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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像阿阮

魏憫一口氣跑到北房裏屋, 直到看見阿阮好好的躺在床上, 這才緩了一口氣慢慢松開緊攥的拳頭, 朝他走過去。

阿阮臉色微白,鬓角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整個人脫力的仰躺着大口喘氣, 餘光瞥見有人對着門口行禮, 這才側頭看過去, 望見魏憫回來,不由扯起嘴角對她笑了笑。

——要生了。

阿阮朝魏憫擡了擡手, 她了然的走過來,将他手指握在掌心裏,低頭吻了一下指尖, 柔聲道:“我回來了。”

屋裏穩夫神色猶豫的看着床上床下的兩位主子, 小聲提醒一旁的二九,“主君要生孩子, 屋裏血氣重,大人還是出去的好。”

二九擡眸見床邊的兩人額頭抵着額頭正在說話,忙搖頭擺手道:“我們可不敢去勸大人, 想讓她出去你就自己去勸。”

穩夫雙手絞着, 神色掙紮, “可這,這不合規矩啊。”

二九仿佛聽了什麽笑話一樣,樂彎了一雙杏眼,“別處的規矩我不知道, 不過在我們魏府裏,床上躺着的主君就是我們最大的規矩。”

穩夫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脾氣,幾人只能幹瞪着眼相互看着,誰也不敢去勸從進門起眼睛就沒離開過床上人的魏憫離開。

魏憫坐在床邊,擡手撩開阿阮臉上汗濕的頭發,像平時下朝時一樣和他聊家常,說道:“街上開了新的糕點鋪子,你這段時間身子重沒出門,等生完孩子,我帶你去嘗嘗好不好?”

魏憫對阿阮的擔心嘴上沒說,卻全都寫在了那雙眼睛裏。

阿阮看着她,笑着點頭,勉強擡手“問”道:

——什麽餡的?甜嗎?

魏憫垂眸笑,“板栗餡的,甜。”

阿阮搖頭:

——那就不去了,你不愛吃甜的。

阿阮腹中一波強于一波的陣痛猛然來襲,讓他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不由咬緊牙關。

魏憫眼裏心疼,擡手握緊阿阮的手,說道:“沒事兒,我陪你去吃,吃多少都行。”

阿阮臉部突然扭曲一下,手指緊緊的扣住魏憫的手,疼的悶哼了一聲。

他現在全身的力氣都在跟肚子做鬥争,根本沒聽清魏憫說了什麽。

穩夫一看這種情況,忙上前準備接生。

魏憫坐在床邊礙事,起身打算站在一旁,誰知她一動,阿阮就猛的攥緊她的手,睜開眼睛看她,眼裏蓄滿淚水,隐隐藏着請求。

——他怕。

魏憫心一揪,反握住阿阮的手,就半跪在床頭,柔聲說道:“妻主哪兒都不去,就留在這裏看着阿阮。”

阿阮卡在胸口的心,随着她這句話慢慢放了下來,眼角流下淚水,嘴邊卻溢出笑意。

穩夫見床上的主君就知道傻愣愣的看着大人,也不知道用力,便道:“大人,您別讓他分心。”

魏憫嗯了一聲,微微起身低頭在阿阮微涼的唇上貼了一下,說道:“妻主在呢,妻主守着你,一步都不離開,但你要聽穩夫的話。”

阿阮溫馴的将臉在魏憫手背上蹭了蹭,閉上眼睛咬緊嘴裏的鹽布,專心生孩子。

阿阮懷孕以來,肚子一直都比別人的要大點,明顯的能看的出來懷了兩個。

既然是兩個,那生起來就沒有一個輕松。

阿阮費了老大的勁才生出來一個,聽完穩夫驚喜的聲音喊着“生了生了,是個女兒!”的時候,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阿阮累的很,眼皮困頓的粘在一起,就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覺,醒來再跟妻主去吃糕點。

“阿阮,不能睡,穩夫說還要一個,”魏憫眉頭緊皺,見阿阮昏昏欲睡,忙擡手拍他的臉,沉聲道:“現在睡着了你和孩子都有危險,阿阮。”

阿阮耳邊能清楚的聽見魏憫的聲音,就是睜不開眼皮。

不知道怎麽的,阿阮就覺得自己身子越來越輕,腦海裏看到自己從小到大的樣子。

他早已記不清生父生母是誰了,自從他記事以來,就生活在張家。

張家對他這個兒子如同雞肋,嚼着無味,棄之可惜,等有了自己個的親生女兒後,對他越發的不如以前。

阿阮記得小時候,鄰裏都誇他聲音甜,喜歡教他唱曲說話,可惜後來一場高燒,奪去他那副好嗓子。

阿阮有時候都在慶幸,如果自己能說話,張家肯定會把他以一個好價格賣出去,而不是許給了魏憫。

嫁給魏憫的時候,他心裏一片茫然凄涼,覺得只是從一個火坑邁進另一個。

慢慢相處,阿阮才發現,他不是跳進了火坑,而是掉進了幸福窩。

妻主是個讀書人,對他溫柔尊重,随着官位一步步高升,兩人日子也越來越好,可她卻依舊将自己捧在手心裏疼着。

他這幅本來底子差的身子,連懷孕都困難,卻被她用藥材用食療慢慢養好,如今他不僅身體好,還懷了個雙胞胎。

阿阮覺得心裏美滋滋的,老天果然都是公平的,奪去他的嗓子,給了他悲慘的過往,卻彌補了他一個好妻主,敢問青平縣的男子,誰有他這麽好命?

