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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32)

準備,直接爆了最勁爆的消息出來。

葉傾揚坐在地上的聲音。

啪啪啪,九兄弟互扇嘴巴的聲音。

咳咳咳,剛喝了一口水的林書被嗆的不輕,咳得成了大蝦米。

只有林忠和黃木生還沒什麽反應。

不過二人表情不同。

林忠是了然的神色,而黃木生,是完全沒反應過來的表情。

“師……師嫂,你剛剛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葉傾揚從地上站起來,第一時間湊到林兮兮跟前。

“沒說錯也沒聽錯,親眼所見。不信你問你師哥。”

“師哥,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你說。”葉傾揚立馬跑到宮冥旁邊,跟小狗一樣。

宮冥一下子推翻了之前他覺得他穩重成熟了的想法,這家夥依然是個跳脫的猴子。

“你師嫂沒騙你。”宮冥點頭,心說就算林兮兮是騙你的,我也會點頭的。

“那裏面可有不少好東西了,師嫂你發財了,我的聘禮你可得準備雙份,哦不對,三份。”

葉傾揚先伸了兩個指頭,随即變成三個。

“我給你準備五份,但是有個條件。”林兮兮含笑。

“好咧,師嫂您吩咐,千萬別跟我見外。”葉傾揚一個高蹦到林兮兮面前,眉開眼笑的。

“你跟軍師一起,負責安排人手,将寶藏都給我搬到這來,晝夜不停,三天之內,必須搬完。”

墓碑上說的五天,不知道是從他們進去算,還是從出來算。所以林兮兮定的是三天,以免後面有人進去真的塌了鬧出人命。

“啊?三天,會不會太趕?”他們雖然人手夠,可是不能一下子都進去搬,也根本進不去那麽多人。而且還要翻個山,路也不好走。

“做不到?你要是覺得自己不行,那我就換個人。”林兮兮激将。

“不行?師嫂你說這話是要挨揍的。男人怎麽能說不行,我……”

啪,炸毛的葉傾揚指手畫腳的叫嚣着,後腦勺就被拍了一巴掌。回頭一看,宮冥黑着一張臉,站在那裏瞪着他,眼睛裏明明滅滅,危險重重。

葉傾揚也是個識相的,主要是被壓迫的習慣了,立刻舉手表态,“保證完成任務。”

本來林書還要再問些細節,可是一聽林兮兮說馬上就要塌了,一個字都沒問,帶着九兄弟拽着葉傾揚和墨瀾就出去點兵當搬運工去了。

黃木生也不敢多留,立刻回去安排北關的守衛和保護,順便把三千侍衛軍調出來一些,準備南下。

剛剛還擠得滿滿的議事廳,一下子就剩下三個人。

林忠拍了拍林兮兮的頭,慈愛的說,“兮兮,自從你回來,所有的事情已經按照宿命開始運行了,接下來,可都是硬仗。你們要小心。”

林兮兮還沉浸在看見爹爹的喜悅中,猛然抓住了一句重點,她身子一震,擡眸看着林忠,眼睛裏的震驚和慌亂出賣了她現在所有的心情。

她感覺到身子有些抖,心髒劇烈的跳動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她的嘴唇甚至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也抖的厲害。

林兮兮将自己的視線移到宮冥身上,發現他也在沉思中,見她看過來,連忙快步走到她身邊,将她護在懷裏,二人齊齊看着林忠。

109 穿越背後的故事

“爹爹。”林兮兮感受到宮冥手心的熱度,穩了穩心神,她看着林忠面帶微笑的臉,叫了一聲。

“嗯。”林忠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到林兮兮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爹爹的好女兒,這些年苦了你了。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很艱難吧。”

林忠的手還在林兮兮的頭上,可是林兮兮卻已經感受不到了。她滿腦子都是異國他鄉四個字。剛剛爹爹又說自從她回來。

那也就是說,她穿越的事情,爹爹是知道的。或者說,是早有安排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想。

“爹爹,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坐下吧,爹爹給你們講個故事,好多年了,有點長。”林忠揉了揉林兮兮的頭,又拍了拍宮冥的肩膀,扭頭回去坐下。

