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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二手嫁衣 (49)

噗嗤。

看到老朋友,林兮兮剛剛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她饒有興趣的看着小家夥在那嚣張的進食。

她的笑聲不大,可是某只小家夥卻是敏銳的捕捉到了。它停下咀嚼的動作,亮晶晶的小眼睛往上看去。

小小的身子才轉了小半圈,就看到它斜對面的人,正在用一種溫暖的眼神看着它。

雖然不知道小家夥心裏活動是什麽樣的,可是從它長大嘴巴,連牛肉幹掉出來都渾然不覺的反應來看,它也應該是震驚加驚喜的吧。

果然沒多久,林兮兮就看到小家夥重新叼起牛肉幹,朝着它蹦蹦跳跳的。

這回林兮兮也不吝啬了,索性将身上所有的牛肉幹都拿出來,一個個丢到小家夥旁邊,皇帝還不差餓兵,先讓它吃個夠。

別看它只是一只小老鼠,林兮兮從沒有低估過它的能力。且不說之前它聰慧的引領他們去找到那些東西,單看現在的情況,就知道它也是個厲害的主。

大家都知道,蛇是老鼠的天敵。這坑裏,大小毒蛇不知道有多少,可是這小家夥竟然在沒有食物來源的條件下活到現在,這絕對不是靠運氣的。

等到小家夥吃飽,林兮兮就開始給它布置任務了。

她先指了指那只蛛王,然後做了一個底朝天的動作,朝着小家夥努了努嘴,意思很明顯,照我說的做。

小家夥擡起小腦袋,看了蛛王一眼,小短腿不但沒有上前,還退了兩步。

以卵擊石什麽的,不要騙鼠了。

小家夥的貪生怕死讓林兮兮有些頭痛。她突然後悔先把牛肉幹都給它吃了。她就應該像動物園的馴獸師一樣,一點一點的用食物勾引它做事。

退了幾步,小家夥停了下來,然後轉頭朝後面看去。果然有一條毒蛇已經吐着長長的蛇信子在它後面等着了。原來它已經距離那些藥丸遠了。

它朝着那條蛇龇了龇牙,又扭着小屁股朝着藥丸走去。嚣張的樣子仿佛在說你來,你來追爺啊。

那條蛇果然不敢往前一步,只停在原地,時不時伸個脖子朝前探一探,然後又迅速的收回。

這種境況讓小家夥認清了事實。它跳了幾跳,朝着林兮兮吱吱叫了幾聲。然後,就果斷的叼着一顆藥丸,朝着剛剛想要吃它的那條蛇走去。

它要幹什麽?

林兮兮眉頭一跳,不可思議的看着它。

41 以身犯險

面對來勢洶洶的小耗子,就連那只毒蛇也不敢太過造次。藥丸的氣味四散開來,逼得它的身子往後滑了一段,直到感受到身後的危險才停下來。而這個時候,它已經距離蛛王只有兩米左右的距離了。

林兮兮雖然不明白小家夥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她卻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見小家夥見好就收,不再咄咄逼人的往前走,而是低頭放下藥丸,挑釁的看了毒蛇一眼,迅速跑回剩餘的藥丸旁邊。

然後它又叼起一顆,還是按照剛剛的方法,挑釁一個比較厲害的角色,一直把它逼到蛛王附近,再放下藥丸。

一連其次,它終于把藥丸全部換了位置。而此刻,萬毒坑也發生了變化。

裏面所有的毒物,以蛛王為中心,被它圍在這七顆藥丸裏,而這七顆藥丸的直徑,也就三米左右。

林兮兮贊賞的看了一眼得意的小家夥,順手又丢下一把藥丸,将包圍圈加固了一下。這樣一來,就算裏面有騷亂,也沒有哪一只有勇氣從這裏逃出去。

這些毒物雖然因為對藥丸的恐懼而聚在一起,可是它們也沒有忘記本能。那就是弱肉強食。沒一會的功夫,包圍圈裏的生物就少了小一半。

對于這個意外驚喜,林兮兮表示很滿意。它們越是自相殘殺,對她越有利。

吃吧,吃吧,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晚餐。

林兮兮心裏默念着。小家夥很厲害,把包圍圈收的這麽小,一會等她射中蛛王的腹部,那些毒絲出來的時候,包圍圈裏剩下的生物,就會被一鍋端掉。

蛛王想不明白這一人一鼠正在玩着什麽把戲,可它也不是吃素的。它慢慢的爬到坑裏最高的一塊石頭上,俯視着那些拜倒在它的長腿下的毒物,這才自信起來。挑釁的看着坑外的林兮兮。那眼神,簡直在說,你等着。

