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又做了什麽?”衛書聲音顫抖地問道。
衛書心裏疼的幾乎要窒息了。他還在每天高高興興地想着如何和莫懷舟在這裏避世隐居, 就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可哪裏想到莫懷舟卻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不是我。”莫懷舟試着去牽衛書的手,看到衛書沒有掙紮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破妄山那些人我多看一眼都不想, 又何必去找他們的麻煩?”
衛書狐疑地看着他, 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是宋桓。”哪想到莫懷舟居然說出了一個衛書絕對想不到的名字。
“怎麽可能?破妄山一戰,宋桓一戰成名,享萬人敬仰,這些都是掌門成全他的, 他又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
宋桓知恩圖報,雖然前世的時候确實受人蠱惑帶人攪了破妄山,可如今他并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反正不是我。”莫懷舟趁着衛書發愣的時候, 猛地把他拉進懷裏,試探地在衛書的臉上一下一下地親吻着,方才平複了剛才衛書離開他時的心驚和惶恐。
衛書想要推開他又實在使不上力,氣惱地瞪着莫懷舟道:“你就會裝可憐欺負我!”
為了讓他心軟, 連眼淚都往下掉了, 衛書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莫懷舟笑了,道:“我這麽喜歡你, 你心裏卻一直還想着要逃開,我本來就可憐,哪裏就是裝的了?”
衛書擡頭看着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自己從前有莫懷舟一半會裝可憐, 說不定就不會過得那麽辛苦了。
“乖,這些事和你無關,你只要在這裏陪着我就好了。”莫懷舟放開衛書,背過身把他背起來,一步一步往回走。
衛書趴在莫懷舟背上,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勁,又開口問道:“不對,你如果什麽都沒做的話,阿栾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莫懷舟腳步一頓,但是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沒什麽,與你無關。”
衛書就只要陪在他身邊就好了,其他的一切莫懷舟都不想讓他參與。
衛書不是傻子,一看莫懷舟的樣子就知道有事,可是他也知道莫懷舟肯定不會告訴他,猶豫了很久,他才問道:“大師兄,我們兩個在這裏不好嗎?”
莫懷舟聞言偏頭在衛書的臉上蹭了幾下,帶着笑意說道:“當然好,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刻就是現在了。”
能和衛書在一起,哪怕每天什麽都不做,就只有兩個人靜靜地抱在一起,莫懷舟都覺得無比滿足。
衛書想了想,也突然老實了下來,乖乖地摟緊了莫懷舟的脖子,道:“我也是,幾輩子加起來,最快樂的就是現在了。”
他還是墨岚的時候,和鏡月仙君之間隔了幾條銀河的距離,拼了命地也不能靠近仙君分毫;後來又只能在書中看着莫懷舟悲慘的一生,想為他做些什麽都無能為力。
只有現在,他才能真真正正地抱着莫懷舟,兩個人心意相通。
莫懷舟聽到衛書這麽說,心裏頓時像是喝了蜜一樣的甜。
過了一會,衛書才又想到了什麽,擔憂地說道:“可是宋桓為什麽要去找破妄山的麻煩呢?他是不是知道了你還沒有死?”
衛書擔心宋桓還會再來找他們的麻煩。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正是莫懷舟想要的,一步一步指引着宋桓找上門來,為的就是要親手把他的元靈取出。
上次道閑真人把他帶回破妄山企圖說服他重歸正途的時候,已經将他那顆元靈歸還,他讓阿栾放出“莫懷舟沒死”的消息,就是為了讓其餘那些修真正派借着鏟除邪祟的理由覆滅破妄山。
前世的宋桓,也正是用這個理由拿到了至尊法器。
如果不出意外,宋桓現在已經從道閑真人手裏拿到了法器,而莫懷舟現在只等着宋桓找上門來,親手解決這兩世的恩怨,然後再次啓動法器,重新回到衛書的過去。
這樣一來,衛書的眼裏心裏,就永遠只有他一個人了。
“有我在,別怕。”莫懷舟哄着衛書說道。
衛書心裏還是擔心,可是眼下莫懷舟又不可能放他離開,他也沒有辦法,只能這樣等下去。
況且再不濟他還能拼了命地保護莫懷舟,像前世一樣。
這樣一想,衛書就覺得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天帝站在面前他都沒有怕過,又何況區區一個宋桓。
阿栾本是來給莫懷舟帶信的,宋桓已經知道了莫懷舟的蹤跡,很快就帶人趕過來了,可是哪裏知道正好遇到了莫懷舟和衛書卿卿我我的場面,這件事也沒能來得及說出來。
本想宋桓還有幾天才能趕到,可是哪裏想到當天晚上,莫懷舟就察覺到了宋桓的氣息。
莫懷舟抱着衛書,在黑夜裏猛地睜開眼睛,屏住呼吸靜靜地聽了片刻,這才掀開被子起身。
衛書還睡得香甜絲毫沒有感覺到即将到來的危險。
狗蛋倒是很警惕,也跟着莫懷舟醒了過來,踩在衛書的身上詢問地看着莫懷舟。
“保護他。”莫懷舟低聲說道。
“吱……”狗蛋似乎很猶豫。
莫懷舟也不再理他,而是在衛書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這一次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在山洞周圍下了結界,直接離開了。
沒了莫懷舟,衛書睡得也不踏實,始終迷迷糊糊覺得不太舒服,真正醒過來還是因為狗蛋一直不停地在他臉上踩來踩去。
“你幹嘛?”衛書睜開眼睛,不耐煩地看着站在自己胸前的狗蛋。
“啾!”狗蛋表情嚴肅地說道。
衛書一下子清醒過來,轉頭看了看身邊,果然莫懷舟已經不在了。
“大師兄去哪了?”
