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他變魔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狗尾巴草，然後叼在了嘴裏，黃謙一愣，旋即在心裏暗自鼓了好一會兒掌。
而方路已經開始他的表演了……
方路試完戲走向電梯口的時候，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過頭來一看，是黃謙。
“黃導，”方路笑了一下。
黃謙看着方路，笑出了一臉的褶子。
方路：“……”
要不是他重生前知道這位黃導是個鋼鐵直男，他都有理由懷疑對方是不是想拿簡弄麟這個角色去潛他。
黃導看着電梯旁跳動的數字，還在十層樓以下，而且每上一層樓幾乎都要停一下。他突然說道：“這電梯太慢了，要不咱倆走下去？”
三十二層，走下去……
方路知道黃導不是個腦殘，也不是什麽體育愛好者非要選下樓梯的方式來鍛煉，唯一的理由就是——
有話要說。
餘光瞥見資方的幾個大佬正談笑風生地從會議室裏出來，并且有要往電梯口來的趨勢，方路當機立斷：“好啊，正好可以鍛煉身體。”
……
方路從大樓裏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車門旁的淩寒，車身在陽光下閃着銀光，淩厲又炫酷，跟淩寒的氣質不出意外的很搭。
淩寒拉開副駕駛旁的門：“怎麽這麽久？黃導都下來好幾分鐘了。”
能不好幾分鐘麽？走到24樓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話已經聊得差不多了，黃導這個宅男就不願意再爬樓梯了，拐進了電梯口。
方路有強迫症，既然選擇了走樓梯，就一定會走完全程。
他非常不客氣地坐進了副駕駛位，朝淩寒揚了揚下班：“進來說。”
淩寒看了眼方路，示意他可以開始說了。方路朝他眨眨眼睛：“不是你讓我要每天鍛煉麽？我就幹脆走下來啦，寒哥我是不是特別聽你的話，來不及了快誇我！”
淩寒：“……”
他清了清嗓子，系好安全帶、拉下手剎開始專心開車。
方路瞟了眼淩寒，笑了：“剛剛黃導跟我說……我表現得還不錯，對人物的一些細節把握很好。你說我能不把握好麽？游戲我都通關八次了！”
他從兜裏拿出狗尾巴草，等紅燈的時候在淩寒臉上輕輕撩了一把。淩寒瞥了眼他，秒懂：“你該不會把這個帶去試戲了吧？”
方路眨眨眼睛：“當然！這可是簡弄麟的風格！”
淩寒淺淺一笑，心說難怪導演說他對細節把握好，連“道具”都帶上了，明擺着是對原著人物做過研究的。
他頓了頓：“黃導有沒有說你……”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是黃導……你幫我看下他說了什麽，開機密碼0623。”
方路本來是無意去看別人的微信的，但既然對方都如此坦蕩蕩，他也就無所謂了，解鎖的時候無意識地問道：“0623，你……的生日？”
這種數字，一聽就像是誰的出生日期。
“不是……”淩寒搖搖頭，眼睛目不斜視，“圖靈的生日。”
文盲方路一臉懵逼：“誰啊？你女朋友？”
淩寒眼睛一愣，差點一腳油門轟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穩住：“圖靈……艾倫麥席森圖靈，是英國數學家，被譽為‘計算機之父’。”
“啊，”方路假裝聽懂了的樣子，并且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他一個高中畢業的低學歷學渣，就不要跟人一個出身于書香門第的高等學府畢業的學霸說這個了，何況……
那個人還是個計算機狂｜熱｜分｜子，不然也不會把這麽個人的生日作為開機密碼了。
方路剛解鎖手機，還沒來得及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一聲清冷的“路路”已經在耳邊炸開了。
“……嗯？”方路擡起頭來，便撞進了淩寒那雙沉沉的……略顯糾結與疲憊的眼睛裏，“怎麽了？”
淩寒擰着眉頭，似乎是即将要說的話有些難啓齒，他幾度張口又閉口，最終嘆口氣，豁出去了：“我沒有女朋友，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
又到了一個紅燈路口，他幹脆把腦袋轉過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方路：“明白我的意思嗎？”
車廂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裏，淩寒說完也不急着看路況和路燈顏色的變化，直到後頭的司機把喇叭給按得震天響，他這才緩緩地挂上檔。
心裏突然像是一塊巨石落地了，格外的輕松。路路……
他聽懂了嗎？
方路的眉頭也難得地扭在了一起，他原本是惬意地靠在椅子後背上的，這會兒背後也竟然落空了，還微微地弓着，顯然整個人處于一定程度的緊繃狀态。
他把淩寒那句話反複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掰開了揉碎了在分析，最後靈光一閃，有些興奮地說道：“沒事兒，這種事情很正常！我懂的。”
淩寒心裏有些驚喜，又有些害怕。害怕方路會認為自己是個“變态”。
然而，下一秒，他才知道自己的害怕有多麽的多餘。
方路用略帶安慰的語氣說道：“現在越來越多的不婚主義，也抗拒談戀愛，不要有心理負擔，呃……就是，你爸媽那關難過。”
淩寒：“……”
他的眼睛徹底暗沉下去：你個鋼鐵直男，懂個屁。
淩寒覺得心累，幹脆就一言不發地開.車，強迫自己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方路身上。
然而，這種事情不是他單方面就能做到的。
方路再次解鎖，然後呱啦吱吱：“寒哥，黃導說你推薦的人很棒！說他願意找這個人演簡弄麟。是我吧是我吧？”
這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淩寒剛才還被方路的直男宣言給氣得有些肺疼，這會兒聽到對方上揚的尾音，那點兒郁悶瞬間煙消雲散，他失笑：“嗯。”
方路特別高興：“我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淩寒被這孩子氣一般的問法給問得啼笑皆非，朝方路溫柔一瞥：“嗯，很厲害。不過……你怎麽這麽高興？”
方路朝淩寒眨眨眼睛，一抹興奮從眼底漾開，最終浮于臉色上：“那樣我就可以跟你一起拍戲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