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二手嫁衣 (34)
人,而這個人,暗雷見過,是當今皇上的生母,現在的太後。
那個胖太監及其不情願的把捅放在地上,甩了甩胳膊。
“哎呦我說娘娘,你這瘦不拉幾的還真挺能吃的。你說你老老實實的躺着不好麽?吃那麽多,老奴的手都要累斷了。”
“哼,區區一個狗奴才,在這裏大呼小叫,元和的皇宮,竟是如此不堪了麽?果然一個蠢人皇帝,教出來的一群蠢材。”
坐在椅子上的人冷哼一聲,暗啞的聲音裏,滿滿的不屑和嘲諷,而她嘲諷的對象,不是眼前的太監,而是皇上。
“住嘴,賤人,早已是豬狗不如的階下囚,嘴還如此之硬。”一身富貴宮裝的太後,擡手就是一巴掌,正抽在坐着的老婦人臉上。
啪!老婦人絲毫不讓,站起身就還了一巴掌,力道嘛,只她挨的那一下,起碼重了三倍不止。
“你這毒婦,你們母子二人,不得好死!”
“住口!太後娘娘豈是你這等賤婦辱罵的!”胖太監擡腳就将老婦人踹到在地。
“不得好死?哈哈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太後哈哈大笑。
“若說不得好死,也是你們母子,你那好兒子宮冥,此時還不知道是死是活,若是死了倒還算他便宜,若是還活着,不久的将來,就是你們母子二人的死期。,你且等着吧,妹妹!哈哈哈哈……”太後仰天大笑,聲音将頭頂的土,都震下來了少許。
“你胡說,我的冥兒不會有事。先皇在天上,一定會佑我孩兒的。”老婦人情緒激動起來,掙紮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卻被胖太監踩着,怎麽都起不來,本就淩亂不堪的頭發和衣服,看上去更加的狼狽。
躲在地洞裏的暗雷,雙手緊緊的抓着身下的泥土碎石,滿手是血尤不自知。他全身青筋暴起,咬着牙在忍着,不讓自己一時沖動竄出去。
“保佑?先皇那個糊塗蛋,鬼迷了心竅才會一心向着你們。就算有他保佑,又能怎樣?你那好冥兒成親了,你可知道娶的是誰?”太後蹲下身子,用手拍打着地上老婦人的臉,問到。
“我的冥兒大婚了?我的冥兒大婚了,先皇,你聽到了麽?咱們的冥兒,大婚了。”老婦人根本就忽略了在她臉上拍打着的手,只是哈哈大笑着,激動的難以自持。
“你別高興的太早了,你的兒子,娶的可是個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又癡呆的傻子,哈哈哈。你說說,多般配啊?一樁好姻緣啊哈哈哈哈。”太後惡言惡語的,極盡能事的說着刺激老婦人的話,而她也成功了,剛剛還沉浸在喜悅裏的老婦人,此時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失了言語。
“走吧,這地牢啊,呆久了晦氣。”太後拂了拂衣袖,像是要把髒東西拍掉一樣。
“遵旨,太後您慢着點,老奴扶着您。”胖太監臉上笑成一朵老菊花,小跑着來到太後身邊攙着她出去,并且帶走了屋子裏亮着的蠟燭。
屋子裏重新陷入了黑暗,地上的老婦人慢慢的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冥兒,你要好好活着,等着娘出去,等着……”
嘩啦一聲,暗雷頭前的擋板被人拿開,二人的氣息同時一滞。
“什麽人?”老婦人大驚,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驚吓。
暗雷從洞裏爬了出去,從懷裏拿出火折子和一節短蠟點燃。
他沒有起身,跪在原地,擡頭看着眼前這位形容枯槁,蒼老不堪的老婦人,雙眼泣血。盡管風霜歲月和這地牢生活有諸多的苦難,可是一個人的容顏總會有痕跡。剛剛裏面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現在看到老婦人的正臉,讓他更加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主子苦尋了二十幾年而不得的母親,竟然被人關在這地牢之內,受盡欺淩,就連一個卑賤的太監,都能肆意踐踏。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這裏?我的密道,我的密道通了?”老婦人見眼前的人表情怪異,問了一句。
“您……可是當年的寧貴妃?”暗雷問到。
“不錯,你是何人?可是那狗皇帝派來的?”
