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2章 救了個禽獸

林兮兮稍微平複了些,呂昗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林府一日而空,獨留一女。由管家一家代為照看。”

“當年的事情我只知道個皮毛,并不是很了解。不過我得到消息,你父親也許很快回京。到時候就都知道了。”看着林兮兮剛剛的反應,呂昗還是決定把林忠的消息透露一點。

“真的?真的快回來了?”果然,林兮兮一聽到林忠很快回來的消息反應很大。他能清楚的看到她微揚的嘴角。

啪,林兮兮突然沒了笑意,一拍桌子。

“抛家舍子,走了那麽多年,還回來幹嘛?”想着之前的林兮兮幾多辛苦的過活,她的心境受影響,還是很怨的。她別扭的撇過頭,自己生悶氣。

林兮兮孩子一般的舉動讓呂昗啞然失笑。

“相信我,你會一眼就喜歡上你的父親。當年他抛家舍女離開京城,有多少不得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着之前收到的那封密信,篤定的對林兮兮說到。

“真的麽?你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盡管心情不是很好,林兮兮還是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保留。

咳咳……

言多必失,果然不能跟聰明的女人說太多。明明剛剛沉浸在被親人抛棄的情緒裏,怎麽就那麽敏感?

不能說出來,更不想欺騙她。

呂昗略一思索,就決定實話實說。

“有些事現在不能說,但是相信我,他當年離開是為了你好。這些年他并不好過。骨肉分離之痛,不是你一個人在承受。”他認真的看着林兮兮,把所有的情緒都掩在面具裏。

看着呂昗的雙眼,林兮兮莫名的就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好,我信。謝謝你。”她突然就釋懷了,她默默的對着心裏的另一個自己說,你看,原來你不是一個沒人愛的可憐蟲,你的父親也是想念你的。說不定你的母親和哥哥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思念着你。你放心吧,該替你報的仇,我一個也不會落下。該替你愛的人,我也一樣會做到。你可以放心了。

而她,竟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真正的放松下來,再沒了之前自怨自艾,自卑自憐的小情緒。

此刻,她完完全全抛開了原來的林兮兮,真正的做自己了。

眼見面前的人,情緒轉好,就連周身的氣質都好像發生了變化。呂昗也随着心情好了起來。

而此時,在千裏之外的北方邊境,有一個男人,正艱難的走着。他一身黑色勁裝,雙手拄着一段樹棍,右腿受了傷,褲腿滿是血。滴滴答答的鮮血順着傷口一個勁的淌,染紅了身後的路。

天漸漸暗了,北風呼呼的吹着,順着破損的褲腿往裏灌,就連傷口都被這個又冷又硬的風吹的麻木了,沒有剛剛那麽疼。

真是倒黴,他就跟人打賭追只鹿而已,一不小心追了這麽遠,剛剛眼看就要追上了,卻碰到陷阱,馬一聲嘶鳴,一下把他掀了下來,而他好死不死剛好踏到了埋好的獸夾上。

鹿噠噠的跑遠了,馬也脫了僵跑了。就剩他一個被留原地。他費了好大的勁好不容易掰開架子,抽出了鮮血淋漓的腿,看着那兩排血窟窿,他知道他傷的不輕。奈何他身邊連個人都沒帶,現在拖着一條傷腿,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他堂堂北國十五皇子,即便母親只是個不受寵的妃子,他的地位也不高,但也沒受過這樣的罪。

嘭,他氣的狠狠捶了一下旁邊的樹,陰鸷的朝北面看去。

都是他們不好,非要搞什麽狩獵大賽以示慶祝。有什麽好慶祝的?不就是昨天來了個賣糧的商人,剛好手頭緊,以極低的價格賣了他們好多糧食麽?

還說什麽這次不用怕元和了。有了糧食的北國勇士,就是猛虎一樣骁勇善戰,以一敵百。

哼,即使真的能打勝仗,也不會有他的軍功。誰讓他的母妃是個元和王朝的人呢?他父王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他們娘倆。在父王眼裏,他母妃最多就是個當年搶回來的玩物。而他,一個玩物所生的孩子,就是個多餘,可有可無。

一想到他母妃,他就恨。那個就知道哭的女人,一點忙也幫不到他,反倒天天給他找麻煩。要不是她地位低下,別人把什麽髒水都潑給她,這次他也不會被坑的這麽慘。

追鹿只是個借口,這個在他跨馬剛要追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可是他沒有別的選擇,追不上,大不了就被罵幾句廢物,反正這些年他也聽習慣了。萬一他追上了,那他就可以上陣打仗,他一定要把握機會,立下軍功,那時候父王就會覺得他有用了。

現在他離家好幾天了,連個口信都沒有,不回去倒還好,就當他死了。要是回去,指不定又給他扣什麽帽子。

不管怎樣,都得離開這裏。他受了傷,行動不便,晚上要是在這裏過夜,那麽就是虎狼的夜宵了。

他扯了節裏衣随意包紮了一下,急匆匆的往山下走。腿上的血一直在流,他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所以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祈禱,祈禱老天給他活路。