宮冥沒有坐回去,而是抱着林兮兮坐在了一張椅子上,雖然很不合理法,可是他知道,此時他需要陪在林兮兮的身邊。再說,他從來不覺得理法對他起作用。

對于宮冥的做法,林忠反倒覺得很滿意。他的話,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不知道兮兮聽了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現在宮冥陪着她,是最好不過的了。

林兮兮的手無意識的緊緊抓着宮冥,短短的指甲将宮冥的手摳出一道道血痕而不自知。宮冥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擁着她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故事,還是要從這君家的寶藏說起。”林忠嘆了一口氣,一座寶藏,折騰了不知道多少人,多少人又因此而枉死。

“你母親的娘家,也就是君家,在前朝是個富可敵國的世家大族,正是家族如日中天的時候,玄希道長突然給出一道卦簽,說高而高,低而低。風水輪流莫太急。當時的君家家主也是個明白人,想明白了簽文的之後,就将所有的家資都折換了藏了起來,退隐了世俗。可是高門大戶的人家,終有心高氣傲的子弟不安于歸隐,借着歷練之名,重歸紅塵。而寶藏一說,也就洩露了出去,君家,遭到了滅頂之災。”

林忠一邊講着往事,一邊觀察着林兮兮的狀态,生怕一下子有太多的信息,她承受不住,可是林兮兮自從他開口之後,反倒平靜了下來,這讓他很欣慰,也很心疼。這麽堅韌的心态,得是吃了多少苦,經了多少事,才能修成的。

“你母親雖然改名換姓,還是被人查到了,就在你娘剛懷了你那年,有三撥人找到了咱們家。你們知道,是哪三撥麽?”

“有江湖人?”林兮兮想到那些白骨上的傷痕,開口問到。

林忠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還有當今皇上?”這些年派林白一家在林府找來找去的,她就不信當年沒有皇上的手筆。

“沒錯。早在他還沒有當上皇帝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參與奪寶的戰鬥了,當年君家被滅,他功不可沒。”那時候,他的岳母,就是兮兮的外婆,就是死在皇上的手裏。

“那還有一撥呢?還有誰?”林兮兮有一個猜想,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索性就問了出來。

“冥兒,你可知道?”林忠看向宮冥。

“是我的大皇兄吧?”宮冥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尤其是說到大皇兄三個字的時候。

“沒錯,就是他。”

“大皇兄?皇上不是長子?”林兮兮第一次聽說宮冥還有個大皇兄,腦子一下子有點亂。

“不是,大皇兄被先皇立為太子的時候,當今聖上還只是個普通的皇子而已。”宮冥說到。雖然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出生,可是皇家的事,他一清二楚。

“沒錯。”林忠點頭,“當年還是太子的大皇子,就是因為參與了覆滅君家被群臣彈劾,說他心狠手辣,毫無仁君之得,才被先皇廢黜,貶到滇南去了。可是先皇不知道的是,大皇子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受人慫恿。而慫恿他的那個人,就是當今聖上。”

“當今聖上借先皇之手除了太子,又做了許多光鮮的表面買賣,終于被先皇立為儲君。可是不管是被廢掉的大皇子,還是被立儲的聖上,都沒有忘記君家的寶藏。”

“所以,百草鎮的幕後之人,就是當年的大皇子?”一想到這個可能,林兮兮總算能想明白為什麽百草鎮三翻四次的針對她,還費盡心思的将林月給騙了去。

“沒錯,百草鎮的幕後主使,确實是我的大皇兄。”宮冥環着林兮兮,悶悶的說了一句。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看宮冥的樣子,不像是早就知道。

“沒多久。傾揚冒着生命危險,就是為了查這個。當年大皇兄被貶滇南,沒多久就失了音信,誰都找不到,沒想到他被滇南的霸主毒娘子給相中了,招了夫婿。他改名換姓,建了百草鎮,退到幕後,多年沒有露面。所以這些年哪怕百草鎮名氣再大,也沒有人知道幕後的人竟然是他。”