林兮兮連個眼神都沒給它,只是一直看着小家夥,看着它一步一步的布局。想象着她要怎麽做才行。

沒有讓林兮兮久等,小家夥就叼起一顆藥丸,直奔包圍圈。

“小家夥!”

林兮兮一驚,她是有讓小家夥想點辦法,讓蛛王翻過來。可是沒想到,它竟然以身犯險。

要不是親眼所見,林兮兮絕對不會相信一向貪生怕死的小家夥能夠把那些它的天敵逼退。

就算她不知道小家夥的做法是為了什麽,但她明白,小家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她。而她要配合。

身體反應比腦子更快,林兮兮的胳膊已經伸了出來,袖箭的方向,直直的對着那只蛛王。

不知道是因為小家夥的氣場太大,還是蛛王現在真的被那些藥丸給壓制的死死的,反正他們看到一直眼高于頂的蛛王,就渾身不自在。

小家夥直接朝着蛛王飛去,小小的身子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有些蕭索和絕望。只可惜,還沒等到它傷春悲秋完,它的小身子就飛了起來。

林兮兮一陣後怕,要不是她突然想起身上有一樣東西,她恐怕要面對小家夥被一群失了理智的東西給吃掉了。

那個東西……

42 蜘蛛俠同款高仿

不得不說,鐵老出品的東西,一點也不落後于二十一世紀的武器工具。她當時只是半開玩笑的和鐵老說起蜘蛛俠的故事,沒想到鐵老還真的給她做了一個。

林兮兮看着手腕處的那個小東西,眼裏閃過一抹慶幸。它的一頭是黏的,可以粘住一些輕小的東西,只是有一個弊端,就是只能用一次,而不能像蜘蛛俠那樣随時可以用。

不過她之前試過一個,很靈活,不實用但是一擊即中。

而小家夥的體重,絕對毫無壓力就能提起來。

銀光一閃,一個圓圓的東西就直奔小家夥飛去了。林兮兮瞄的很準,一下子就朝着小東西的後背飛去。而這個時候,小東西半個身子,已經在一個半張的嘴邊,只要一合上,就要被吃掉了。那是一只深褐色的毒蛇,長長的蛇信子滴嗒着毒液。不要說吞進肚子,就是那毒牙往誰身上稍微磕一下,準得丢命。

小東西已經閉起了眼睛,它已經聞到了毒蛇嘴裏散發出來的腥氣了。它對危險的感知一向很準,這一次它知道逃不掉了。

小家夥已經篤定自己會死,而毒蛇對嘴邊的美味,也是信心百倍。所以當它閉上嘴巴的時候,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想把它直接咬死,然後吞下去。

誰知,本來板上釘釘的事情,這一瞬間就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小耗子張着小短腿,突然飛了起來。黯淡無光的黃毛,根根豎起,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

而毒蛇就更加的慘了。由于用力過猛,它的牙齒磕的更加的疼了。整個身子猛的一抖,尾巴也随之掃了過去。這一掃不要緊,把它周圍的好些毒物都掃飛了出去。

那些東西顯然沒有預料到會突然遭受到攻擊,但是也沒辦法,只能順着那個力道,砸了出去。

而它們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是那蛛王現在呆的方向。

嗯?