不知道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他命不該絕,就在天快要黑透的時候,一點火光如同啓明星一樣,照亮了他的路,給了他希望。

有人家,這樣就有救了。

他把全身的力氣集中在雙臂和左腿,快速的朝着火光走去。

可是,原本就受傷失血過多,又突然的加速,終于體力透支,兩眼一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床板像是用木頭拼起來的,高高低低的。一股怪怪的味道自鼻子下面傳來。

他沒死,被救了。

當他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真想對着老天大喊一聲謝謝。謝謝老天開眼,讓他活着。謝謝老天開眼,有人救他。

他略略起身,發現身上蓋着一件舊棉衣。剛剛那股怪味道就是這衣服上傳出來的。看得出來,這件衣服年頭不少了,而且一直是閑置着沒人穿。所以才有一股黴味混雜着老布的味道。

他蹙了蹙眉,一把掀了衣服,剛要下地,一個聲音制止了他。

“等等,你別下地。”從外面進來一個女孩,十五六歲,一身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裳,卻怎麽也掩不住她美好的身材,埋沒不了她姣好的面容。

十五皇子眼睛一亮,心不自覺的砰砰砰跳着。這個姑娘可真美,美的就像天上的月亮。高潔,溫柔。聲音清脆,就像清晨裏的百靈鳥,朝氣,婉轉。

“你腿有傷,千萬別下地,萬一再裂開就不好處理了。”小姑娘沒見到剛剛那個火熱的眼神,只快速的制止着他。

“多謝姑娘相救。”十五皇子一抱拳,朝着小姑娘一禮。語氣有些生硬,一句話說的一字一頓。

“你終于醒了。喏,這回你自己喝吧。”她遞過來一只碗,裏面有幾塊肉,幾點油星浮在水面。

“把它喝了,對你的傷有好處。我加了草藥在裏面。”

十五皇子接過碗,一飲而盡。就連碗底的幾塊肉,也被他連皮帶骨的給咽了。湯沒什麽味道,甚至連鹹味都是極淡的。肉倒是已經炖的差不多,就連骨頭都是很容易嚼碎咽下去。是鳥肉,看來是為了他的傷特意去抓的。

“我叫阿豹,敢問姑娘芳名?”自稱阿豹的十五皇子用袖子抹了抹嘴,把空碗遞回。

“我姓哈,叫小翠。你喊我小翠好了。奶奶都是這麽喊我的。對了,跟奶奶在這住。她剛剛出去給你采藥了。”小翠接了碗,爽脆的答着話。

“前天晚上我跟奶奶在院子裏烤兔子,你就暈倒在我家門口,我跟奶奶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拖進來。然後那天晚上你就發高熱,又一個勁的說胡話。把我和奶奶吓壞了,輪流守了你一夜。好在你第二天就不熱了,要不然肯定會燒傻的。”

想起那天晚上,她就覺得後怕。這個叫阿豹的說了一整晚胡話。而且她和奶奶又都聽不懂。若不是這個人身上有溫度,她都覺得他們救了個鬼,現在他說的都是鬼話。

原來他都昏迷這麽久了,難怪剛剛小翠過來的時候跟他說終于醒了。

“嗯,辛苦你們了。沒有你們我可也活不到現在。你們要什麽報酬?我要好好報答你們。”

“不用的不用的。我們只是順手而拽了點草藥給你敷了,并沒有做什麽,當不得公子的報答。”小翠連忙擺手。他們救人本來就沒圖報恩。

“嗯。”阿豹不再提這個,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撩開褲腳看了一眼傷口,搗爛的草藥均勻的敷在傷口上,青色的汁液沾到了傷口旁邊的皮膚上,看上去有些狼藉。

“阿豹公子,你是哪裏人?聽口音不像我們這邊的。而且前天你說的那些胡話,我一句都聽不明白。”村子裏的人都搬走了,難得見到個人,小翠幹脆拖了個凳子坐着閑聊。

十五皇子皺了皺眉,看着這個叫小翠的姑娘就這樣大咧咧的坐在他面前,心裏有些不悅。一個窮丫頭,也配跟他平起平坐。

“我是南方客商,在這邊做些生意。誰知不小心得罪了人,我只好賤賣了所有的貨準備回家避難,不曾想被人惦記了貨錢。前天被惡賊追到山裏,不小心碰到獸夾,受了傷。我老家那裏是少數民族,說的話有些不同,所以你聽不懂。”他想起那天的那個客商,直接拿了身份來用。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怎麽聽不懂的。要不是你長的不像北國人,我都要以為你是北國的了。告訴你,北國好多壞人,比禽獸還不如。你跟他們做生意要小心。”後半句小翠壓低了聲音,好心的提醒。

長相,是他心裏的一個痛點。正如所言,他長的不像北國人,一點都不像。北國人個個身材高大健猛,面目棱角分明。看起來既威武又霸氣。

只有他,一點都沒有遺傳到父王的長相,而是和他母妃—那個元和的賤民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堂堂七尺兒郎,一國皇子,卻長了一張女人的臉,柔柔弱弱,白白淨淨,像個面首一樣。這些年他恨透了自己這張臉,恨透了他的母妃。

他小的時候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他母妃死了,他就只有父王了,那他的長相是不是就會是父王那樣的了?

