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蘇慈航——秘書口中的“蘇總”,不過三十歲,一年前從美國留學回來,沒多久便順利入駐這摩天大廈,年紀輕輕的便已經是這蘇氏集團的新主人了。
——他老爹因為身體原因,把這擔子撂給了他。
蘇慈航一撩眼皮,漫不經心地說道:“嗯,放這裏吧……等等,還是你直接彙報吧,省時間。”
“是,”秘書并沒有攤開材料,而是直接上嘴說,顯然對這份材料的內容已經熟記于心。
“《命鎖劫》改編自同名國産大型RPG游戲,共有三個主角,雙男主加一個女主,女主由最近熱門的小花歐筱蕾扮演,歐筱蕾雖然年輕,今年六月份才畢業,但科班出身,演技在一些年輕的女演員裏算是出挑的,而且根據網民的反應,她的形象跟游戲裏的也符合。”
“唔……”蘇慈航點點頭,示意金晶繼續說下去。
“男主……先說其中之一,夜吟風吧,敲定了前段時間剛在《煙雨任平生》裏飾演男二的淩寒,他憑着那部戲吸了不少粉,長得好,氣質高冷,跟夜吟風很像,很多原著粉表示期待。”
畢竟是蘇氏集團涉足演藝圈的第一部電視劇,蘇慈航對這個項目很上心,聽金晶的彙報,感覺選角還不錯,按理說應該是前途一片光明,不料一擡頭便看到秘書那蹙緊的眉頭。
他心中一頓狐疑:“怎麽?”
金晶眼神閃了一下,回答道:“另一個男主簡弄麟,敲定了謝東。”
蘇慈航平時不太關注演藝圈,對于這些演員,尤其是年輕的演員,一概沒有聽說過。看金晶的臉色,似乎這個叫謝東的……很是一言難盡。
金晶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個謝東,是娛天公司的肖老板在最後一刻賽進來的,本來原定的也不是他。”
蘇慈航挑挑眉,了然。
雖然他不怎麽深入這個圈子,但好歹在上流社會活到了而立之年,金晶的話外音怎麽可能聽不懂。但是,正是因為看得多了,所以對這種交易也格外習以為常。
——只要那個姓謝的演戲時能跟他爬|床的本事一樣大就行。
他反問:“這有什麽不妥嗎?”
“……”金晶被嗆了一下,沒想到自家boss如此開放,“這個謝東吧,演技是出了名的爛,現在很多網友損一個藝人的演技,都是‘就你們家蒸煮這樣的演技,連謝東都比不過’。”
蘇慈航:“……”
看來這位謝先生的演技比爬床差了不止一個銀河系。
“本來原定的是誰?”蘇慈航問道。
“路又陽,在昨天大結局的《宮門深深》裏飾演李衛平的那個男藝人,憑借出衆的演技在一衆主角裏殺出一條血|路,俘獲了大批迷妹,而且形象跟簡弄麟……”
後面金晶說了什麽,蘇慈航已經聽不清了。
在做出踏足演藝圈這塊寶地時,他就料想過會碰上他。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麽快……
快六年了吧,蘇慈航心想。
方路其實是特別不開心的,作為《命鎖劫》的死忠粉,與其中的角色擦肩而過是會呼吸的痛。
淩寒也感受到了他的不痛快,趁着下午方某人在家暗自頹廢的工夫去了趟超市,買了好些生鮮水果蔬菜之類的,還回家順走了老爸一瓶好酒,氣得老爺子想拿哲學書糊他一臉,然後又順走了老媽自制的一罐子酸辣豆角醬——
某人的口味偏酸辣。
臨走前方路把自己家的鑰匙給了淩寒,因為淩小哥哥總是來竄門,方路就說“寒哥你這麽喜歡我家,我幹脆把備用鑰匙給你,萬一我沉迷游戲無法自拔沒聽到敲門聲怎麽辦”。
淩寒提着新鮮的菜、好酒和酸辣豆角醬折回方路家時,屋子裏靜悄悄的,他往卧室瞄了一眼,某人睡夢正酣。他怕自己做飯的動作會打擾到對方,就蹑手蹑腳地關上了房間的門。
房間能最大的隔離聲音,但隔離不了一個饞蟲的嗅覺。
方路幾乎是幾乎是在酸湯肥牛上桌的一瞬間就被饞醒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地翻下了床,在廚房門外看到了在忙活的淩寒。
方路突然心情好了很多。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傍晚,他可謂是經歷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被人搶角色這種事情從他上輩子到這輩子,就從來沒有發生過,整個人都快郁卒了。
渾渾噩噩地睡了一整天,早飯午飯都沒好好吃,負能量爆棚,說話的語氣說不上多沖,但讓人聽着就莫名的煩躁。
他覺得要是自己跟着一個提不起精、神蔫不拉幾的人待一天——別說一天,就是一小時,也會不耐煩:老子又不欠你什麽,你幹嘛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可淩寒卻出奇的體貼,這一天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負面情緒,甚至……還為他洗手作羹湯。
淩寒怎麽這麽好?
