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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洞房花燭夜

這一次蘇錦繡睡了很久,直到被凍醒。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絲光源。她除了黑什麽也看不見,但是卻能清晰的記得身邊都有什麽。

她又冷又餓又怕,渾身發抖。腦子裏一會想起傅星之前對她的态度,一會想着這兩天的突然改變,一會想着那個精瘦老頭的話。幾種情景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繞在一起的線團,分不出頭尾,頭痛欲炸。

那個她以為是終生依靠的男人,此時正是新婚燕爾洞房花燭吧。

而此時,趙員外府,确實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一身大紅新郎袍的傅星臉上笑意盎然,手裏拿着一個小酒壺,搖搖晃晃的朝着貼滿大紅喜字的房間走去。

那裏是他的美嬌娘,那裏是他的財路。

只要他哄得新娘樂呵,再生個一男半女,他還愁得不到他那好岳父趙員外的家産麽?

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剛剛酒桌上勸酒之人不依不饒,他就多貪了幾杯。

呃。傅星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嘿嘿的笑着推開了房門。

“娘子,為夫來跟你喝一個,呃,喝個交杯酒。嘿嘿嘿。”

新娘子頭上的蓋頭還在,正端坐在床邊。傅星也不理秤杆,直接徒手掀了,一把把床上的人抱了個滿懷。

“夫君喝多了,趕緊歇息吧。”

“佳人在前,洞房花燭夜,豈有……早點歇息的道理。為夫今天高興,來,我們喝一杯合卺酒。祝福我們和和美美,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傅星的舌頭都大了,說話含糊不清,滿嘴的酒氣。

新娘子趙小姐輕輕撫了撫肚子,嬌羞的應了一聲好。

傅星哈哈大笑一口把壺裏的酒喝完,撲着新娘子雙雙躺在了床上,嘴裏殘留的一點酒被他的唇舌渡給了新娘,也算是喝了合卺酒。

酒壺落地,咕嚕嚕的滾到一邊,聲音湮沒在了床上的喘息聲裏。

傅星礙于訂婚身份和名聲,一直未近過其他女人,而蘇錦繡那個榆木疙瘩每次都以未大婚不合理法為由拒絕他。

多年的壓抑一朝爆發,借着酒勁更是如狼似虎,床搖的厲害,桌上的一對紅燭搖搖曳曳,躲躲閃閃,仿佛羞于這滿室春光。

哭累了,心死了,蘇錦繡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父親,那時她還小,天天像個小尾巴一樣纏着父親來店裏幫忙。看着父親整理店裏的每一樣東西,看着他滿足的笑。

她覺得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又溫柔體貼,對她又極好。若是有一天她嫁人,一定要找一個像父親這樣的男人。

夢裏的林兮兮是快樂的。她又夢見她的夢想實現了,傅星待她極好,就像是父親一樣。

蘇錦繡想,就讓她一直這樣睡下去吧,睡到天荒地老,在夢裏實現她所有的少女幻想。

直到頭頂的洞口再次被打開,有人進來把她帶出去。陽光和煦的照着大地,溫暖的光輝萦繞在她周圍,驅走了身上的寒意。

還活着,真好。

蘇錦繡說完這一切,林兮兮心裏堵得厲害。果然還是被她猜着了,果然還有孩子。

正想着如何查找那處地方。

院子裏突然傳來了笑聲,聲音很大,屋裏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也就只有葉傾揚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才能笑的這麽輕松和開心了。不知道他又抽了什麽瘋了。

人還沒到門口,就開始喊林兮兮,邊笑邊喊。

林兮兮索性起身把裏間的門打開,掀開簾子,又收起屏風。閨房什麽的,果然是她想多了。這些人完全沒有不能進閨房的自覺。

哈哈哈哈哈,還未開口,葉傾揚又忍不住先笑起來,他擡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擡頭對着林兮兮說到

“林兮兮,我剛剛聽到一件特別好笑的事情。真的是特別好笑,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一群烏鴉從林兮兮頭頂飛過,随後又一群。林兮兮無語的看着眼前這個笑的上不來氣的殺手,心裏想江湖上那些人是不是都是瞎的。

眼前這貨是殺手?才怪!不信她賭一吊錢的。

要是葉傾揚知道林兮兮只賭一吊錢,會不會發瘋。

等到他終于笑完了的時候,林兮兮松了口氣,總算笑完了,看得她好累。

呂昗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蘇錦繡也沒有。前者是不屑,後者是不敢。

“林兮兮你知不知道,這裏剛剛有人喜當爹,昨天這裏有個上門女婿,好好的洞房花燭,楞是洞出了兩條人命。”

人命?還兩條……

第108 傅星還是負心

“新郎新娘都死了?”