就連林兮兮都吓了一跳,還有這種操作?這就是老天爺都在幫她吧。

那蛛王呆的地方,本來就高了一些。這一群砸過去,一下子就将它給砸了下去。巨大的身子倒着就落到了地上,再想翻起來,那恐怕是癡人說夢了。

這些毒物,本來就是吃了別個就會壯大自己,所以其他毒物看到蛛王現在的樣子,在第一時間就都圍了過來,想要吃掉它。

此時,小家夥已經飛到了林兮兮的懷裏。它的小身子甚至還在發抖,鼻息間那腥臭的氣息似乎還沒有完全消散,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吱吱吱,它興奮不已的拱了拱林兮兮的手,顯示着它的好心情,還伴随着鼠式撒嬌。

“乖,等我給你報仇。”

林兮兮順了順小家夥的毛,将它放在自己的肩頭,然後拆下自己的蜘蛛俠高仿武器,換成袖箭上場。

此時的萬毒坑,就是在聚餐一樣,一大堆大小不一品種不同的毒物,全部都在朝着蛛王靠近,似乎都想要吃一口。

不過,它們似乎也都明白,最後能留下的,也就那麽兩個,所以能擠到前面就到前面,能多吃就多吃。

擠到前面的,都是身強體壯的。只有一些弱小無援的,才在外圍。

就是這個時候,只見林兮兮……

43 不會給你再重新開始的機會

要說一個男人最帥的時候,那就是他認真的時候。那麽女人呢?

現在的林兮兮,就在诠釋着女人最帥的時候應該什麽樣。

淺淺的笑意有着一絲随性,但是眼眸中的認真又讓人無法忽略,手上的袖箭蓄勢待發,肅殺的連她肩頭的小東西都縮了縮脖子。

伴随着咻的一聲,袖箭離了她的腕,在她眼前,劃出一個美好的弧度。

動物對危險的感知,要比人類更加的敏感。

當袖箭行至一半的時候,蛛王就已經有所覺察。

可那又如何,它現在只是個八腳朝天,動彈不得的紙老虎罷了。就連它身邊那些低等的家夥,都能過來啃它兩口。

沒有任何懸念,蛛王的腹部炸開。因為在袖箭的尖部,林兮兮安了一點點炸藥。

這點分量,就連蛛王的後背都轟!不破,可是腹部,卻綽綽有餘。

在箭尖刺破蛛王的腹部的瞬間,炸藥的引信燃盡,一切都剛剛好。

小規模的爆炸聲,根本傳不了多遠。林兮兮根本不擔心這裏的動靜會驚動敵人。

蛛王的腹部,到底包了多少蛛絲,她不知道。不過從它周圍的那些屍體可以估算得出,那分量,絕對不少。

萬毒坑,一個被無數人忌憚的地方,每年産出的蠱毒不知道能害多少人的地方,就這樣被林兮兮給徹底清理了一次。

此一次,就算再有人往這裏投什麽毒物,也要從頭開始了。而她,絕對不會給他們再從頭開始的機會。

不管裏面的腥氣沖天,不管蛛王不甘卻越來越虛弱的抖動,林兮兮帶着小東西,迅速的離開,往回走去。

她不能耽誤太久,而且,前面的路并不平坦。

小東西一改懶散和貪生怕死,沒有等林兮兮說什麽,就主動的跳到地上,頭前帶路。

路上的危險,總是被小家夥提前發現,再危險還沒威脅到她們的時候,林兮兮就迅速的消滅掉了。

無非是一些惹麻煩但是要不了命的小東西,她還真不放在眼裏。

等到她到了入口的地方的時候,就碰到了墨瀾,正在打開外面的機關。

“王妃?”

見只有林兮兮一個人在,墨瀾心下一驚。可是又看到她的臉上雖有急色,但不見悲傷,推測出王爺應該沒事。

“裏面有些重要的東西,讓暗龍帶着人一會去彙合王爺。另外,給葉少主發消息,收割。”

至于收割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農民伯伯從春忙到秋,起早貪晚,無非也就是為了那最後的收割。

而他們,辛苦了那麽久,布局了那麽多,等的也就是這一刻了。

收割,比預想的還要提前了一點,可那又怎樣。

兩軍交鋒,重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他們一路行蹤雖然在百草鎮的監視中,可經過毒蜂山之後,他們也再沒有新的消息可以收了。

