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下,方路臉上的表情是實打實的“愕然”了,完全不走浮誇風了。
“陪我”和“吃東西”這兩個詞兒,在方路心裏,跟淩寒是真的完全不沾邊兒的——
那麽高冷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屈尊去讓另外的一個人陪自己?
至于“吃東西”……方路覺得這仨字跟淩寒氣場也不搭,因為淩寒在他心裏就跟神仙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
打個比方,正如我們開玩笑說“什麽?原來那些考上清華大學的人也是要拉'屎的?”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雖然這種類比怪怪的,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兒……
然而,既然淩寒提出這個問題了,方路便也成功被勾起了興趣,他挑挑眉:“好啊!”
淩寒耐着性子講完了節目組提出的各項要求,方路聞言抓了個重點:“所以你今天要我陪吃陪喝陪|睡?”
淩寒:“……嗯。”
這麽總結下,其實也沒什麽毛病。
方路:“而且不用我花一分錢?”
淩寒:“……嗯。”
方路狡黠一笑,湊近淩寒耳邊,低聲說道:“早說呀,別說陪吃陪喝陪|睡全套了,就光一條陪|睡,我也樂意奉陪!”
跟拍小哥好無奈:他們在說什麽?麻煩以後能不能大點兒聲音?我聽不到!
淩寒迅速岔開話題:“……吃早飯了嗎?”
方路想起那個被自己吓跑的小哥哥,覺得心累,嘆口氣。
淩寒:“……那你想吃什麽?”
方路壓根沒聽清楚淩寒說了些什麽,自顧自地問道:“寒哥,我醜嗎?”
就算重生了,這副皮囊本來不是自己的真身,但是被說醜他還是不能忍!這是對一個自戀狂在誅心。
淩寒看着方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一個gay都沒有你這麽自戀,你一個直男這麽在意自己的顏值是要怎樣……
等等,你真的是直男嗎?
我為什麽要去管他是不是直男?!淩寒被自己腦補的東西給噎了一下,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有些心虛了,他胡亂搖搖頭:“沒,不醜。”
方路突然覺得很開心,咧開嘴笑了,跟淩寒一邊勾肩搭背地往前走一邊說道:“還是寒哥審美正常!诶,對了,你剛剛問我什麽來着……哦對了,吃什麽。我還真的是餓了。我想吃中國菜,你看看附近有沒有中餐館,我看不懂英文。”
淩寒被方路這一連串噼裏啪啦的話給砸得腦殼疼,想用外側的手按按太陽xue又怕做得太明顯了會被攝像機給拍下來,要是沒被剪掉直接播了出來,說不定會給方路招黑,說他不懂得察顏觀色之類的。
所以,淩寒只好繼續癱着一張臉,在大街上搜尋着中餐館,最終在一家寫了“dumplings”的館子前停下來:“吃餃子麽?”
方路:“好啊!”
他到底是長了個中國胃,在門口聞到飄出來的豬肉韭菜餡兒的味道時,果斷放開了淩寒的胳膊,小跑着進了店裏。
淩寒:“……”
你個無情無義的家夥!
方路要了三碗水餃和一碗煎餃,等端上桌的時候,在那裏坐等開吃的淩寒有些懵了:“吃這麽多?”
方路一邊将碗從餐盤裏取出來,一邊說道:“豬肉韭菜的給我了啊……寒哥,這是豬肉香菇的,我記得你挺愛吃香菇的。”
淩寒:“你是從哪裏記得的?”
方路樂了:“還能是哪次?咱們一起吃過很多次飯麽?上回咱們參加節目時,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對其他的菜都沒怎麽下筷子,唯獨那盤清炒香菇情有獨鐘。”
淩寒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評價眼前的這個人:鬧的時候鬧得人心煩,可偏偏有時候還能這麽細心。
方路笑嘻嘻跟淩寒說完後,就把最後一碗餃子推到跟拍小哥跟前兒:“這位兄臺,你的。豬肉白菜餡兒,說是店裏的招牌,你嘗嘗。”
這下,不光是跟拍小哥愣了,連淩寒也愣了:他從來沒想過要給跟拍的人買吃的,倒不是他冷血沒善心,只是覺得人處于不同的職業當中,就應該按照事先訂好的規矩來辦事,他是嘉賓,今天的任務是吃東西;而跟拍的,只要負責拍就行。他能做的,只是在相處的過程中,禮貌一些,不要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就行。
卻從來沒想到這一層:規矩之外,還有人情。
被溫柔對待了的跟拍小哥也有些惶恐,他道:“不用不用,你們不用管我,早上節目組讓我們吃了飯出來的。”
方路:“跟拍很辛苦的,”他瞟了眼淩寒,眼睛裏含着笑意,繼續說道,“寒哥體力很好的,你要是現在不吃一點兒,一會兒他要是跑起來你都力了,追不上會哭死你。”
小哥想起了剛才淩寒那二米八的大長腿邁開時自己那欲哭無淚的感覺,深深地覺得方路說得好有道理,便了坐下來。
許是被異國他鄉的一碗水餃給溫柔了,跟拍小哥的話也多了起來:“能這麽想到節目組工作人員的明星不多,但……我比較幸運,這是第二次碰到了。”
方路:“哦?還有誰?”
跟拍小哥:“方路。”
正從餐盤裏要端出煎餃的淩寒手一抖,一顆黃燦燦的餃子就那麽骨碌碌地滾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