“您的孩子,可是七皇子?”暗雷又問。
“你到底是何人?”
“您……可曾識得這令牌?”暗雷從懷中拿出一枚白玉令,正是開啓剛剛他們放東西的私庫的鑰匙。
“這是先皇的令牌,這是先皇的令牌,你是先皇的人?”老婦人雙手接過令牌,抖的厲害。
“屬下不是先皇的人。”暗雷的回答猶如一盆冷水,将激動萬分的老婦人一下子冷卻下來。她即刻變了臉色。
“先皇的令牌,如何會到你的手上?快說!”
暗雷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擡起頭。
“冥王府暗風閣副閣主暗雷,拜見老夫人!”
“冥王府暗風閣暗雲,拜見老夫人!”
暗雷身後的人,也鑽了出來,同樣磕了三個響頭。
“你們……是冥兒的人?”老婦人,也就是當年的寧貴妃,不确定的問到。
“回老夫人,屬下是王爺的暗衛。”暗雷暗雲齊聲回答。
“那你們如何認得我?”老婦人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二人。
“王爺從懂事開始,就沒停止過尋找老夫人,老夫人的畫像,王府明衛暗衛,人人皆知。”
“你說什麽?你說冥兒一直在找我?冥兒可好?”
“回老夫人,王爺很好,王爺沒有一天不惦記着老夫人。”
“好,好好。你們起來說話。”老夫人上前,将二人拉起來。
暗雷暗雲連忙謝恩起身。
“冥兒大婚了?哪家的女娃?”得知兒子安好的老人,又連忙問起兒媳婦。
“回老夫人,王妃是林忠林将軍家的嫡女。”暗雷回答。
“君家後人?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好啊哈哈哈。”婦人笑的渾身都在顫抖,瘦弱的胸膛起起伏伏,下一秒就要散了架。
“老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為何在這裏?多久了?他們多久來一趟?您……”暗雷心想,要是主子在這就好了,他現在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拿主意。
“他們半個月來一次,一來是送些吃的喝的給我,二來嘛,看看我死了沒有。至于我在這,冥兒多大,我就呆了多少年了。”說到這,老夫人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在滿是土灰的臉上,流下兩道印記。
“我早些年只是恨,又思念冥兒和先皇,不吃不喝,可是他們每次送吃的過來的時候,都會刻意給我說一些他們的事,讓我慢慢沒了求死的想法,只想活着。前幾年,我才想着要偷偷挖地洞出去,可是這裏是皇宮,不能直接挖,我就橫着挖,想着能一直挖出宮去。”
暗雷心裏想着要如何才能救人又不打草驚蛇,他走到桌子旁,從衣服裏拿出一根碳條筆,和一小張紙,将這裏的大致情況寫了下來,又寫了一些自己要做的事情。
“暗雲,你去将畫皮娘子帶來,然後把這封信親自送去給王爺。”
暗雷的臉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謹慎。
暗雲沒一會就帶回來兩個人,二人都是長得極美,身段優雅的美人。
“冥王府暗衛畫皮娘子拜見老夫人。”
“冥王府暗衛暗影拜見老夫人。”
二人近前,連忙下拜,神色激動。
“好,好好,都是好的。我的冥兒真能幹。”老夫人看着面前的人,雖說她在宮裏呆的時間不久,可是看人,還是挺準的。這裏的人,都是忠心不二的。
他的冥兒,很厲害。
“老夫人,屬下善易容,一會将暗影易容成您的樣子,換您出去。”
畫皮娘子說着,從身後背着的大包袱裏,拿出了一些易容用的工具,一邊看着老夫人,一邊在暗影的臉上,勾勾畫畫的。沒多久,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變成了個飽經滄桑的老人。
“好了,老夫人,您看看還有哪個地方需要改改?”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翻,點點頭,還真沒有什麽要添的了。這些年,送飯的人每次來都會帶着鏡子,讓她看着自己日漸老去,所以她對自己的容貌,也是了解的。
