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人嘴唇相觸的一剎那,衛書腦袋轟的一聲,一股血湧上了腦中,嘴唇猛地感受到一陣麻癢,像是觸電一般的感覺。
衛書回過神,立刻把面咬斷,捂着嘴難以置信地看着柏清輝,悶聲說道:“你幹嘛?!”
“我也餓了。”柏清輝很自然地說道。
“……”衛書無語。
“我這裏就一雙筷子。”柏清輝繼續解釋。
衛書看着他一臉坦然的樣子,倒顯得自己太矯情了。
“那你,先吃吧。”衛書艱難地說道:“我其實也沒有那麽餓。”至少沒有餓到在別人嘴裏搶東西的地步。
“一起吃不是挺好的麽?”柏清輝似乎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好是好,可是兩個大男人這樣多別扭啊。”衛書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了。
柏清輝鎖緊眉頭,“那要是換個姑娘你就覺得舒服了?”
“什麽啊!”衛書無奈了,“姑娘也不行啊,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我幹嘛去毀人家清白?”
“那反正都是男人,為什麽不能一起吃?”柏清輝抓着他的把柄就不放了。
“……”衛書本來嘴皮子就不靈活,幾輪下來就被柏清輝怼得沒話說了。
“張嘴。”柏清輝又夾起一筷子面條送到衛書嘴邊。
衛書怕他再做什麽奇怪的事,伸手想要把筷子拿過來,可是柏清輝卻輕巧地避開了,繼續執着地在他嘴邊舉着。
衛書猶豫了一下,謹慎地一邊用手擋住柏清輝的臉,一邊吃了起來。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面條,衛書有種這輩子再也不想吃面條的感覺。
“你平時,一個人就吃這種東西?”衛書半死不活地靠在床邊看着柏清輝問道。
“嗯。”柏清輝随口答道:“你如果喜歡,以後我都做給你。”
……并不。衛書心裏吐出兩個字。
“你這樣不行的。”衛書忍不住勸他。
柏清輝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說,就算是一個人,也得過得好一點。”衛書又解釋道:“不然生活得多寂寞。”
這種滋味衛書也很了解,雖然也不是沒有過室友,可是別人終歸都有自己的家,只有他自己來來去去始終都是一個人。
柏清輝看着衛書,很想就這麽把他緊緊地抱住再也不放開了。
“你不是說你認識莫懷舟?”衛書繼續教導柏清輝,“你應該學學莫懷舟的生活态度,看到他後院那一片竹林了沒有?多有生活情趣,多熱愛生活!就算一個人也得活得有氣氛一點,像莫懷舟一樣。”
柏清輝低頭笑了笑,走過來幫衛書理了兩下頭發,道:“莫懷舟,其實也寂寞的。”
衛書撇撇嘴很不樂意,“你就是見不得我說莫懷舟的好話。”
“是不是不管莫懷舟做什麽,你都這麽喜歡他?”柏清輝突然問他。
“當然!”衛書毫不猶豫地回答。
莫懷舟在小說的後半部,整個人都黑透了,衛書不照樣愛他愛的深沉,而且還因為莫懷舟的遭遇,讓衛書這個死忠粉開始帶着矛盾而又心痛的心情,一邊期盼着莫懷舟能夠回頭,另一方面又隐隐盼望着這個對待莫懷舟這麽苛刻的世界趕緊毀滅也不錯。
“你到底是從哪來的?”柏清輝突然貼近了衛書,盯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衛書眼睛裏立刻充滿了慌張,避開莫懷舟的眼睛,不自在地說道:“你問這個幹嘛,我說了是哪你也不知道。”
衛書不會撒謊,這副不自在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問題的。
好在柏清輝也不在意,只是輕輕笑了笑,道:“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只是覺得……你要是再來的早點就好了。”
“什麽?”這下輪到衛書被他說蒙了。
“沒事,你睡吧。”柏清輝不願多說,把他按回了被子裏,道:“傷的這麽重,要好好休息。”
衛書眨了眨眼,頭一沾到枕頭就覺得确實又有些困倦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衛書臨睡前還在惦記着莫懷舟。
“再等等。”柏清輝像是真的把他當成寶寶一樣,左手隔着被子輕輕拍着他入睡,聲音很輕地說道:“不急的。”
要是可以,他真想就這麽帶着衛書離開。
每天都給他煮面吃。
衛書睡熟了之後,柏清輝就一個人離開,重新又去了衛書出事的林子裏。
那件事還沒有調查清楚,不管是誰,讓衛書受了這麽大的罪,他絕對不會輕饒。
因為他的吩咐,門派裏的弟子都沒有動過現場,再次回到這裏的時候,仍然是一片狼藉,連食魂獸的屍體都還在。
柏清輝在附近巡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已經被破壞了的陣法。
覓魂陣是被絕對禁止的禁術,修真之人沒有不曉得這一點的。
覓魂陣必要的材料,除了需要尋找目标至親的血液,還必須要擺陣者的血液才能成陣。
“喜歡用禁術?”柏清輝的表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陰沉,冷冷地說道:“既然如此,就讓你也嘗嘗禁術的滋味。”
