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衛書怔怔地看着莫懷舟,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怎麽不說話?”莫懷舟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又開口問道。
衛書急促地呼吸了幾下,然後伸出手推開了莫懷舟,眼睛迷茫地轉了幾圈,然後才看着莫懷舟,試探地問道:“你真的是莫懷舟嗎?”
莫懷舟一愣,不如說眼前這個少年,做出的每一個舉動都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眼看到他竟然就能認出他是莫懷舟,被他饒了一命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立刻逃跑,而是待在原地執着地問為什麽。
現在又不知死地跑到他面前來,還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告訴他,有人冒充他殺了人。
莫懷舟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好笑的人。
明明是個傻子,卻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去關注他下一步還會做出什麽令他意想不到的舉動。
衛書紅着眼睛,突然趁着莫懷舟發愣的功夫扯開了他的衣襟。
莫懷舟沒想到他突然會來扯自己的衣服,一下沒有防備,被他将胸前一大片的衣襟扯開,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胸膛。
衛書眼睛裏含着淚,怔怔地盯着莫懷舟左胸前一塊像蛇的形狀的胎記,血紅地盤卧在胸前,顏色妖豔的刺得衛書的眼睛生疼。
莫懷舟拉上自己的衣服,冷眼看着衛書,“你怎麽知道我胸前有一塊胎記!”
衛書嘴唇抿得發白。不要說莫懷舟胸前這顆胎記了,只要是書裏寫過的、和莫懷舟有關的,他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衛書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看各種小說,一直到死,最喜歡的人物都是莫懷舟。
衛書承認自己在現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從小是個連親人都沒有見過的孤兒,學習成績也一直不好,勉強靠着捐款上了高中,唯有在小說的虛幻世界裏才能讓他逃避現實。
莫懷舟不僅僅是他想要做一個英雄的夢想,更有着他想要擁有的一切。
可是現在,他最喜歡的莫懷舟,親手摔碎了他的夢。
“你現在要殺了我嗎?”衛書沒有回答莫懷舟的話,而是帶着顫音開口問他。
莫懷舟笑了,“我若要殺你,早在你看到我殺人的時候就已經要了你的命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衛書吸了吸鼻子,看着莫懷舟難過地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殺賀大少?”
莫懷舟無奈,這個人果然處處都不按照常理出牌,這個時候換做旁人,難道不是應該問為什麽不殺他麽?
“想殺就殺了,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莫懷舟不想與他多廢話。
“你若是害怕,大可以離開破妄山,我就當做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也不怕你把我殺人的事說出去。”
就像衛書說的,他是莫懷舟,就算有傳言說他濫殺無辜,也斷不會有人相信。
“我不怕!”沒想到衛書居然狠狠抹了把眼睛,倔強地看着他說道:“我要留下來!”
“留下來?你一介凡人,留下來要做什麽?”莫懷舟不可思議地看着衛書。
“留下來保護你!”衛書大言不慚。
莫懷舟殺的人,總有殺人的理由,況且賀大少的确也不是什麽好人,雖然罪不至死,但是這也是他必然的結局。
原本《極道仙途》中,賀大少是死在了妖獸的口中,只不過是被賀東初使計害死的。
當時賀東初做的天衣無縫,所以賀家沒有發現任何纰漏,只當是大少爺與妖獸纏鬥時戰死。
然而現在,原本應該參加破妄山納新的賀大少,卻橫死在路上,賀家早晚會派人來調查這件事,不管莫懷舟是出于什麽理由,只要他還是莫懷舟,衛書就要誓死維護他。
“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大師兄你好好休息!”衛書也不管莫懷舟什麽反應,像要逃避現實一樣,匆匆扔下了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了莫懷舟一個人站在房中,眼看着衛書離開的方向,冰涼的手指摸着自己胸口那塊胎記的位置,臉色晦暗不明。
衛書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一直在想着莫懷舟的事。