“等等。”暗雷突然攔住準備收拾東西的畫皮娘子。
“老夫人恕罪。”暗雷先告了個罪,然後轉頭看畫皮娘子,“鎖骨出,加一顆痣。”
“你如何知道?”老夫人的手捂着鎖骨的位置。
“這個只有少數人知道,為的是一旦找到相似的人,确認身份。剛剛那個狗奴才踩着您的時候,剛好露出那顆痣,屬下才敢斷定您的身份。”暗雷咬牙說完,等着老夫人的責罰。
“哦?哈哈無妨無妨,你且起來。”
“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一會您教暗影說些您日常的習慣,說屬下帶您回去,這裏交給暗影就好了”
等老夫人到了天下第一樓的時候,錦繡已經等候多時了,她親自伺候老夫人沐浴更衣,還一邊給她講着王爺和小姐大婚前後的事情。
天下第一樓雖然人來人往,頗為煩擾,可是在畫皮娘子妙手的操作後,老夫人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張臉,她索性在這住下,每天看着熱熱鬧鬧的人,彌補自己這麽多年地下不見天日的孤單。
暗雲行了一日不到,就在路上碰到返京的冥王一行人。
他連通禀都忘記了,直接提氣就到了宮冥的馬車之前。
要不是大家認得他,都要認為是刺客了。
“何事慌張。”宮冥些許不悅。
“主子……”暗雲千言萬語,卻在這一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宮冥擰着眉,看着跪在車前的暗雲,感覺哪裏怪怪的。似乎是有什麽大事要說。
“但說無妨。”
“主子……哎,您還是看信吧。”暗雲真想抽自己一巴掌,這嘴笨的還真夠可以的。他起身将暗雷的信遞給主子之後就,垂頭等着他的激動和不淡定。
可是等了半晌,卻連個聲響都沒等到。
他擡頭卻發現,馬車的簾子已經關上了。
呃……
暗雲囧,是主子沒看還是怎麽,為何如此淡定?
他哪知,宮冥此時,正抱着林兮兮,滿面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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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某個不知節制的男人,夏笙笙衣服一裹,眼神驚恐:“滾!你要幹嘛!”
媽蛋,一晚上的‘戰鬥’,某人難道就不知道累嗎?
他不累,她累!
慕烨承嘴角一勾,若有所思:“好,我們用滾的,幹——你!”
夏笙笙記得,曾經有個人告訴她:“笙笙,其他人接近你,都是為了跟你上床!當然,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想試試沙發,廚房,嗯…陽臺也可以!”
116 李老将軍到訪
林兮兮看完也是驚嘆不已,突然手上一緊,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宮冥帶着她,穩坐在一匹馬上,朝着前面飛奔而去。
林兮兮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片濕熱,灼燙的她心裏微微發疼。
她無聲的攥着宮冥的袖子,靠在他身上。離開了人群,宮冥這才将速度降了下來,他抱着林兮兮放聲大哭了一場,心裏壓抑了多年的刺,終于在這一刻拔了出來,哪怕鮮血淋漓,他也甘之如饴。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兮兮覺得自己的肩頭都濕透了,宮冥才站直了身子,只是還是沒有松開她。
“兮兒,我沒事了。”
“嗯,我知道,那我們走吧,娘親她還在等我們。”林兮兮絕口不提宮冥的失态,也不看他的臉,只是拉着他的手,力道更加大了一點。
“嗯。”宮冥應了一聲,鼻音很重。聽的林兮兮的心像是被什麽鈍物磨了幾下。