阿阮正飄飄然,就覺得身體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将他從過往的夢境中,猛的拉回生産的床上。

“如何?”魏憫唇色發白幹的起皮,眉頭皺死緊,眼睛定定的看着奉禦。

阿阮遲遲不醒,沒有辦法,這才讓一直守在外面的奉禦進來施針。

一針紮下去,阿阮眉頭微皺長睫輕顫,眼皮子動了動,沒一會兒就醒了過來。

奉禦松了一口氣,收回手,“只是突然脫力引起的疲憊,現在清醒過來就沒事了。”

阿阮暈暈乎乎的聽了這麽一句,下一刻就覺得肚子裏熟悉的疼痛再次襲來。

大約半個時辰後,穩夫驚喜的聲音再次在屋裏響起,“恭喜大人,是個小公子。”

阿阮臉上終于露出疲憊的笑意,不是看向女兒和兒子,而是看向一直守在床邊的魏憫,眼睛詢問的看着她。

魏憫低頭用唇貼了貼他的額頭,柔聲道:“辛苦阿阮了,睡會兒吧,我和孩子一起陪着你。”

幾乎她話音剛落,阿阮就陷入了熟睡。他剛才苦苦撐着,是怕魏憫擔心。

穩夫将兩個孩子抱去清洗,包好之後才又抱到魏憫的面前。

現在已經華燈初上,阿阮從早上到現在幾乎生了一天,魏憫也滴水未進的在床邊跪了一天,現在撐着床板站起來時,整個膝蓋都是麻的,腿肚子不停的抽筋發顫。

穩夫笑着說道:“左邊的這個是兒子,右邊的這個是女兒。”

面團似得兩個孩子,臉蛋同樣粉嫩白皙,閉着眼睛支棱着胳膊張嘴大哭。

其中就屬右邊這個哭的聲音最大,最有力氣。

穩夫看着左邊這個小聲哼唧哭的秀氣的男孩子,跟魏憫說公子在阿阮肚子裏被小主子占了太多養分,生出來也不如她重,聲音力氣自然比不得她。

二九就守在一旁,湊過去看了兩眼,驚喜的朝魏憫扭頭,脆生生的說道:“大人您快來看看,小公子是不是跟主君很像啊?”

魏憫聞言不由低頭仔細去看穩夫懷裏的兩個孩子,兩相對比,竟真覺得哭累了就哼唧着把手塞嘴裏咶的兒子,更像乖巧溫順的阿阮。

她眼裏不自覺的染上柔意,點頭道:“嗯,兒子更像阿阮。”

魏憫說着擡手從穩夫懷裏接過兒子,指腹輕輕摸了摸他滑嫩的臉蛋,笑道:“跟阿阮一樣的好看。”

“……”穩夫實在不知道他懷裏兩個剛出生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這主仆兩人是怎麽看出來兒子更像爹爹的。

看着懷裏的小主子,穩夫納悶,大人難道就不抱抱女兒嗎?不都是說生女兒才更寶貝嗎?

阿阮一覺睡醒的時候,都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一天一夜沒吃飯,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覺得肚子餓。

阿阮擡手,習慣性的去摸睡在他外面的魏憫。摸索了一會兒,妻主沒碰到,卻摸到了個手感軟和溫熱的小包袱。

阿阮動作一頓,這才記起來自己生了兩個孩子,他昨天累的倒頭就睡,竟連看都沒看過一眼呢。

魏憫早就醒了,手臂撐着腦袋側卧在床上,眼裏含笑的看着阿阮擡手摸到孩子後猛然睜眼。

她探身低頭在阿阮額頭上吻了一下,問道:“餓了吧?我讓人煮了補湯,待會兒起來多喝點。”

阿阮點頭,被魏憫扶着半坐起來,低頭去看自己和妻主兩人中間的兩個小包袱,嘴角不自覺的往兩邊咧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抱哪一個。

嬰兒嗜睡,如今還沒醒,閉着眼睛抿着嘴長得一模一樣,看的阿阮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他擡手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最後傻笑着擡頭看向魏憫,仿佛不知道該選擇哪個才好。

魏憫看着這幅樣子的阿阮,有些想笑,深覺“一孕傻三年”這話也不是完全沒依據沒道理的。

“這是女兒魏殊,這是兒子魏淼,”魏憫挨個指給他看,“魏淼比魏殊要小一點,不過奉禦說他身體健康,就是瘦點而已,以後好好補補就行。”

一聽說兒子先天比女兒瘦,阿阮立馬心疼的把他抱了起來,低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小臉蛋。

魏淼被擾了好夢,支棱着短小的胳膊偏頭躲開阿阮,嘴巴秀氣的一扁,輕輕哼唧兩聲,轉臉間又睡着了。

阿阮抿了抿唇,看了眼懷裏的這個,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魏憫,心想完了,兒子這麽安靜乖巧,那女兒肯定就是鬧騰活潑的那個。

果不其然,阿阮才剛把魏淼抱起來,睡熟中的魏殊仿佛有感應了一樣,張嘴就哭,像是在問,怎麽就不抱抱我?

作者有話要說: 魏殊:實力诠釋了什麽叫在魏家,會哭的孩子不一定有奶吃_(:зゝ∠)_

魏淼:=v=

……

封家的寶寶:唔,魏家的寶寶我都好喜歡,我能兩個都要嗎?(期待的看向封禹老八)0v0

蔣梧闕和封禹:……我們無所謂,就是怕你老丈人不同意

魏憫: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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