而且,憑着葉少主和林家大公子的手段,以及玄希道長的坐鎮,這百草鎮除了真正的內部還穩固着,外面早就已經瓦解了。

暗龍一個信號,随着他們出門的明衛暗衛一起出現,這時候林兮兮才發現,這是有多少人。

清一色的黑,這是林兮兮熟悉的衣服。

因為這布料,是她早就備好了的。款式,是她親手設計的。這一套行頭,是她吩咐下去,趕工趕出來的。

不同于鬥篷的寬大,這些裝束穿在身上,好不束縛行動,非常合身。大大的帽子往頭上一扣,融入到黑夜中,很難被發現。

最主要的是,這衣服的料子,防水,防火,防毒。

兩隊人,足足有三千之多,在幾個手勢之後,就已經井然有序,蓄勢待發。

之所以說,是兩隊人,是因為林兮兮發現,有一批人,他們的領口跟別人的不一樣。

一個是暗紅的匕首,另一個是大紅色的短刀。

戴着匕首圖案的,正是先皇給宮冥留下的最神秘的隐衛。這只隐衛雖然幾乎沒有出過任務,但是眼裏的肅殺之氣卻出賣了他們。

不是沒有任務,而是在主子吩咐任務之前,他們就已經解決了麻煩。

恐怕就連京城裏,那視龍椅,權利為第一的人,看見這一群人也都會避其鋒芒。

顯然,這一隊的指揮,根本不是暗龍,而是另一個消瘦的男子。男子的長相,扔到大街上絕對沒有人多看一眼。因為實在是太普通了。而另一個沒人看的原因,就是他們不敢看。

“進吧,動作輕些,別打草驚蛇了。”

林兮兮擺擺手,朝着那個不起眼的消瘦的男子擺了擺手。

剩下的,也在暗龍的指揮下,全部用來保護林母和孩子。

這邊安排妥當,再說宮冥……

44 神秘的男子

林兮兮走後,宮冥也沒閑着。坐以待斃或者守株待兔都不是他的性格,他喜歡主動出擊。所以在等了一會,确認林兮兮那邊沒有傳來什麽異動之後,他也就忙開了。

這一片藥圃之外,就是百草鎮的勢力範圍了。在姐妹二人不贊同的注視下,宮冥走出了藥圃,踏上了百草鎮的土地。

出乎意料的是,藥圃之外,是個世外桃源,流水潺潺,瓜果飄香,一眼看過去,根本讓人無法想象這裏是個大毒窩,反會被人認做是那個大家名士的隐居之地。

“彩雲,你說王他……”

一個梳着雙髻,身着杏黃裙的小丫頭,拉着旁邊年紀相仿的綠裙女子,有些神秘兮兮的開口。

只是她話還沒問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再也發不出聲音。

“你不要命了麽?王的事情,也是你我這等下人能猜測的?幸好這裏沒有外人,否則……”被喚作彩雲的小丫頭環視了一下四周,臉上怕怕的表情出賣了她現在的心情。“你忘記玉兒的慘樣了?”

提起玉兒,兩個小丫頭都同時打了個哆嗦。她們怎麽會忘,玉兒就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還不小心洩露了出去,才被王親自下令,以極其殘暴血腥的方式,折磨了整整七天,才氣絕身亡。那凄厲的聲音,還猶在耳畔。兩個人搓了搓胳膊,感覺後背都汗濕了。

“快走吧,采了那東西,交差才是正經。別去管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會到一批人,還等着下藥呢。”二人說着擡起袖子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汗,這才加快了腳步,朝着藥圃走去。

按照那兩姐妹的說法,蟲毒可以先提煉,每次再用新采摘的毒果加以配置,就會制成某種毒藥。吃了這藥的人,除非定期吃解藥,否則就會立刻斃命。

宮冥略一思索,就有了計較。他隐住身形,躲在暗處,等着那兩個丫鬟摘了果子出來,然後一路尾随。在經過某個路口的時候,兩個小丫頭仍然按捺不住心裏的八卦因子,往裏面張望了兩次,才急匆匆的離開了。

百草鎮的地形圖,葉傾揚傳過一份給他,看着二人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百草鎮腹地。那邊守衛森嚴,毒物層出不窮,他就算能應付,也會耽誤不少時間,來不及與兮兒彙合。

索性不去追。

宮冥停在那個路口,手上的拳頭緊了又送。最終,還是進去了。

路口的盡頭,出乎意料的有座屋子。在青山綠水之間,顯得尤其突兀。不過那裏,倒是有些好景色,院子裏的花花草草,是被人精心打理的,整齊有序。

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從裏面出來,眉目間,郁氣橫生,暴戾的随時都有可能爆發。

果然,宮冥看着那男子,露出了一抹如嘲似諷的笑,涼薄的像是冬日裏的冰塊,讓人心生寒意。

那黑衣男子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麽,走着走着,駐足停了一下,視線所落的方向,赫然是宮冥藏匿的地方。随即,他又搖了搖頭,不可能。

45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宮冥從暗處走出來,看着已經遠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皇兄,久違了。

“誰在外面?”