宮冥苦笑。要不是他沒有太在意滇南的情況,恐怕現在也不至于這麽被動了。

“整個天下都在傳,君家的寶藏,只有君家嫡女才能打開。所以就逼着你外公外婆,交出你娘。你外公被打成重傷,生死不知,你外婆則……死在皇上的手裏。後來你娘還是暴露了,一下子就成了圍攻的對象。要不是玄希道長,這世間,恐怕就沒有我們一家存在了。”一想起當年的事情,林忠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連眼眶,都有些濕潤。

“玄希道長?”林兮兮疑惑。雖然從他出現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這個人跟他們家肯定有瓜葛,可沒想到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嗯,玄希道長的話,可是金口玉言。就是他當年為我們解了圍,救了我們全家的命。他說你娘雖然是君家嫡女,可是卻沒有開啓寶藏的天命。他還說,你娘此胎必是女孩,你才是天命所歸的君家嫡女,開啓寶藏的天命繼承人。”

“他就是靠這個拖住了那些人?”林兮兮皺眉,天命什麽的,實在是太玄乎了。

“沒錯,玄希道長被傳是太白金星轉世,他的話,就是天機,沒人不信。他還說只有等你長大成人,心智成熟,聰穎過人的時候,找到開啓寶藏的鑰匙,才能開啓寶藏。所有條件,缺一不可。”

林兮兮一聽笑了,找到鑰匙,難怪這些年北屋小院被翻了個底朝天。還有什麽心智成熟,聰穎過人,前主傻了十五六年,都沒人把她拉去找寶藏,原來是還不夠條件。

這樣一想,似乎有哪裏不對。

這……是玄希道長給他們挖的坑!

“爹爹,我癡傻多年,也是玄希道長的手筆麽?”林兮兮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林忠點頭,“沒錯,确實是玄希道長所為。他花費了一半的修為,為你逆天改命,将你的一半魂魄送去異世,就是那個世界所為的穿越。”

真相終究要說出來,雖然也許說的人和聽的人都會很難受,可是也要說。

顯然,林忠的話,信息量太大,猶如一道驚雷一般,炸的林兮兮體無完膚,肝膽皆碎。哪怕是宮冥,也是被驚的不輕。雖然面上不顯,可是心裏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兮兒,之所以癡傻,是因為有一半的魂魄被送到了另一個世界。所以,她才會懂那麽多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那現在……

“兮兒的魂魄,現在完整了麽?”宮冥問林忠,很是緊張。

“放心吧,她既然已經從異世回來,那魂魄也必然是合二為一,已經全了的。現在的兮兮,是完整的。”宮冥緊張林兮兮的樣子,讓林忠本來有些難過的心好受了不少。

“那就好。”宮冥舒了一口氣,抱着林兮兮的手臂,更加緊了一些。仿佛只要他松開,下一秒林兮兮又會不見一樣。

林兮兮感受到宮冥的緊張,捏了捏他的手,靠在他身上,示意他沒事。

“真命天女在肚子裏,他們自然是沒有辦法強迫,所以大家都在等着你出生。”

“可是我出生也不行啊,不是說我必須是要長大成年才可以麽?”林兮兮不解。

“話雖如此,可是他們總要手上抓住些東西,才能放心。你肯定是誰都不能帶走的。可是別人,只要是能威脅到你的,他們都要争上一争。”林忠的臉上出現了哀傷的神色,當年的那個場面,他們步履維艱,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步。

“所以娘親是被他們的某一個帶走的?”林兮兮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林忠的意思。

“沒錯,帶走你娘的,就是百草鎮。當時出面的還是毒娘子,不是大皇子。”正因為是毒娘子,他們這些年才不敢輕舉妄動

林兮兮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泛起一絲腥甜,竟是被這些人氣的要吐血。

“兮兒,你娘沒事,只要一天沒有找到寶藏,你娘就不會有事。你別着急。”林忠見林兮兮臉色不對,連忙安慰。

林兮兮點了點頭,“然後呢?”

