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方路一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然而，實際上他也不需要回應，因為淩寒的手機響了。方路莫名地松了口氣，道：“你手機響了。”
趁着淩寒接電話的空檔，他趕緊溜了。
……
淩霜來到《江湖》劇組探班的時候，時間還早，A、B兩個劇組的場務還在搬運東西，分別從道具室往返于兩個相隔不遠的拍攝地點，乒乒乓乓的，好不熱鬧。
而淩寒和方路因為都是文森一手教出來的，所以有提前半小時到的習慣。既然來了就不能浪費時間，兩人便對起了戲。
拍戲雖然又苦又累，但也不是毫無樂趣可言的，不然有時候觀衆看演員NG的時候也不會笑得那麽歡。
有時候對戲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可能是一句臺詞拗口，怎麽也捋不順地舌頭打着結，也可能是因為要配的動作太滑稽，讓人忍俊不禁。或者，更簡單一點的，這場戲本身就是用來搞笑的。
淩霜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個看着嫩得可以掐出水兒來的小年輕趴在自己老弟的肩膀上笑得不能自已，繞過去的手捏着劇本輕輕打着淩寒的背部，可能是因為笑得一顫一顫的原因，也可能只是因為……在撒嬌。
那自家老弟淩寒的手呢？
好像無意間刮擦過那個小年輕的腰，嘴唇動了動，因為擱太遠也沒能聽清。但是眼睛裏的笑意卻是怎麽也藏不住的——雖然臉上依舊擔當得起“面無表情”四個大字。
但淩霜知道，那是因為自己老弟就這性格：悶騷——再開心，也能故意端着。
她走過去：“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冷不丁聽到一個陌生人的聲音，方路忽的一下就停住了笑，他從淩寒的肩膀上将腦袋給挪下來，偏頭一看，傻眼了：
我去？女裝版的……寒哥？！
他有些瞠目結舌，對面的淩寒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怎麽來了？”
淩霜的關注點當然不會在自己老弟身上了，随口應了句“昨天不是跟你打好招呼了說今天來探班的麽？”就專心致志看方路去了。
面對如此敷衍的親姐，淩寒有些語塞。昨天那通電話裏，他雖然聽到老姐說過要來探班，但是：
其一，他當場就拒絕了，因為當着家裏人的面拍戲于他而言有點兒像羞|恥play。不過現在看來，這種“拒絕”是單方面的，老姐壓根選擇性失憶了這一段。
其二，這才幾點啊？第一場戲還沒開始呢，你就已經來了！他還以為是下午或者晚上呢！貴少婦了不起啊？朝九晚五的公司職員了不起啊？閑得慌吧……
淩霜有一點點散光加輕度近視，因為執拗地不肯戴眼鏡，所以剛才站那麽遠的時候也一直沒認出來，這會兒靠近了方路才弄明白：
這個水靈靈的年輕人，不就是跟自己老弟上過兩次《熱搜達人》的小帥哥麽？也就是在紐約的時候她跟老弟視頻時，那個一不小心入鏡了的男生？
她清楚地記得那時候老弟義正言辭地說過“不是男朋友”之類的雲雲，但這會兒看情況……
淩霜覺得自己老弟離脫離母胎單身二十三的日子不遠了。
——越在意越不承認的，反而越是事實。這是淩霜總結出來的經驗，她覺得屢試不爽。
一想到這裏，她這個做早不到五分鐘出生的姐姐就倍感欣慰……
“……不是，”方路甩了甩腦袋，努力想讓腦子裏的漿糊不那麽的混沌，“她是……？”
淩霜咪咪一笑：“他姐，長得這麽不明顯麽？”
方路：“……”
明顯，太明顯了！
方路習慣了舌燦蓮花，突然嬉皮笑臉道：“我還以為是寒哥他妹呢，看起來年輕多了！”
淩寒滿臉黑線：我跟老姐就差了不到五分鐘出生，是怎麽看出來年輕“多了”的？
淩霜笑得合不攏嘴：“我就喜歡你這種說大實話的人！”
方路：“哈哈哈哈……”
淩寒看了看方路，又看了看淩霜，嘆口氣……這裏好像沒他什麽事兒了。突然心裏一個不爽，對自家老姐涼涼地說道：“你一個已婚婦女，注意影響。”
不等淩霜回嘴，方路就已經拍上了馬匹，故意浮誇道：“什麽？你已經結婚了？看起來跟高中生一樣，你跟你老公走出去，會不會說你老公拐|帶未成年少女？”
淩霜：“哈哈哈哈……”
淩寒：“……”
商業互吹的戲碼還能不能停一下了？
他現在期待彌勒佛導演趕緊把方路給牽走，看他當着自己的面兒撩自己老姐，雖然不會吃醋，畢竟他知道以淩霜跟他姐夫的感情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但……這并不影響他不爽。
大概是上天聽到了淩寒的心的呼喚，彌勒佛導演果然樂呵呵地出現了，然後樂呵呵地拎走了正在樂呵呵的方路。
淩霜撒丫子跑過去：“等等我呀，我要去圍觀你拍戲！”
淩寒：“……”
今天淩寒和方路的戲份都很重，中午都沒得歇，只是匆匆在劇組扒了兩口就又投入了下午的戰鬥中。
淩霜在一家比較閑的國企上班，習慣了午睡，跟着在劇組吃完盒飯後，身體忙着消化胃裏的食物了，腦子就有些缺氧，生物鐘準時敲響：該午休了。
她便拿着淩寒的房卡去了酒店。只是剛刷卡進屋，一看到屋子裏的姑娘時，兩個女孩兒同時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這會兒大家都在劇組忙活，光聽這聲音，還以為是正牌女友在男朋友房子裏活捉到了小|三。
淩霜“啊”完後，率先開口：“Cindy你怎麽在這裏？”
幾乎是對方這句話剛落音，Cindy就已經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淩寒你、你你怎麽穿女裝了？沒想到你有這種癖|好！诶，該不會是劇組要求的吧？……不對啊，這不是古裝劇嗎？就算扮女裝也應該是襦裙啊？……不過，你女裝扮相真好看！”
Cindy一口氣噼裏啪啦說了一堆，前面的淩霜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最後一句是誇自己好看的，便大方一笑：“謝謝……但是你——”
Cindy訝然：“诶，怎麽連聲音都變了！這麽細！不對不對……”她搖搖腦袋，恍然大悟，驚恐道，“你到底是誰？！”
眼前這個“女裝大佬”，一看連一米六五都不到的樣子，但是淩寒有一米八六！就算是扮女裝，身高不能變吧？總不能把腿給剁掉二十公分吧？
淩霜知道眼前的姑娘大概有一驚一乍的毛病，便亮明了自己是淩寒姐姐的身份，随後又不死心得重複了前面的問題，道：“Cindy姐，你怎麽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