院子裏傳出聲音,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打開院門,就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盡管只是個背影,卻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是誰?”

見那人沒有回答,婦人又問了一句。

在裏面的人還沒發現宮冥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裏面的情況。只有一個婦人,沒有武功,沒有下人伺候,也沒有暗中保護或者監視的人。

明明看上去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卻能讓百草鎮的王,他的大皇兄親臨,這個人的身份,不做他想。

宮冥慢慢的轉過身子,入眼是一張頗為熟悉的臉,之所以熟悉,不是因為見過,而是從這張臉上,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冥兒拜見姨母。”

見君都不跪的宮冥,毫不猶豫的撩起衣袍,跪在婦人面前。

“什麽?”

婦人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臉上定格了一般,除了震驚,再也演變不出其他的表情。

過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和動作,她伸出自己的雙手,想要扶起面前這個風華無雙,英氣逼人的少年,卻怎麽也邁不動腳,只一雙手臂,因為情緒的波動,抖個不停。

“你是冥兒?姐姐的兒子?”

婦人的嘴唇,抖了半天,終于吐出一句話。

“姨母,我是。”

宮冥的眼中,隐含激動之色。他沒想到,他只是想要在這轉轉摸摸底,沒想到竟意外發現這裏,這麽快就能找到姨母。

“好,好孩子,快,快起來,來姨母這裏。”

宮冥這才起身,快步走到婦人面前,将她攙扶住。

“你怎麽來這種地方?快走,我知道路,姨母送你出去,快走,快走。”

突然想起宮冥的身份,還有他所呆的地方,婦人吓了一跳。來不及去問任何問題,她拽着宮冥就要往外走。

“姨母,別急。我不會有事,你有什麽要帶的麽?我帶你一起走。”

哪怕是從未見過面,姨母還是第一時間為他着想,這讓宮冥很感動。從小親緣就薄的他,又一次感受到血脈親情的無私。

“姨母老了,也習慣這兒了,姨母不走。好孩子,你聽姨母的話,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裏不是好地方。”

婦人有些急,将宮冥往外拉。

“已經來不及了,你說是麽?我的好皇弟?”

明明已經走了的人,又重新走了回來。與宮冥有三四分像的臉上,陰鸷的笑意不達眼底。

嘴上兄弟相稱,心裏卻早已将對方淩遲了幾遍。

宮默看着比自己小了那麽多的弟弟,有些恍惚。難怪父皇偏愛,原來,竟是這麽像。

不單單是那張臉,就連這周身的氣度,也是那麽像。

“果然是父皇最疼愛的孩子,不知道父皇泉下有知,知道你來了我這,會不會還要從地下跳出來維護你。”

明明已經人到中年,卻仍然暴戾的像個小子。宮冥搖了搖頭,眼前這人,哪裏還有一點皇家氣度,哪裏還有一國之太子的形象。

“果然皇兄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成器。”

宮冥嘲諷的勾了勾嘴唇,眨了下眼睛,壓下眼底的情緒。再睜開時,裏面幽深的如午夜星辰一般深邃,再無其他。

46 被挾持

宮冥的脾氣,一直都不是很好。在皇上眼裏,他是張狂的皇子。在大臣眼裏,他是不容侵犯的王爺。在百姓眼裏,他是鐵血大将軍。在敵人眼裏,他是随時能要他們命的修羅。

每一面,林兮兮都看到過。甚至,她還看到更多面,那些從未展示在人前,只對她一個人的一面。可是林兮兮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宮冥。

當她帶着人找到這裏的時候,就看到宮冥如同一座冰山一樣,眼睛裏蓄起的風暴,早已經飽和,叫嚣着要騰空出世。周身的氣息如同暗夜裏收割性命的殺手,神秘,嗜血。雙手緊緊握住,暴起的青筋無聲的在告訴世人,此時他有多憤怒。