午夜的路,危機四伏,可是怎麽也擋不住一顆似箭的歸心。
“冥兒。”老夫人此時一身素雅的常服,端坐在椅子上,含笑着看着攜手走來的兩個人。
“娘。”宮冥跪地,重重的磕了個頭。林兮兮也跪在旁邊,看着快步走過來的人。
其實宮母年紀不大,只是被困地下多年,蓬頭垢面,又吃不飽穿不暖的,才顯得人蒼老不已。
這些日子錦繡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加之醫老的細心調理,她不管是精神上,還是面色上,都好了很多。
“孩兒不孝,讓娘受苦了。”宮冥有些哽咽,宮母則激動的抱着宮冥大哭了一場。哭完才想着拉他們起來。
“娘,這些年……”宮冥問到,他只是看了暗雷的信,對于細節并不十分知曉。
“冥兒,兮兒,咱們先不說這個,我之所以急着逃出來見你們,是因為有件事,快要到時間了。”宮母拉着二人坐下,一說起這個,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宮冥和林兮兮都知道,她所說的事情,一定是大事,所以也都好好聽着。
“當年大皇子被貶落戶百草鎮之後,在毒娘子的幫助下勢力越來越大,她一直想綁架我威脅先皇重登大寶,可惜争來争去,卻被二皇子給得了去。他心裏不甘,在我們去寺院還願的路上埋伏,想要抓住我們母子來威脅先皇。只可惜,他抓錯了人。”
宮母說到這,重新抓着宮冥的手,“你姨母與我,一奶同胞,當年她見你年幼,心有不忍,便與先皇合謀,把我迷暈,代我去還願。冥兒,這些年在百草鎮受制于人的,是你姨母,你一定要救她出來。”
“可是,姨母為何明知有險,卻仍然執意前往呢?”林兮兮有些不懂。
“兮兒,你有所不知,大皇子偏執,他若是想要做什麽,便會處心積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你姨母怕他喪心病狂,毒害我們母子,才以身犯險,代替我去寺廟還願,為的是引他現身。只可惜大皇子太聰明,識破了你父皇和姨母的安排,又有毒娘子幫手,不但将人都殺了,還抓走了你姨母。她拼盡力氣,也只是保下了你的命。”
“娘的意思是說姨母現在在百草鎮?”
“沒錯,你姨母被抓走後,一直被關在百草鎮,而且娘還聽說,她還生了一個女兒,算起來,應該也有兮兒這麽大了。”宮母又道。
這個消息,無疑不是一記重磅炸彈,炸的宮冥腦袋嗡的一聲。連忙問他娘剛剛說的時間快要到了是什麽意思。
宮母一想起往日之事,臉上神色有些哀傷,又摻雜着憤怒。
“那日大皇子抓錯了人,看似瞞過了所有人,可是沒有瞞過二皇子,現在的皇上。他瞞天過海,欺瞞你父皇,将我抓走,囚禁在地下。只是十天半月送些吃的喝的進來,并且刻意的告訴我一些外面的事情,有關于你的,有關于你父皇的,還有關于百草鎮和你姨母的。本來我想,若是受制于他,日後必會對你不利,我不如一死,怎知他卻帶來了大皇子的話,說是開啓君家寶藏的命定之人,會在十幾年後出現,到時候大皇子會和他好好較量一番,輸的人便自動退出,而偏偏那個命定之人,與冥兒你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為了牽制你,威脅我不許自盡,否則寧願拼着寶藏不要,也要殺了你。娘沒辦法,只好茍活于世。”
說着,宮母拉着林兮兮的手,“兮兒啊,我與你娘親當年有緣,一見如故,當時便說若是她日後有女,定要許給我兒,沒想到多年以後,真的成真了。若是娘沒猜錯,那個寶藏的命定之人,就是你吧。”
林兮兮聽林忠講過,她與宮冥在很小的時候确實是有姻親之約,沒想到是這樣的。只是不知道當年跟皇上說這些的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如此厲害,能推算出十數年後的事情。她點了點頭,“娘,我确實是君家嫡女,與寶藏有關。”
“當真?那你豈不是有危險?大皇子和皇上知道了麽?冥兒,你要護好兮兒,不行,你們帶些人和財物,去別的地方好了。”大皇子和皇上的手段,宮母都見識過,所以她才害怕,怕宮冥應付不來,讓他們趕緊走。