坦白說,莫懷舟說殺人的的确是他的時候,衛書的心裏其實是很難過的,但是很快他又調整了過來。
莫懷舟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絕不會濫殺無辜,先不管劇情為什麽和書中寫的不一樣,但是莫懷舟即正義,不管他做什麽,衛書都要無條件的支持。
第二日一早,衛書就早早地起來幫着收拾藥房裏的事務,兩個小藥童瞧不起他是個凡人,對他也是愛搭不理,不過衛書倒是不在意,他既然來了破妄山,就已經做好了要被人冷眼對待的準備。
“你把這些材料整理一下,待會大師兄要來煉丹的。”藥童毫不客氣地命令衛書。
衛書也不反抗,乖乖地過去幹活。
可是當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幾種材料的時候,忽然停了動作。
這些東西分明就是配置培元丹的材料。培元丹算是莫懷舟自創的丹藥,對于提升修為有奇效。
只不過莫懷舟為了試驗培元丹也走了不少的彎路,衛書看着這堆東西,裏面分明少了玄竹土這個至關重要的材料。
莫懷舟不是《極道仙途》的主角,所以對于他的贅述自然不多,只是簡單地一句話帶過了莫懷舟煉藥的過程,其中發現玄竹土是他耗費時間最長的一個環節。
“你們也不用這麽辛苦,畢竟我這裏都是些閑散工作。”就在衛書看着那堆材料發呆的時候,莫懷舟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衛書耳朵一下就立了起來,一擡起頭就看到莫懷舟正對着那兩個藥童溫柔地笑着。
衛書嫉妒地用手指緊緊扣住桌面,就因為自己撞見了莫懷舟殺人,所以他對自己都沒有這麽和善地笑過。
“大師兄。”衛書大聲叫了一聲,想要吸引莫懷舟的注意。
莫懷舟果然看了過來,面上還帶着笑容,看上去似乎與平時無異,只是衛書還是發現了他眼中的溫度明顯掉了幾度。
“嗯。”莫懷舟似乎不願理他,只是輕聲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衛書低頭想了想,突然又跑了過去,對着莫懷舟的背影說道:“大師兄,你是不是想要煉制培元丹?”
莫懷舟聞言腳步停了下來,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衛書知道這個時候的莫懷舟還沒有發現玄竹土,也在思考自己的話說出來,莫懷舟到底會不會相信,可是思考了一下,莫懷舟這麽天資聰穎,就算不相信他,肯定也會受到一點啓發,至少也能少走些彎路。
“我剛才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發現要想煉制培元丹,還少了一份重要的材料——玄竹土。”衛書道。
莫懷舟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就連臉色也開始變得陰沉。
就在衛書思考到底應該怎麽讓自己的話多一些可信度的時候,莫懷舟突然開口問道:“培元丹我都還沒有煉制成,你又是怎麽知道裏面少了什麽材料?”
衛書心一橫,閉着眼睛說謊:“我從前拜師學過些煉丹的知識,這些材料一看就是增進修為需要用的,但是合起來卻效果不佳,只有加上了玄竹土,才能……”
“玄竹土?”莫懷舟打斷他,“你倒是會說大話!因為你是個凡人,就要找這些莫須有的理由來引起我的注意?”
衛書一臉無辜,“我沒有,我說的是真的!”
“這個季節,到哪裏去找玄竹土?你随便說樣搞不到的東西來,就是想要證明你的能力?”莫懷舟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嫌惡。
衛書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窗外,鳥語花香,樹木枝繁葉茂,他竟然忘了現在正是百花剛敗的初夏時節。
而玄竹土是要取到深冬時節玄竹根部的凍土才能作為煉丹材料,雖算不上什麽名貴難得之物,只是因為采集條件太苛刻,所以普遍都采用別的材料替代。
莫懷舟看着衛書低着頭,心裏居然生起了一股奇異的快感,剛要開口再繼續諷刺他幾句,就看到衛書又擡起頭來看着他,“若是我能找到玄竹土,你能不能相信我一回,把它放進去試一試?”
莫懷舟突然笑了,無所謂地說道:“好啊,你能找到再說。”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衛書,甩了甩雪白的衣擺,直接轉身離開了。
那兩名笑藥童全都看着衛書,互相交換了一個嘲諷的眼神。
除了莫懷舟的,衛書不在意任何人的态度,直接脫掉了圍裙,大步地出了門。
“你做什麽去?”藥童叫住了衛書。
衛書頭也不回地說道:“去找玄竹土!”
莫懷舟說的沒錯,現在的确不是采集玄竹土的季節,只是衛書是看過整部小說的人,破妄山上還有很多莫懷舟都不知道的隐藏地圖——長滿了烈焰果的山谷,還有被誤食了烈焰果的宋桓無意中撞見的、終年積雪不化的山坡。
為了守護全世界最好的莫懷舟,衛書決定把本來應該屬于宋桓的外挂,全都送給莫懷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