嘉賓們之間舉棋不定,節目組也笑看着方路該如何收場:既然指了嘉賓那一桌,那就怎麽着也得從裏頭找出一個“意中人”來吧。

方路這會兒也有些後悔,何必要指着嘉賓呢?只有兩個女孩子,都是一個圈子裏的,關鍵也不是很熟,開這種玩笑也不太好,顯得像在抱大腿或者耍流氓。

應該指那個女總監的,跟節目組開玩笑沒關系,反正這種行為一看就是在故意搞笑。

方路還在尋思着,所有人都屏息凝視。突然間,那個萬衆矚目的少年手指一頓,指尖直指另一個少年。

淩寒:“……”

方路:“我的意中人就是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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