“娘,就算他們都是吃肉的狼,兒子也不是吃草的兔子。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宮冥自然是不會帶着林兮兮逃跑的,更何況他多年的經營,真的與大皇子或者皇上對上,還真不好說誰會輸。
“你心裏有數就行,但是不能讓兮兒跟你一起吃苦受罪,我當年可是答應了妹妹,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一定要善待兮兒。”
“娘,兒子明白,一定護兮兒一生安康。”宮冥看了林兮兮一眼,微微笑了笑,這句話是對他娘說的,也是對林兮兮說的。
宮母對當年的事情,以及一些辛密,知道的比林忠還要多,宮冥和林兮兮二人也總算明白了這一切恩怨的背後原因。更加确認了他們之前的猜測,那就是現在的皇上,早已經受制于大皇子,确切的說,大皇子早就用毒蠱之術控制了皇上。
江山對于現在的大皇子來說,只是換個名字而已。
這樣的情形,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不利。更何況,對方還有一個跟林兮兮一樣,甚至比她更熟悉另一個世界技能的人。他們的勝算,不是很大。
“王爺,李老将軍求見。”王府的管家在門外禀告。
李老将軍,不用想,就只有那一個人。三朝元老,一身正氣的李将軍。可是再怎麽,也是個皇上派系的,宮冥還是覺得讓他見到他娘有些不妥,所以暗示林兮兮帶着娘先從後門離開,他再見李老将軍。
怎知宮母不但不悄悄離開,還大大方方的主動去看開門,親自将林老将軍迎了進來。
李老将軍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一向穩如泰山的人竟然一個踉跄,差點跌倒在地。只是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不至于被眼前的事驚到失去分寸。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快速進了屋,将門帶上,這才恭恭敬敬的要跪地。
“老将軍快不必多禮,将軍這些年可好?”宮母熟絡的問到。
“好好好,托先皇的福,老臣極好。娘娘這是從百草鎮回來了?”李老将軍不知當年之事,自然是以為她是從百草鎮回來。
“老将軍,此時說來話長,先起來喝口茶,我們坐下慢慢說。”
李老将軍似然不會反駁,連忙謝了恩起身,坐在椅子上,等着當年貴為貴妃的宮母慢慢的講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只是當他聽到最後的時候,他已經……
117 一本厚書
“王爺,是你說錯了還是老臣聽錯了?”久經沙場的老将軍,哪怕歷經三朝更疊,都沒有此時這般失态。手上的茶杯應聲而碎,滾熱的茶水順着手一直流到袖子裏。可是他此時根本無暇顧及水燙了他的手,濕了他的衣袖。只是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宮冥,期待着他說一句剛剛是在說笑。
可是不論是宮冥還是眼前這位失蹤許久,又突然出現的前朝寧貴妃,都用無比凝重的表情在跟他強調,剛剛說講,無一句虛言。
“老将軍,本王且問你,這些年皇上行事較之前如何?”宮冥親自給李老将軍換了個茶杯,斟滿了茶。
“近些年皇上專權荒誕,确實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李老将軍還是不信,他日日上朝,現在告訴他他每天看到的皇上根本就不是以前的皇上,他每天聽到的聖意根本不是出自皇上本人,這簡直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範圍。
“本王再問老将軍一句,早些年皇上對本王态度如何?”
“恨不得立刻殺之……”說起這個,老将軍心裏還滿是愧疚,冥王爺小時候多少次身臨險境,他都無能為力,辜負了先皇的囑托。
“那近些年呢?皇上雖然處處挖坑,可卻不敢真的想要除掉本王,将軍以為是什麽原因?”