宮冥生氣了,很生氣。

冥王一怒,伏屍千裏亦不為過。

只是讓人詭異不解的是,他沒有動。看上去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一樣的宮冥,生生的止住了腳步。看着眼前的人。

林兮兮此時恨不能立刻走到宮冥的身邊,擡手撫平他的眉頭,展開他攥緊的雙手。只是,她不能。

因為此時的宮默,正挾持着一個人。

那個人,赫然就是剛剛讓宮冥快走的婦人。他的姨母。

哪怕她不知道婦人的身份,可從她的容貌上,再加上盼兒的交代,她也第一時間猜到了她的身份。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成成為宮冥逆鱗的,無非就那寥寥幾人。很不幸,那個被刀架着脖子的女人,算一個。

先抛開血脈親情不說,單單是當年舍棄自己的一切,替他母妃來這鬼地方,一住幾十年的恩情,他就無法坐視不管。

噫……

林兮兮喟嘆一聲,沒想到這一會的功夫,他們兄弟已經對上了。

“兮兒,過來。”

在林兮兮出現的第一時間,宮冥就已經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林兮兮是他所有的牽挂。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可以看着所有人死在他面前,唯獨承受不住那些人裏有個叫林兮兮的女子。

她是他唯一的不可觸碰。

所以哪怕自己個母妃虧欠姨母太多,可她的性命,又如何能趕上那個女人。

“兮兒,過來見過姨母。”

宮冥冷硬的臉上,多了一點柔和的味道,他朝着林兮兮招了招手。

林兮兮這才挪動着自己的雙腳,施施然走到婦人面前,行了個标準的禮。

“兮兒見過姨母。”

“好。”婦人雖然被拿住了命脈,可終究還是留了她說話的權利。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那麽自然,那麽小意的給她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老婆子請安。可是她不會只看到表面。

別看她半關押,半自由的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呆了這麽多年,可當初識人的本事,是一點都沒忘。

這個自稱兮兒的女子,不是她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

可是她這麽想的同時,卻組織不了別人這樣想。

宮默看着突然出現的女子,挑了挑眉。

“這位是……皇弟怎麽也不給兄長我?難道是在皇弟眼裏,父皇的子嗣,也不過如此。……”

聽到這,宮冥突然夠了勾唇……

47 無足輕重的人

此時的宮默,有着無比的優越感。地界,是他的地界,人,都是他的人。就連宮冥在意的姨母,此刻也在他的手上。他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全了,想沒底氣都不行。

而宮冥和那個叫什麽兮兒的女子,無非就是裝出來的。

不過兮兒這兩個字,他怎麽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見宮冥只是笑笑,沒有說話,他更加篤定,他們此刻,心裏是懼怕他的。

“原來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女人麽?我還以為對皇弟來說很重要呢。你看人家辛苦來救你,可是連命都不要了呢。皇家子孫,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無情無義。”

看着林兮兮打了個招呼後就乖乖的站在宮冥身後,宮默以為她只是個聽命于宮冥的人。

也是,誰能想到高貴的王妃,會一身布衣,奔波勞碌呢?

無足輕重麽?林兮兮心裏默默的吐了個槽,無足輕重你妹紙。

不過看着前面那個繃緊的後背,她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擡起手,在宮冥的後背劃了幾個字。

酥酥麻麻的感覺,順着那青蔥一般都指尖,透過衣服料子,直達宮冥的心底。他剛剛湧起的憤怒,在一瞬間消失殆盡,甚至想要不管別人的眼光,直接将身後作怪的小女人給拆吃入腹。

可是他不能。哪怕他此刻有無數個聲音在叫嚣,他還是收斂了下渾身的戾氣,放松了後背,來接受身後的女人傳遞給他的信息。

只是,他吃驚的張了張嘴,終于露出了一個微笑,發自內心的。

他看上的女人,豈會是泛泛無知之輩。

很好,簡直太好了。

看着宮冥嘴角的笑意,宮默突然打了個冷顫。他突然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不得不說,宮默這個人,在百草鎮為霸多年,自然會有很強的危險感知,否則他也活不到現在。

只是這危險……他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周圍,似乎有一些什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不怪他這麽想。眼前的這些人,那毫不在乎的樣子,讓他不得不多想。

“皇弟,你看你姨母為了救你們母子,不惜以己代之,她現在年紀大了,反倒要受這樣的罪,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若是你那死不了的老娘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了。”

“哦?那皇兄可有什麽好主意?”宮冥挑眉,看着面前的那個自稱他皇兄的人,嘴角的嘲諷,怎麽都壓制不住。

“你我兄弟多年未見,只要皇弟你開口求我,我倒是有可能允許你換個人來替她,你看如何?”