“被百草鎮占了先機,皇上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就将我派到北關,無诏不得回京,且不能與你聯系。同時将林白安插在府裏,去找那所謂的寶藏的鑰匙。想要以此為底牌,到時候和百草鎮談判。”

“那江湖人呢?他們又帶走了誰?”林兮兮太想知道,這一場天降的禍事,到底都牽扯到了哪些人。他們一家四口,娘親被百草鎮控制,爹爹被皇上控制,那哥哥,難不成是落到了江湖人手裏?

“那些江湖人,雖然心狠手辣,倒也是沒那麽多彎彎繞,一聽玄希道長那樣說,他們就都走了,誰也沒帶走。”

“那哥哥呢?為何不見人?”林兮兮有些着急。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血脈親情,她怎麽能不記挂。

“玄希道長一直将你哥哥帶在身邊,此去滇南,你哥哥也是一份子。”

聽了半天,總算聽到一個好消息,林兮兮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卸了身上的力量,靠着宮冥,整理自己的思緒和心情。

“那道長身中寒毒,也是因為此事麽?”

“不知道百草鎮是怎麽聽說了玄希道長為你逆天改命的事,惱羞成怒,跟他大戰了一場。他們請了一個高手,不管是武功還是算卦,都不輸玄希道長。”

“那個高手,是玄希道長認識的?”林兮兮想起玄希道長的心魔,問了一句。

林忠聞言,嘆了一口氣,都是孽緣。

110 小衣

“沒錯,是玄希道長的同門師妹,也是他的心上人。他師妹想讓玄希将人交出來,大家分了寶藏,可是他不願,就打了起來。他不願傷到心上人,就成了被打的那一個。”

這樣一說,林兮兮就明白了玄希道長為什麽會受傷,還要那麽重的心魔。被心愛之人所傷,不僅是身體上的傷痕,心裏更是被傷的千瘡百孔。

“那他師妹現在人呢?”

“死了,死在了道長的手上。不過不是他殺的,而是她自己自殺。”林忠的臉上,又凝重了幾分。

“自殺?為何?”這個答案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一般的壞人,不是都惜命怕死麽?怎麽會自殺。

“道長的師妹,也是個要強的,她想要分寶藏不是為了發財,是想要跟玄希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玄希不願意,還把你給送走了。所以她氣憤的也送走了一個人。不過她的實力不如道長,将人送走之後,就已經不行了,等道長到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氣絕而亡。”

林忠嘆了一口氣,眉間的擔憂越來越深。

“什麽?他們也送走了一個人?也是去了兮兒去的那個世界麽?”宮冥的心跳都漏了幾拍。一想到這些年兮兒的身份,一直有一只老虎在虎視眈眈,随時想要害她,他就恨不得想要殺了那個人。

“沒從,他們送走的,正是大皇子的親生兒子。他随了大皇子化成的常姓,起名常沖。”

常沖?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宮冥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一下子想了起來。

是葉傾揚之前給他傳信的時候有提到過,說是滇南附近有個大望村,那裏有個勢力很大但是從未露面過的人,就叫常沖。

“岳父說的這個常沖,可是大望村壹日月的主人,常沖?”

“正是。這次我去滇南,在大望村帶過一天,正好看到那座宅子,正是壹日月。”林忠不知道為什麽宮冥會問起這個,但還是肯定的告訴他,正是那個常沖。

“冥兒可是認識此人?”

“不認識。”宮冥搖了搖頭。

“我認識!”林兮兮突然出聲,語氣裏的冷,比外面的白雪還要冰上幾分,比河心的冰,還要寒上幾度。

“兮兒,你說什麽?”宮冥一驚,根本就不知道林兮兮什麽時候認識了這個人,她沒有去過滇南,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怎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認識了個叫常沖的。

“你沒聽錯,我認識這個人。不是在這裏,而是在另一個世界。”

林兮兮心裏一痛,之前被紮過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汩汩冒血。

另一個世界!宮冥的拳頭猛然攥緊,“那他,有麽有欺負過你?”