“王爺的意思是大皇子不想殺你?可是前些日子老臣可是聽說王爺和王妃在去北關的路上突然遇險,生死不知。這下手之人,可是出自滇南。”
“我的冥兒。”宮母聽到李老将軍的話,心裏早就難受的像是碎了一般。她的手緊緊的攥着手帕,幾乎能戳出幾個窟窿來。
“娘,兒子沒事,現在只要我不願意,沒有人能難為的了我。”宮冥發現了母親的異常,連忙出聲安慰。
“娘知道,娘知道。”宮母壓住心裏的後怕,看向李老将軍。
“李将軍,冥兒剛剛所說,句句屬實,一切都緣起于貪念,緣起于欲望。大皇子也好,現在的皇上也罷,都已經背離宮家祖訓太多了。”她想起出事之前一晚先皇說的話,他說要是冥兒現在是個大小夥子了該有多好,那他就可以不用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憂心。
宮家的祖訓李老将軍還是知道的。
兄友弟恭,永不相殘。
外財雖好,取之有道。
江山不易,百姓為先。
可是這第一條,卻早就被人破壞了個徹底。別說這友和恭了,就是基本的不相殘都做不到。君家先祖,若是還在世,恐怕也早就被氣死幾次了。
“王爺,恕老臣直言,剛剛王爺所講,一時讓人難以接受,老臣回府去想想,再給王爺答複。”老将軍乃是武将,說話不似文官拐彎抹角,他直白的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更顯得坦蕩和真誠。
“這個自然,若是換了本王,也會一時難以相信的。将軍若要只聽本王一人之詞,送将軍。”宮冥一抱拳,算是對老将軍的尊重。
“等等。”一直在旁邊坐着沒有講話的林兮兮突然開口要攔下想要往外走的老将軍。
“王妃娘娘。”李老将軍對林兮兮态度很是和藹,卻不是因為她是王妃,而是她武将之後的身份。
“老将軍稍等,我有個禮物要贈與将軍。”林兮兮從包裏拿出一個本子,本子看上去還頗有些厚度。
“這是什麽?王妃,別說是書,我一看見書就頭疼,不如上陣殺敵痛快。”李老将軍一看到那麽厚厚的一冊子,臉就有些垮。讓一個舞槍弄棒一輩子的武将去看一本書,還是那麽厚一本,那也許能要了他的命。
“老将軍,是書不假,但是我保證将軍看了不但不會頭疼,恐怕連飯都不想吃,連覺都不想睡。”林兮兮笑笑,她是真的喜歡軍人,直率,單純,簡單。不管是朝堂還是後院,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她半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王妃快別說笑,這世上就沒有一本不讓我犯困的書。”李老将軍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一樣,根本不想接林兮兮手裏的書。
看着孩子氣的李老将軍,林兮兮差點笑出聲來,她翻開第一頁,捧到他面前,強迫他看一眼。
“不看不看,堅決……這是什麽書?”前一秒還強調說不看不看的人,下一秒就如狂風一樣,一把把林兮兮手裏的書搶走,仔細的看了幾眼,然後小心翼翼的翻了幾頁,又翻了幾頁。
“你……你你你……剛剛就把它塞在包裏了?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就那樣不愛惜?”李老将軍一副嫌棄的樣子,就好像林兮兮把這本書放在包裏是被她糟蹋了一樣。
“丫頭,快說這書是哪來的?看這墨跡,還沒幾天,是誰寫的帶我去見他,我要去拜師。”
李老将軍跟返老還童一般,跳脫的像個孩子,連王妃都不叫了,直接喊丫頭。
“我寫的……”林兮兮輕飄飄一句話,只見老将軍他……
118 林兮兮眩暈 醫老診脈
不可能。
這是李老将軍的第一反應,也是唯一的反應。
這麽完美的戰術,這麽高超的作戰,怎麽可能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寫的呢?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老将軍的不相信就寫在臉上,明顯的讓人無法忽視。
“老将軍以為如何?”林兮兮問到。
“完美,我一生征戰,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兵書。只是這書……”李老将軍激動的就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老将軍說的沒錯,這本兵書甚是完美。你也沒猜錯,這的确不是我寫的。我只是謄寫了一份。”
這一本是林兮兮練字的時候寫的,算是自己最工整的一本了。
“王妃這書,可是送與我了?”李老将軍嘴上問着,拿着書的手背到後面。
意思是就算你說不是,我也不會還你的。
“自然是送與将軍的。”林兮兮說到。“不過我想請将軍幫個忙。”
“幫忙?好說好說。我答應了。”他一聽說林兮兮答應送他了,還管什麽幫忙不幫忙的,先答應了再說。一個小丫頭,能有多難幫的忙。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林兮兮一拍手,給宮冥使了個眼色。
“不管老将軍信與不信,都請将軍進宮一趟。将這個交給皇上。”
林兮兮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盒,取出一丸藥遞給李老将軍。
“這是……?”
“這是解毒丸,能解世間百毒。”
“能解了皇上的蠱毒?”
“不能。但是能暫時壓制,讓皇上能清醒個一日半日。”
“這藥哪來的?”
“百裏家少主百裏昊。”
“你認識百裏家的人?”