宮默玩味的看了一眼宮冥身後的女子,雖然他不覺得她是個什麽重要角色,可卻不妨礙他挑撥一下二人的關系。看這裏,除了宮冥和他手裏這個怎麽都捂不熱的女人,也就那個叫什麽兮兒的,還有她帶來的那些人。

不過在他看來,那些人,不過是些充門面的罷了。

“哦?皇兄不妨說說,你想要用水來交換?”

宮冥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問了一句。

就這一句,讓宮默無端的興奮起來了。

他相信只要宮冥同意他的要求,哪怕那個女生很重要,宮冥也不會為了個女人而放棄他想要做的事情。

48 蛇精病加老年癡呆

“就她吧,怎麽樣?”

宮默指着林兮兮,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他別人不選,只選林兮兮,除了因為她是個女子,比較好拿捏之外,更是要挑撥宮冥和她的關系。

宮冥這個人雖然冷血無情,但是對自己人,那是極好的。他暗地裏觀察了這麽多年,對這一點深信不疑。而且這個姨母,對他和他母親來說,是有大恩的。他相信宮冥絕對不會不管。

當然,他沒有想錯,宮冥不會不管。

“不要,冥兒,你們走。姨母老了,也活夠了。”

姨母臉上湧起焦急的神色。不能因為她害了兩個孩子。

宮冥臉色一下子黑了,倒不是因為宮默的話,說拿林兮兮換人。

他的視線落在宮默指着林兮兮的手指上,怎麽辦,好想剁掉。

他的女人,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指的麽?

當然他忘了,眼前這個人的确不是阿貓阿狗,而是百草鎮的王,是皇上這些年都撼不動的存在。

“皇兄倒是會挑人。”宮冥勉強把視線從手指上移開,嘴角閃過一抹嘲諷,有些漫不經心。

可是只有他心裏明白,他急了。他雖然第一次見姨母,可他明白,沒有姨母,就沒有他。

可是偏偏他又不能拿林兮兮去換。

修剪的極短的指甲在他的用力之下,依然嵌到了掌心裏。手心一片黏膩。

只是突然,一只溫熱的小手柔軟的握住了他的大手,慢慢的舒展着他的手掌,然後十指交纏。

寬大的衣袖擋住了兩個人的互動。而此時的宮默,則以勝利者的姿态,等着宮冥的決定。

沒錯,他是勝利者,因為不管宮冥如何決定,他都是贏家。

“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林兮兮勾唇一笑,對着宮默問了一句。

吃藥?宮默一愣,吃什麽藥?

“你說什麽?孤為何要吃藥?”宮默之所以會問一句,是因為他不确定林兮兮這話是什麽意思。他仔細的将今天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确定自己沒有吃什麽可疑的東西,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對于宮默心裏的擔憂,林兮兮表示自己沒有想那麽多。如果她知道宮默的擔心,她也只會嘲笑一句,虧心事做太多了。

“為什麽要吃藥?因為你有病啊。蛇精病你懂不懂,你有蛇精病啊。”

林兮兮賞了一記鄙視的眼神給宮默。是不是傻,吃藥還為啥。

噗。

原本很緊張的暗龍,一下子笑了出來。主母果然是主母。

混蛋。宮默稱王稱霸多年,沒有一個人敢跟他耍橫。就連當年幫他頗多的發妻,當年就因為忤逆了他一句,就被他關了冷宮,一直到死。

“你該死。還有,誰是老人家?孤正是好年華。”

宮默突然想起林兮兮說他是老人家。這是他的大忌。本來他就是先皇最大的孩子,年紀已經不小。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現在讓他來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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