“不是,新娘死了,新郎沒死,不過也快了,已經被帶到縣衙了。”

“那還有一個人是誰?”葉傾揚賣關子不一次性說完,林兮兮只好開口問。

“另一個,哎,也是造孽,是新娘肚子裏的孩子。”葉傾揚說到這裏已經收了笑意,孩子是無辜的。

“什麽?新娘懷孕了?新郎新娘婚前就已經……?”這種事在現代社會不算什麽,甚至已經是普遍現象,可是在這個禮教森嚴的古代,還是不常見的。

連蘇錦繡都暫時止住了悲傷的情緒,擡頭等着下文。

呂昗脾氣仍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原本就差的心情因為葉傾揚毫無顧忌的進到裏間更加不好了。

“不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這新郎是因為平時就是個貪財忘義又怕死的家夥,被別人介紹來當便宜爹的。”葉傾揚拿起桌子上的水壺灌了一口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那家原本算盤打得好,新婚夜灌醉新郎蒙混過關,日後沒發現最好,發現了那新郎就算是為了家産財富也不敢說什麽。哪知洞房到一半,新娘動了胎氣,血流不止。那新郎吓得不得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正準備跑出去請大夫,卻聽見新娘子痛苦的喊了一聲我的孩子。然後你猜怎麽着?”葉傾揚看着聽的認真的林兮兮和蘇錦繡,問了一句。

“有話快說,說完就滾。”呂昗聲音冰冷的能凍死一頭狗熊。

咳咳咳,葉傾揚被吓了一跳,師哥這是吃了炸雷了麽?“那新郎聽到孩子腦袋清醒了一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酒壯慫人膽,這個喜當爹的新郎借着酒勁活生生的把新娘給掐死了。”

“最好笑的是這個新郎都沒有立刻逃走,而是把新房裏能帶走的值錢的東西都包起來,包了一大包然後太逃走。結果還沒出大門就被發現了。”

……

林兮兮竟然無言以對,這貪財的名聲果然不是虛名。

突然她想到一個事情,惡趣味的猜了一下。

“你說的這個新娘不會剛好姓趙吧?”

“你知道?不對啊,這事剛剛發生的啊,要不是我剛從縣衙回來我都不會知道。”難道這個林兮兮真的能掐會算麽?那他得算算自己什麽時候能娶上媳婦。

“什麽?真的姓趙啊?”林兮兮不淡定了,不會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

呂昗看着林兮兮誇張的表情,心裏想了一下,這裏不應該有她認識的人啊。這麽大的反應是因為啥。

蘇錦繡聽着葉傾揚的描述,心裏越發肯定了,不等林兮兮再開口,先出了聲。

“新郎是傅星?”她嗓子啞啞的,聲音還帶着哭腔。

“對對對,我聽他們說名字好像是叫傅星還是負心的。不是吧?你也知道?你們太欺負人了,都知道了還讓我說一遍。”葉傾揚像一只炸毛小獸,氣憤的指着林兮兮和蘇錦繡。

噗……

林兮兮不厚道的笑了,人都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這傅星他就是個現世報,前一天剛剛做下賣未婚妻的惡行,第二天又殺死了新婚妻子,這一次是難逃一死了。

她有些擔心的看着蘇錦繡,輕輕拍了拍她。

“多謝林姑娘,我沒事。這位公子說的沒錯,他不應該叫傅星,應該叫負心。既然是負心漢,早日現了原形反倒是我的福氣了。”這些年她不是看不清,只是心裏的不由自主和奢望罷了。所謂浪子回頭,終究少見。她沒有那個命。

蘇錦繡說的不是客套話,林兮兮是真的覺得她看得清楚想得明白了。語氣都是放松的。

“幾位恩公,那傅星就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把我賣到包子鋪的人,你們要想查這件事,也許他是個突破口,只是現在人在縣衙,又犯了如此大案,不太好辦。”蘇錦繡是真的放下了。在那個老頭第一次來找她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也放下了。剛剛大哭只是宣洩一下這些年的委屈,和心裏的難過。

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傾揚,再去一趟縣衙,把那個傅星給我帶來這裏。”事不宜遲,呂昗聽完蘇錦繡的話,連忙吩咐葉傾揚。

剛剛從縣衙回來的葉傾揚,還沉浸在世界太小的感慨中,就聽到師哥的命令。

他剛要張嘴抗議這種虐童,啊呸,虐師弟的行為,就看到呂昗冷冷的眼神。

忍。

葉傾揚認命的又灌了一口水,碎碎念的出了門。

只留林兮兮和蘇錦繡吃驚的看着呂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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