“過命之交。”林兮兮故意說的模棱兩可,所謂的過命之交,不過是她偶然路過不得不救的一個路人,沒想到名頭那麽大罷了。
這世上,能與百裏家有過命交的人可是寥寥無幾,更何況還是百裏家的少主,那更是罕見。可是林兮兮臉上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老将軍面有難色,不是他言而無信,只是這東西是要給皇上吃的,而他又無法确認皇上如今是不是真的如他們所言,中了蠱毒。
“老将軍也不必為難,這藥丸你只要交給皇上,說是出自百裏家的解毒丸即可。吃與不吃,但憑皇上自己決定。”
老将軍的嘴角抽了抽,若是說出自百裏家的解毒丸,這天下還會有拒絕的人麽?百裏家,那可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們家的藥,萬金難求。
“好,老夫就拼了這一回。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全家以死謝罪。”
他咬了咬牙,狠狠的說到。這本書是他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的。
“既如此,那我祝老将軍長命百歲。”林兮兮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她還真怕這老頭子較起真來,死活不同意。
他們也不是不能自己去送,只是皇上的為人他們深知。若是他們自己去送,不管好壞,皇上都會反咬他們一口。
現在不管是冥王府,還是将軍府,都最好離皇上遠一點,免得他發現什麽。
林兮兮的話很明顯,是說他不但不會陪葬,還會活的好好的。
他看看手裏的書,看看另一只手裏的藥丸。
“罷了,就信你們這一次。”說完,李老将軍抱了抱拳,“娘娘,王爺,王妃,老臣告退。”
“将軍好走。”
“王爺,你說皇上敢不敢吃?”老将軍的腳還沒邁出去,林兮兮就轉頭問了宮冥一句。
老将軍差點磕到門檻上。
宮冥看着腳步不穩的老将軍,默默的抹了一把汗。
“若是他知道此藥是冥王府給的,必然是不敢吃的,不過若他知道這藥丸是出自百裏家,那估計連渣都剩不下。”
這回老将軍是聽明白了,這王妃哪是他覺得的年紀小口無遮攔,這就是在提點他要怎麽說怎麽做啊。
直到老将軍出去,屋裏的三人才松了一口氣。
他們現在就算知道所有的事情,也無法公布于衆。只能逐步争取朝中有分量的老臣子,到時候不管是出兵滇南還是找皇上算賬,都師出有名。
“兮兒,過來讓娘好好看看。”
從一見面,就忙着說正事,連句家常都沒唠。
林兮兮連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宮母請安。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宮母一臉欣慰,看着跪在面前的宮冥和林兮兮,多年無波瀾的臉上,終于漾起發自內心的滿足的笑意。
“現在時局太亂,委屈你了,等事情過去了,你娘和哥哥回來了,娘給你重新辦一次婚禮,讓冥兒好好把你娶進門。”宮母拉起林兮兮,拍了拍她的手。
在天下第一樓住了幾天,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聽醫老講這些年冥兒的事情,聽錦繡給她講他們大婚時的事情。搞得好多客人都忍不住問掌櫃的是不是病了,怎麽好幾天沒露面。
那場婚禮有多倉促,只有經歷過的才知道,她也是聽錦繡說完,才想着重新辦婚禮的。一來是想不委屈兮兒,讓她風風光光進門。二來也是彌補她和兮兒娘親沒有參加兒女婚禮的遺憾。
“好,謝謝娘。”
沒有娘親的婚禮,一直也是林兮兮心裏的遺憾,雖然知道宮冥當時那麽倉促乃是迫不得已,可她心裏也明白爹爹當天也是有些難過。
再辦一次婚禮,自然不錯。
“娘你餓不餓,我去做飯給你吃。”想起新媳婦入門,總要洗手作羹湯的,可是她自從過門,這邊沒有長輩不用請安,再加上宮冥可以避開落梅居不過來,她倒是沒下過廚。除了在外面時候臨時做些果腹,她好像也沒有給宮冥正正經經做過飯。
“讓範通去做,你歇着就好。” 宮冥皺了皺眉頭,視線不經意的從林兮兮的肚子掃過。算起日子,也有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