“我們是一個對的同事,關系不錯,幾乎沒有矛盾。只不過……”林兮兮一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只不過什麽?”林兮兮的表情讓宮冥和林忠都有些吃驚。那麽邪魅狠辣的表情,他們還是第一次從林兮兮的臉上看到。

“只不過到最後,他一支匕首要了我的命。”林兮兮自嘲,原來仇人一支就在她身邊,而她竟然一點防範都沒有,不但任由他把自己給殺了,還連累了老大他們。

沒錯,這個常沖,正是給了林兮兮致命一擊的蛇膽。

“你怎麽知道是他?”宮冥問到。

“因為壹日月這個名字,是我起的。那時候我們約定過,将來他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叫壹日月。沒想到,他回來這裏,竟然還記得這個名字。”林兮兮眼前浮現了老大臨死前拼命想要通知她小心的表情,心裏酸的想哭,可是

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哭不出來,不知道是年代太過久遠了,還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有些不記得傷心難過的滋味了。

宮冥不知道要怎麽勸林兮兮,只是将她抱着,用自己的體溫,來包裹住懷裏身子冰涼的小女人,給她溫暖。

“都過去了,我沒事。”林兮兮笑笑。

原來自己一直認為的兩世為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死而複生,而是被得道高人逆天改命了。兩世都是她自己,沒有什麽原主,也不是別人的爹娘。

“爹爹。”她從宮冥懷裏鑽了出來,一頭撲進林忠的懷裏。

“所以我上輩子的父親的照片,跟你一模一樣,是真的是你,對麽?”她鼻子有些塞,說起話來甕聲聞氣,悶悶的。不過心裏卻是高興的很。她一直都是個有爹娘的孩子。有那麽多人,為了保護她,失了性命。現在,不是她傷心任性的時候。

玄希道長說送她去異世,是為了學點東西,來應付這邊的攻擊。可是沒想到,百草鎮那邊也送了人過去,還好巧不巧的跟她共事一場,兄弟相稱。她會的,蛇膽都會,她不會的,也許他也會。她莫名覺得有些事,細思極恐。

“沒錯,是我。道長畫了我和你娘給你帶上做個念想,可是你娘的那張,不知道為什麽,帶不走,就只帶走了爹爹的。”林忠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打開給林兮兮看。

“你看,就是這張,這個就是你娘。”

林兮兮連忙抹了眼淚,看着畫中的女子。

畫中的女子,跟她容貌八分相似,比她更具神韻。一身紫色羅裙,看上去尊貴無雙。

這個,就是她娘親啊。她的手緩緩的擡起來,落在畫中人的面龐,輕輕的摩挲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淚來。

“乖女兒,不難過,你娘她,很快就會回來了。”這幅畫在林忠身上多年,卻鮮少打開看。他怕看一眼,就忍不住放下一切,不顧一切的跑去滇南。如今在看,容顏依舊,美人卻不在身側多年。

“嗯,不哭。我們準備去接娘親回來。”林兮兮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從林忠懷裏退出來,臉上雖然還挂着淚痕,卻堅毅清隽。

欺她者,雙倍奉還。欺她父母者,斬草除根。

“師嫂,人員都安排好了,我和軍師晝夜交替,一共分了二百個小組,每組一百人。白天一百組,晚上一百組。其餘人留在這裏修建倉庫,分類整理,你看成麽?”

葉傾揚人還沒進屋,師嫂就喊出了口。

“交給你們,就由你們負責。你們自己拿主意就行。只要三天內搬完就行。”林兮兮看着先跑進來的葉傾揚,以及身後緊随的林書說到。

“好,那現在就開始搬。前十個負責記錄的小組墨瀾已經帶過去了。”林書說到,臉上的激動之色那麽明顯,讓人想忽視都難。

“既然如此,爹爹,冥,我們也去看看吧。”林兮兮拉着林忠和宮冥,随着林書也葉傾揚,朝着外面走去。

同時,在千裏之外的滇南,一個瘦的皮包骨頭,幹屍一般的老婆子,慢慢的睜開了自己幹涸不已的雙眼,好半天之後,才找回焦距。

她的嘴裏,發出鋸木頭一般粗啞的聲音。

“天命之女,宿命所歸,這都是命,命啊。師兄,師兄,我……好……後悔!”一句話說完,她竟然雙腿一蹬,咽了氣。

守着她的小丫鬟此刻在外面正笑着跟別人聊着天,對屋子裏發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的是,現在的笑,将是她此生最後一次愉快的表情。