方路呆呆地看着淩寒,什麽時候出現在對方的身後時,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當淩寒轉過身的一剎那,兩人都吓了一跳。
變數來得太快,方路本來就剛醒,渾身上下都沒什麽力氣,被這麽一吓,猝不及防地就要往後仰去。
淩寒瞳孔一縮,當機立斷地抓住方路的小臂,另一只手順勢就摟住了對方的腰。
最後,兩人就跟十年前瑪麗蘇電視劇裏的經典橋段一樣,一前一後地怼在了牆面上。
還特麽是嘴對嘴的姿勢!
方路:“……!!”
淩寒:“……!!”
像觸電一樣,兩人同時偏過了頭。
對方柔軟唇瓣的觸覺還在自己唇上,久久不能散去。暧昧的火正越燒越旺,偏偏廚房裏溫度又高,兩人都莫名臊得荒……
方路舔了舔有些發幹的下嘴唇,鬼使神差地問道:“寒哥,這是你的……初吻嗎?”
“……”淩寒也不知是被什麽風給吹得ooc了,一改往日裏惜字如金的作風,反問道,“這算什麽吻?”
“嗯?什麽……意思?”
淩寒嘆口氣,在方路腦袋上摸了一把:“沒什麽,坐到桌子邊上去,馬上好。”
一桌子的菜讓方路心情好了不少,他暫時按下郁悶的情緒,一門心思地跟淩寒邊吃吃喝喝,邊聊天吹牛。幾杯酒下肚,方路那一喝就喜歡粘人的脾氣就上來了,一邊喝一邊往淩寒旁邊挪,最後幹脆就蹭在了對方的身上。
上回方路喝醉往他身上蹭的時候,淩寒還煩他煩得要命,就覺得這個人為人處世怎麽如此的……放蕩不羁,但這會兒他對方路的心思已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但凡正常一點兒的男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這般粘人,哪裏會有不心動情動的。
但本着“君子作風”的原則,淩寒愣是按住了方路的肩膀,企圖讓對方離自己遠點兒。
但喝醉的方路力氣比平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大力水手牌菠菜榨成的汁兒。
當然,也有某位淩小哥哥刻意放水的緣故……
總之,淩寒最後還是被某人給蹭得一身的火,某個部位傳來危險的信號,他看着方路一臉無辜地邊蹭邊一臉無辜地笑,一股火突然就湧上心頭。
他捏着方路的下巴,迫使對方仰視自己。他啞着嗓子,一字一句問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吻嗎?”
方路正暈暈的,哪裏聽得見淩寒的話,只是昂着腦袋,一個勁兒地傻笑:“嘿嘿……嘿嘿……”
淩寒覺得那股邪火快要把自己給壓得爆|炸了,他按住方路的腰,捏着對方的下巴,然後狠狠地把自己的嘴唇給堵了上去。
“嗯……唔……”方路從齒縫間蹦出不成句的聲音,但那聲音在淩寒聽來就像是欲|拒|還|迎的信號,他按着方路的腦袋,然後将自己的舌頭探|進方路的口腔裏,越吻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