柏清輝回頭又走到了食魂獸屍體的方向,天氣已經逐漸炎熱起來,即使夜裏微風陣陣,依然能感覺到涼爽,可是空氣中仍然開始彌漫出一股腐屍的味道。
柏清輝雙手結印,在空中畫下了幾道複雜的符咒,口中大喝一聲“破”,一道冒着黑氣的光芒一閃而過,朝着躺在地上食魂獸的屍體就射了過去。
馭屍術,一種十分高級的禁術,而馭使妖獸的方法據說已經失傳很久了。
而此刻,已經死透了的妖獸,卻在柏清輝的驅使之下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胸口還空着一個大窟窿,四肢的動作卻十分協調,比活着的時候還要聽話乖巧。
死了的食魂獸自然不會再受到覓魂草的吸引,可是柏清輝卻将方才在陣法中撿到的未能完全燃燒的符紙灰撒向了食魂獸,嘴裏又喃喃念叨了幾句什麽,那食魂獸就好似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動作僵硬地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了。
衛書喜歡好人,他可以放下此前的仇恨重新做個好人。
可是欺負過衛書的人,他絕對不能放過。
衛書這一覺睡得不是特別踏實,總覺得有什麽東西箍在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直到他早上醒來睜開眼睛,看到怼在面前近在咫尺柏清輝的臉,才發現自己竟然被這人緊緊摟在懷裏睡了一夜。
“……”衛書很想就這麽把他給推開,但是看柏清輝睡得香甜的模樣,又實在下不去手。
想來想去也覺得是自己不對,柏清輝一直一個人住,屋子裏又只有這一張床,他霸占了人家的地方,實在不占理。
衛書輕嘆了口氣,大睜着眼睛等着柏清輝睡醒。
柏清輝的睡相倒是很好,老老實實地動也不動一下,只是胳膊始終圈着衛書,把他摟得緊緊的,讓衛書連轉個身都費勁。
衛書看了半天,發現柏清輝沒有要醒的意思,終于忍不住想要把他的胳膊挪開,可是誰知道他剛剛動了動,柏清輝就突然把胳膊收緊,把衛書圈得更緊了。
“唔……”衛書覺得呼吸困難,不自覺地悶哼一聲。
柏清輝像是聽到了一樣,突然睜開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語氣有些緊張地問道:“怎麽了?身上還疼?”
“把你吵醒了?”衛書單純地說道:“你一直壓着我,不舒服。”
柏清輝松了口氣,把胳膊收了回來,又把鍋推到衛書身上,“是你睡相太不老實了,我怕被你擠到地上,只好把你圈起來。”
“啊……”衛書抱歉地說道:“我平時睡覺挺老實的,可能換了張床不太習慣。”
柏清輝輕輕勾了勾嘴角,突然又低頭把臉埋在衛書的頸窩處,悶聲說道:“不礙事,身邊有個人也不錯。”
衛書心裏一顫,他沒有來這之前,唯一的願望也是這樣,在偌大的城市裏能有個屬于自己的家,身邊能有個一直陪着自己的人。
可是沒想到自己運氣不好,明明別人很簡單就能達成的願望,到他這裏卻成了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奢侈。
“我今天就要回去了。”衛書拍了拍柏清輝,讓他擡起頭來看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莫懷舟說,我得回去。”
柏清輝皺眉,“你的傷……”
話還沒有說完,衛書就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道:“你醫術很棒,已經沒什麽事啦!這次大難不死,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
柏清輝離開了衛書的體溫,心裏一陣空落落的。也跟着坐了起來,問道:“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衛書笑了,“回去保護莫懷舟!”
柏清輝到底沒留得住衛書,眼睜睜地看着他就這麽離開了。
衛書害怕莫懷舟殺人的事會敗露,着急回去告訴他有人在找賀大少的事。
可是沒想到他回去的時候,莫懷舟竟然又不在。
“大師兄呢?”衛書着急地抓着藥童就問。
“不知道。”藥童也沒什麽精神的樣子,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說道:“大師兄不在,昨晚夜裏鬧了一宿,那頭被大師兄給殺了的妖獸不知道怎麽又活了,跑到門派裏殺了幾個弟子,現在門派上下都在忙着調查這件事呢。”
衛書聞言腳下一軟,差點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妖獸襲擊破妄山,這不就是宋桓體內的元靈第一次覺醒的契機?所以前面的劇情雖然變了,但是關鍵的節點卻還是不會改變?
衛書心裏發冷,這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管他做什麽,都改變不了莫懷舟原本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