三天,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也許只是一瞬間,吃幾頓飯,睡幾次覺,就過來了。可是對于山谷裏的兵将來說,簡直就是跟過大年一樣。不,是比過大年還要興奮幾百倍,幾千倍。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好東西。就連負責登記的文員,都一直是雲裏霧裏,時不時的掐自己一下,來确認眼前的事是不是真的。

說是晝夜互換,可不管是林書,還是葉傾揚,他們誰都不肯休息,一直在坐鎮指揮安排調度,所以搬運工作一直進行到現在,也沒有出現纰漏。

等到他們将最後一支武器搬出來的時候,原本穩固的大山,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這讓大家有些措手不及。葉傾揚等人一邊将離大山最近的普通士兵丢遠一點一邊大罵,“不是說好的三天麽?怎麽還沒有滿三天就開始塌?”

宮冥和林兮兮聽見響聲,立刻趕了過來,就見葉傾揚身上都是灰塵,甚至還有碎石,手裏提着一個,瘋一般的朝着他們奔了過來。

“坑人啊師嫂,君家老祖宗忒坑了。我們剛搬完山就開始塌,一點準備都沒有。”葉傾揚将手上提着的人丢在地上,就差抱着林兮兮的大腿大聲痛哭了。救了半天的人,累死他了。

林兮兮本來也奇怪為什麽山會提前坍塌,可是當她聽到葉傾揚說剛剛搬完,她就明白了,這機關根本就不會像石碑上說的那樣是滿三天才會塌,而是只要裏面的東西一被搬完,馬上就會塌。正如葉傾揚所說,君家老祖宗,确實挺坑的。

大望村,壹日月。

“公子。”一個家奴打扮的人,恭恭敬敬的彎着身子,雙手捧着一封信,呈給他面前的男子。

男子轉過身,視線落在那封信上。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卻在封口那放了三根美麗的鳥羽。男子拿起那封信,“下去吧。”

家奴依言離開,獨留男子一人在原地,拿着那封信發呆。如玉的臉上,情緒難辨。

常沖知道這一天遲早回來,可是沒想到這麽快。她……不是才回來幾個月麽?他甚至還沒有準備好,要如何去做。一想起父親的那些話,他就有一種從內心往外的抗拒。

他已經傷了她一次,難道還要再傷第二次?

他喃喃叫了一聲,小衣……

手裏的信連帶着信封,化為灰燼,一起随着風,飄散在空氣中。

“啊嚏!”林兮兮鼻子一癢,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心裏嘀咕着,這是誰在罵我還是在念叨我?

“這麽了?不舒服?”宮冥嘴裏問着,手已經放在了林兮兮的額頭。

“沒有,鼻子有點癢而已,可能是這兩天沒休息好。”林兮兮甩甩頭,将腦子裏的懷疑壓下,對宮冥笑了笑。

“帶你去休息。”宮冥一聽,二話不說,拉着林兮兮就朝着他們休息的房間走去。盡管林兮兮說不用,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林兮兮躺在床上,宮冥壓下來的時候,林兮兮才注意到他臉上的神色。

是生氣。

“你……怎麽了?”林兮兮有點不明所以,開口問他。

“還問我怎麽了?”宮冥懲罰的在林兮兮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語氣不怎麽好的反問了一句。

林兮兮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沒做什麽惹他生氣的事情,這火氣是從哪來的啊?

