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淩寒的臉從公寓裏出來後就沒有松下來過，要不是想着上有爸媽外公要贍養，這兩天又多了個實至名歸的“家屬”，他可能會不顧生命安危地把汽車當成賽車去開——氣的。
文森見淩寒頂着一腦門兒官司進辦公室後，本來就一腦門官司的自己……腦子更是一個頭兩個大了。因為他接受了來自淩寒的憤怒沖擊波。
“我昨天就說了，不需要你為了澄清我跟路路的關系做些什麽，等《命鎖劫》播完，cp熱度自然就降下去了！你偏偏還——”
他氣得指節咔咔響，繼續說道：“用跟女演員傳緋聞的方式，來把我從寒路cp裏給摘出來！過分嗎！”
有那麽一瞬間，文森覺得自己腦子是空白的，他愣了足足兩分鐘才緩過勁兒來：“你說……什麽？你認為，你跟馬唯唯的緋聞是我一手促成的？”
淩寒沒有說話，當做默認了。
文森百口莫辯，甚至覺得自己委屈，特別想自己的小男朋友現在就出現在他跟前，跟他好好調｜情一番，以彌補工作夥伴對自己的傷害。
壹零科技公司。
“沒有馬唯唯的資料？！”方路對着該公司老板吼道，“你不是說你們公司有娛樂圈這方面的業務嗎？馬唯唯這段時間也是漲了不少粉絲的，你們怎麽就這麽不與時俱進呢？”
高衡：“……”
方路：“那你告訴我，你們這裏有哪些演員的資料？”
高衡調出一個Excel表格，方路瞧了一眼，喉嚨裏突然冒出了一股難以言語的酸澀——這上面的名字，他全都認識。
在同一個圈子裏混，“認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娛樂圈這麽個名利場。大家都是靠曝光度來讨生活的，即使沒有合作過，也是聽說過的。
但方路所說的“認識”，是實打實的合作過，不是“聽說”，而且是直接有對手戲的合作，并且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而且是可能會彼此傳出緋聞或者成為競争對手的那種年輕男女演員，比如黎蓓，比如任知初。
——這分明就是一張以方路為中心，輻射出去的關系網。
“以前方路是不是你們最大的雇主，你們的財主啊？”方路開玩笑地說道，就跟在談論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似的。
高衡一挑眉：“喲呵，聰明，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上面的人跟方路有關系，難怪我們家寒寒喜歡你。”
一聲“寒寒”聽得方路起雞皮疙瘩。
“不過，”高衡嘆口氣，“我們這可是義務勞動。”
方路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對方，然後就聽到高衡繼續說道：“淩寒他呢……”
他頓了頓，想起了眼前這個男人跟淩寒那不可言說的關系，讨好似的笑道：“我說一件事情，你別多想啊，也別告訴他是我告訴你的。”
方路面無表情：“你是說，寒哥他曾經喜歡過方路這件事情麽？”
高衡大驚：“這你都知道？”
方路嘿嘿一笑：“我們家寒哥什麽都不瞞着我的。”
高衡算是服了他了，一個人都能撒狗糧，佯裝一顆小心心受到了莫大的傷害，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淩寒從高中起就癡迷方路，可以說他學計算機都是為了方路，他列了一份名單，就是你看到的這份名單的初版，後面随着方路接的戲越來越多，這份名單也就越來越長了。”
“他不是什麽變态、偷窺狂，也對一些不相幹的事情沒什麽興趣，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在與方路有關的不利消息傳播到大衆之前，把它們給扼殺在搖籃裏。”
“難怪……”方路心裏想着，“難怪文森說他總能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郵件，內容是寫好了的通稿，當然都是胡編亂造卻能讓人看起來向那麽回事兒的假消息，郵件裏還注明了通稿的來源，并且還附贈了另一個藝人的黑料，這個藝人跟通稿來源自然是利益共同體。事關方路的聲譽，他不得不謹慎小心，找到來源後，再甩出那個藝人的黑料，事情在曝光前就已經被抹殺得毫無痕跡。”
方路因此成了娛樂圈裏少有的人氣高還不被黑的藝人。
原來所有的順風順水，都是因為有人在為他保駕護航。
而且，難怪上回他跟黎蓓的緋聞傳出來時，淩寒能迅速做出反應，就是因為黎蓓跟方路的前世合作過，她在名單裏，所以資料齊全。
方路一顆心跳得七上八下。
高衡還說：“淩寒甚至還自創了一套算法，這個算法可以預測方路是不是該被黑了，準确率高達百分之99。”
方路目瞪口呆，思維就往跳躍式方向發展了：別人追星是學Photoshop、學畫畫、學剪輯，他家寒哥倒好，學成了一個計算機高手！
——想想就很牛逼！
馬唯唯出道的時候方路已經出事了，兩人沒有合作過，顯然這份名單裏不會有馬唯唯。
而且最重要的是，馬唯唯現在正處于上升階段，走的也是偶像派路線，緋聞爆出來對她只會有害，所以……對于一個不可能是幕後推手的人，就算馬唯唯在這個名單也沒什麽用。除非把她代替方路，成為淩寒算法的中心人物——
但這個顯然，短時間內不可能完成。
爆出這則緋聞的人，要麽是想搞馬唯唯，要麽是想搞淩寒……
方路說：“黑進蘇慈航的電腦。”
——他還在懷疑是蘇慈航。
高衡照做，俨然成了方路的小弟了。他也沒辦法，要是晾着方路，淩寒回來了得跟他拼命。
然而，蘇慈航的電腦裏非常幹淨，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根本沒有一點關于淩寒、馬唯唯莫須有緋聞的信息，連被删除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方路皺眉，“他們把緋聞爆出來前，通稿沒有給大boss過目？”
“等等，”高衡的鍵盤敲得啪啪響，“這裏有一個隐藏文件夾。”
方路眼前一亮。
然後……下一秒就眼前一黑。
文件夾裏有照片，有視頻，全都是蘇慈航和……方路，不，确切地說是跟路又陽的。
照片裏，視頻裏，兩人有對視，有擁抱，甚至還有親吻……那兩張年輕的面孔裏流露出來的，是對彼此的真情實意。
高衡一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自家鐵哥們兒的現男友……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雖然這是以前的事情了，但就這麽看過去，還是覺得……
膈應。
不是直男對基佬的那種，只是單純不爽好朋友的現任跟他的前任有這麽幸福的曾經。
方路則傻在了原地，他不是沒猜到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路又陽跟蘇慈航有這麽一段過去，但想歸想，親眼目睹就又是另一碼事了。
看着屬于現在的自己的臉跟別的男人舉止親昵，方路全身上下都要炸毛了。
高衡目睹了方路臉上極為不自在的神色，還當他是“過去的奸｜情曝光”所以才這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咳，那個……”高衡語無倫次，完全沒想好下一句該說什麽。
“別讓寒哥看到這些。”方路看着高衡，突然開口。
高衡：“……”
他現在有些好奇“方路”以前對蘇慈航喜歡到哪一步了，何必要瞞着？
方路在壹零科技已經待不下去了，他落荒而逃——雖然，在視頻裏跟蘇慈航卿卿我我的并不是他。
他說：“我去一趟蘇慈航那裏。”
高衡替自己發小感到了危機，警惕道：“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