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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酒喝幹 再斟滿

蘇錦繡在天下第一樓等的心焦。縱使她再有經驗,也是第一次接皇上的聖旨,替皇上安排宴會。而且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不會有什麽改變。哪怕是小姐,哪怕是将軍,都不能去抗旨。沒有一會,果然接到了北院來的消息,內容也不出所料,那就是接!

只不過林兮兮給錦繡吃了一劑放心丸,她說錦繡只需像平時那樣,把那些人當做正常的賓客看待就行,不要有心理壓力,更不要擔心會發生什麽事。

錦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半天都起不來。

說是跟平時一樣,可是她哪裏敢把皇上,冥王爺和一衆高官當成普通的賓客。她蘇錦繡只有一顆腦袋,不夠砍啊。

三天!只有三天時間!

蘇錦繡知道此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刻,馬上,抓緊時間去安排宴會的事情,先去将軍府跟林兮兮商量一下,了解一下禁忌,禮儀方面的事情;去采買餐具,臺布;去與廚師商議菜品,去預定食材。可是她的腿一點都不聽使喚,站都站不起來。而且她是掌櫃,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她也離不開這裏,她得找個人去趟北院才行。

篤篤篤

錦繡正想着,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錦繡調整了一下坐姿,稍微坐正了一些。

趙誠和石勇兩個人在蘇錦繡開口的一瞬間就開門進來,臉上的急迫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錦繡看二人的臉色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她連忙問到,“趙叔叔,石叔叔,發生什麽事了?”

二人見錦繡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多了,連忙擺着手說,“錦繡你別擔心,沒事沒事。”

“呼~沒事就好,我以為又有聖旨來了。”蘇錦繡真的怕了,接聖旨真的是人生中最累心的活。

“那你們……”

咳咳。

兩個人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暈,手也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放才好。見蘇錦繡主動問起,有些嚅嗫的不知要如何開口。

錦繡笑了一下,剛剛緊張的心情恢複了一些,她第一次從這兩位硬漢身上看到緊張。“到底是什麽事?”

“錦繡啊,那我們兄弟就直說了啊。嘿嘿。”趙誠石勇兩個人憨厚的笑了笑,手也下意識的撓了撓腦袋,“嗯剛才不是聖旨來說要在咱這辦宴會麽?我們兄弟想問問是不是要跟小姐商量一下具體要怎麽辦。”

“對啊,我剛剛正想着這件事。只是我現在走不開,得找個人去才……”錦繡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這兩個人的目的,“你們想去?”

“嗯嗯嗯嗯。”兩個人腦袋點了很用力,滿臉都寫着特別想去。

“你知道我們倆的底細的,十幾年沒見将軍了,想去給将軍磕個頭請個罪。”想起這些年他們倆有負将軍所托,小姐吃了不少苦,他們心裏有愧,想要當面跟将軍請罪。

兩個人臉上的笑意不見了,眼圈有些紅。五尺的漢子,此時就像是無助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錦繡這才想起兩個人跟将軍的關系,一拍腦袋,“哎呀,我的錯我的錯,我把這事給忘了。早該讓你們去的,都怪我都怪我。你們現在就去吧,你們暫時都不着急回來,派個人将小姐的吩咐和建議送回來就行。”

“不用不用,我們兄弟倆去去就回,咱這每天都這麽忙,離不開的。”二人一聽錦繡要給他們放大假,連忙搖頭。天下第一樓是小姐的心血,他們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小姐的事。

錦繡着重強調了哪些是最重要的,最要緊的,就開了暗門讓二人從密道直接去将軍府。

密道的盡頭就在前面,二人站在那,看着門上的那盞指路燈,火苗一跳一跳的。哪怕是眼睛已經生痛了,也沒有移開。他們的腳有千斤重,想要擡起來,卻一點也動不了。

撲通,兩個人跪倒地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燭火的刺激,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将軍!

二人對着門,一個頭磕在地上,眼睛裏的淚水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滲到土裏,不一會就洇濕了一片,地上的浮土結成了塊狀。

咔噠。

正在二人磕第三個頭的時候,暗門一響,從外面開了。

林兮兮差點将手上的東西給扔了。

她是想着錦繡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一定會跟她剛剛一樣,坐立不安,愁容滿面。她就想着去天下第一樓一趟,跟她商量一下具體要怎麽安排。沒想到一開暗門,裏面跪着兩個人,滿臉的灰,跟眼淚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等她看清楚兩個人的時候,才穩了穩手腳,把身後的人拉到她前面,推着進了密道,順手關上了門。

“爹爹,你看誰來了。”林兮兮快步走到趙誠石勇面前,想要扶起他們。

可是,她到底是個女子,那兩個人又都是誠心的跪,怎麽都拉不動。

“将軍,屬下有罪。”兩個人一見林忠進來,終于磕了第三個頭,咚的一聲,重重的磕在地面上。

這一聲,磕在了林忠的心坎上,砸疼了他的五髒六腑

即使二人的臉上都是灰頭土臉的,林忠也不難看出,這二人這些年過的有多艱難。跟他同齡的兄弟,如今看上去比他還要老上幾歲。這二人是當年他最信任的兄弟,所以他才把家托付給他們。一別十幾年,音信全無,全靠他們周旋接濟,又要避開皇權。各中艱難,不用想都知道。

“兄弟!”林忠大步向前,沖到二人前面,蹲在二人中間,兩條鐵臂一邊一個,抱着趙誠石勇的頭,眼圈紅的能噴出火來,一滴英雄淚終于滾了下來。

呃……

場面有點出乎意料。林兮兮囧了個囧。他爹見到她的時候都那麽淡定,怎麽見到兩個大男人這麽激動。

她發現她有些嫉妒了。

不過她很快想明白,她和父親見面的時候,父女倆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而且在某種程度上算是第一次見面,又是在人前,自然不會像現在這樣。況且她為了演戲演的真實一些,一直都是裝瘋賣傻的,也就沒有表現的這麽明顯。現在他們是在密道裏,又是突然見面,久別重逢,在情感上一下子有些收不住也是正常的。

再說,軍中男兒,生死兄弟,感情最是深厚。

這種感情,前世的她最是有體會。那麽多次生死交鋒,那麽多次并肩作戰。她的背後,永遠都有自己的戰友,默默的為她守護。她的安全,永遠都有自己的戰友,默默的為她護航。

她想,若蛇膽沒有叛變,他們都沒有死,仍然一起奮戰,守護,奉獻,該有多好。

若是她的那些枉死的戰友,也有機會跟她一樣來到這裏,他們重逢的那一瞬間,那噴薄澎湃的感情,肯定不輸于眼前。

林兮兮此時是羨慕的。羨慕父親和自己的兄弟還能再見面。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揮去心裏根本不會實現的奢望,強扯出一絲笑意,沖淡她的失望。

林兮兮将三人留在原地,自己去找蘇錦繡。反正父親知道她要去哪裏,剛剛就是送她進密道,卻正巧遇到趙誠石勇二人。

林兮兮走的時候林忠是知道的,想着剛剛自己的反應,他也有些尴尬。他拽起趙誠石勇二人,重重的在二人背上拍了拍,帶着他們出了密道,到了他的院子。院子裏跟林忠回來的舊部見到二人,又是一番鐵骨柔腸,兄弟重逢。

酒喝幹,再斟滿,不醉不還。

醉卧桌底君莫笑,生死同袍情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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