“我做錯了什麽麽?”她用手将宮冥的臉扳正,認真的問到。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無意中做了什麽讓他不高興的事。

111 不是先皇,是父皇。

“沒有。”宮冥的聲音有些悶,視線也回避着林兮兮的目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

“宮冥。”林兮兮喚到。

“嗯。”

“你我之間,坦白和信任很重要。”盡管宮冥依然不想與她對視,可是林兮兮還是扳着他的臉說到。

“嗯,我知道,我信你。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麽幫忙的。”宮冥說着,就要起身。那只領口一沉,又趴了回去。

林兮兮拽着宮冥的領口,眉頭皺的跟小山一樣。

“你陪我睡會兒吧,我一個人睡不着。”林兮兮不知道是因為困的還是真的要風寒,說話的鼻音很重,讓宮冥聽着有些擔心。他只好側了身子,歪在林兮兮身邊,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身子,“睡吧,我陪你。”

“好。”林兮兮的腦袋立刻從枕頭上擡起來,在宮冥的懷裏找了個位置,閉上眼鏡。

“宮冥。”

“嗯。”

“我很慶幸遇到你。”

“嗯。”

“雖然前面的十五年,你不在我身邊,可是以後的每個十五年,都是你陪我。”

……

宮冥的臉一紅,有一種心事被戳穿了的感覺。

林兮兮似乎是沒有看到宮冥的狀态,接着說到。

“在那個世界,我雖然沒有家人,但是我有朋友,有老大罩着我,有同事護着我。但是,我們之間,只有友情,沒有其他。”

“嗯,我明白了。”宮冥抱着林兮兮,下巴在林兮兮的頭頂蹭了蹭。心有些暖。

“宮冥。”

“嗯。”

“我兩世為人,只愛了一個你。”林兮兮抿了抿嘴唇,終于将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宮冥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兮兒,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兩輩子,就只愛了你一個。你不要吃醋。”林兮兮輕笑,将一張臉都埋在宮冥的懷裏。

心裏覺得好虧哦。雖然她并不覺得男女之間,一定要男人主動,可是讓她突然表白起來,也覺得有些別扭和難為情。

“兮兒。”這回宮冥聽的真真切切,她說她愛他。

“嗯,在呢。”林兮兮擡起頭,重新躺在枕頭上,側着臉龐,正好看着宮冥。

“對不起,我……不該亂吃幹醋的。我只是見你幾次失神,覺得……覺得有些不舒服。”宮冥終于還是承認了自己剛剛生悶氣的原因。無非是看到林兮兮老是想事情,覺得她實在思念以前的生活,而剛好,那段生活裏,沒有他。所以他才有些吃味。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這麽快就被看穿了。

“傻不傻啊你。”林兮兮笑。

“嗯,挺傻的。”宮冥也自嘲的笑了笑,為自己的不自信和傻氣。

“喂,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林兮兮撅了噘嘴,突然說到。

“嗯?什麽?”宮冥有些不解。

“故意的吧你。”林兮兮突然轉頭不看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背影,看上去是生氣了,實際上,是在掩飾自己臉上的紅暈。

一見林兮兮突然轉了頭不再看他,宮冥還有些着急,不過他很快想明白了林兮兮為什麽會突然如此。他從身後将林兮兮用在懷裏。

“傻瓜,我雖然沒有機會活兩輩子,可是這一輩子,我是為你而存在的。你在我心裏,此生不變。”表白的話,傾瀉而出,讓林兮兮更加的難為情。她緊緊的閉着眼睛,假裝睡着,死活都不想回頭。

宮冥知道她這是害羞了,笑了笑,也不強求,只是輕輕的擁着她,閉目休息。

這邊一室溫馨,另一邊卻是雞飛狗跳。等到百草鎮的人發現那個地位極高的神婆死了的時候,一群人吓的魂都沒有了,連忙去禀告。一個人被推着進來,他做的是一把跟現代輪椅極其相似的可以移動的木頭椅子。

他進屋的時候,床上的人早已冷硬。他閉了閉眼睛,半晌才睜開。只是在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兩只眸子似乎都要燃燒起來。

“通天居所有人,杖斃!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人心。森涼的語氣,竟比床上的屍體更加的駭人,冰冷。

他擡起頭,一頭白發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可是卻掩不住其風華。不難看出此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美男子。

若是林兮兮在這,肯定會驚一跳。因為這張臉,竟然跟宮冥有八分的相似。

要知道,宮冥兄弟姐妹衆多,唯有這大皇子與他容貌與先皇最相似。

山谷

等墨瀾帶着侍衛軍到了山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整個山谷一片黑暗,身後不見五指。天上厚重的烏雲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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