可是他不敢動手。他父王雖然不喜他母親,卻經常來找她,每次把她折磨的哭天喊地,跪地求饒才會離去。

他怕,他怕他殺了他母妃後,他父王找不到會治他的罪,連他一起殺了。他母妃可以死,但是他不能。

所以他從小就有一個願望,希望他的母妃趕緊死了。

凡是說他長的不像北國人的人,他都弄死了,除了那幾個天天嘲笑他的兄弟。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一定會把這些人通通殺了。一切嘲笑他的人,都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包括眼前這個美麗的小翠姑娘。原本他想把她帶回去,就當是個美麗的玩物也好。錦衣美食,總比她在這窮鄉僻壤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強。這也算是他報了救命之恩。

他要像他父王一樣,找一個元和的女人,每天折磨她,蹂躏她。讓她匍匐在他的腳下,跪舔他的腳。那樣他父王就會覺得他是個勇士,會關注他,喜歡他了吧。

而且,她剛剛說北國人比禽獸還不如,他要不做一點禽獸不如的事情,都對不起她對北國勇士的诋毀。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雖然昏迷了好久,可是剛剛喝了一碗湯,又吃了一點東西,體力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他把身上的破衣服扔在地上,一把抓過小翠。

小翠坐在凳子上正聽着他講的認真,猛的胳膊一痛,猝不及防的被拉起來,像床上撲去。

啊……

她驚慌失措的大叫。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但是潛意識裏感覺到危險。

可是體力上的差距讓她無能為力。她重重的趴在阿豹的身上。阿豹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身下。

“你做什麽?放開我。奶奶,奶奶救命。林伯伯,唔。”小翠剛喊了幾句,嘴就被堵上了。

阿豹的嘴瘋狂的啃着她的,她的嘴唇火辣辣的疼,她雙手被壓在床上,無法動彈。就拼命晃着腦袋,可是沒有用,她怎麽都擺脫不了那張嘴。突然,阿豹用牙齒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很疼,她一下子痛的出了聲。阿豹趁機将舌頭伸了進去。濕滑的石頭在她的嘴裏瘋了一樣扭動,還殘留着剛剛那碗湯的味道。

小翠六神無主,吓得全身發抖。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糊滿了那張蒼白的小臉兒。

此時的阿豹已經瘋狂了,這個玩物很可口,比他之前那些女人都好。他一定要帶回去天天享用。

撕拉,布裂的聲音。一片白皙呈現在他眼前,他從嘴裏退了出來,開始攻陷其他城池。

哪知他突然後頸一痛,随即聽到一聲厲喝,“畜生,放開我孫女。”

原來是小翠的奶奶回來了。

“奶奶,快跑。別管我。”小翠看着奶奶,哭着朝奶奶喊。

“小翠別怕,奶奶來了,奶奶救你。”

阿豹用手摸了摸後腦勺,溫熱的液體沾了一手。

竟然敢打他,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老太婆,我念在你救過我的份上,饒你不死,趕緊滾開,別打擾本皇子的好事。”

“皇子?你是北國的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為我兒子報仇。打死你,打死你。”小翠奶奶瘋了一樣,揮着手裏的木棍,就向床上的阿豹打去。

“不識好歹,給你活路你不走,偏偏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他一把抓住木棍,用力一奪,就扯了過來。反手一揮。

血,一下子染紅了白發,老人家棍子的餘力一帶,倒在了地上,一雙眼睜的大大的,瞪着床的方向。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現在阿豹恐怕已經碎屍萬段了。

她後悔了,若不是她固執的非要留在這裏,想陪着死去的兒子,他們今天就不會遭遇這樣的大難,她的孫女就不會被侵犯。

她的孫女啊,她兒子唯一的骨血。老天爺啊……

“奶奶……啊,放開我,畜生,禽獸。”小翠凄厲的哭喊着,大力的掙紮。竟然掙脫了阿豹的鉗制。奶奶,她沖到地上,跪在奶奶旁邊。

“翠啊,快逃,去,去找林伯伯,奶奶,奶奶沒事。快,去。”老太太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說話的力氣都不多。

嗚嗚,小翠抓着奶奶的手,使勁搖着頭,她不走,她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了,爹爹戰死了,娘摔死了,若是連奶奶也死了,她也不活了。

“想逃,那也得看本皇子同意不同意。既然你想讓奶奶觀禮,那本皇子就成全你。”

說着,不顧後腦勺的傷,撲了下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