“啾!”
衛書心裏一沉,立刻穿了衣服就要往外走,可是莫懷舟設下的結界哪裏是他能随便就破的,山洞口就像隔了一道防彈玻璃牆一樣,死死地将衛書困在裏面出不去。
“你确定他去找宋桓了?”衛書把狗蛋抱起來,又确認了一遍。
狗蛋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吱!”
衛書焦急地透過山洞口看向遠處,似乎真的能看到些微藍紫色的光芒來,像是莫懷舟正揮着他那把泛着電光的劍和宋桓一決生死。
衛書心裏明白,宋桓如今的修為肯定敵不過活過了兩世的莫懷舟,更何況莫懷舟始終沒有聽他的話抑制體內的魔氣,對付現在的宋桓絕對不在話下。
可是經歷了這麽多的變故,他哪裏還敢相信從前看過的那本不知是真是假的小說,就算莫懷舟就在他面前,他都放不下心,更何況現在他連莫懷舟到底去了哪都不知道。
“虹虹,怎麽辦?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他?”衛書眼睛都紅了,對着狗蛋祈求道。
飛虹也有些猶豫,莫懷舟的結界它雖然可以硬闖,只是對自己的傷害也極大,神獸飛虹活了上千年,最害怕的就是疼。
“求你了。”衛書就差給這顆球跪下了,“帶我去找他吧,你認識我這麽久,這幾百年你幫我收集魂魄的大恩大德我都記在心裏,你也知道他對我多重要,從前我命都不要都要護他周全,現在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了,你就忍心看我再受苦麽?好虹虹,你就再幫我一次吧!”
飛虹對着天翻了個白眼,墨岚比它年紀小,在天上的時候,一個看守神器,一個看守神兵,墨岚每次闖了禍都要飛虹替他背鍋,就連最後也要連了它一同被貶,兜兜轉轉幾個輪回,飛虹想不到自己還是逃不過墨岚的手掌。
“啾!”狗蛋嘆息地叫了一聲,光芒一閃,一眨眼又變成了那個威風凜凜的神獸飛虹。
另一邊,莫懷舟正與宋桓撞了個對頭,甚至沒想到對方還帶了道閑真人一起來。
莫懷舟看着這兩個前世害他至死的人,表情冰冷,道:“我等你很久了。”
他早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與宋桓一戰,一是為了報前世之仇,還有就是要得到那個可是令時間重來的至尊法器。
宋桓看着莫懷舟,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火來。
若說這世上有誰是他最恨之人,莫懷舟首當其沖。
破妄山上,衛書帶着烈焰果來助他療傷之恩,宋桓始終記在心底,甚至被破妄山衆弟子整日欺辱之時,也因為莫懷舟咬着牙撐了下來。
可是當看到柏清輝殺了賀家三百多口,又眼睜睜地看着柏清輝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的時候,宋桓幾乎恨不得立刻把莫懷舟碎屍萬段。
只要一想起自己與柏清輝度過的那點點滴滴,都可能是莫懷舟設下的層層圈套,想到也許是自己的疏忽大意,讓賀家上千年基業毀于一旦,宋桓就恨不得和莫懷舟同歸于盡。
莫懷舟見宋桓始終不說話,反而笑了笑,看向了道閑真人,道:“師父,您老人家還真是貼心,知曉我最需要什麽,還親自把另一顆元靈送到我面前來。”
道閑真人始終神色複雜地盯着莫懷舟看,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莫懷舟,你作惡多端,企圖詐死逃脫,如今又落入我手,我看你還往哪逃?!”宋桓大聲喝道。
莫懷舟可笑地看向宋桓,道:“莫說大話,交出你體內的元靈,我倒是可以饒你一命。”
宋桓不想和他多做廢話,直接抽出刀來,提着就沖着他奔過來。
莫懷舟嘴角微微揚起,甚至都沒有拔劍,手指動了動,宋桓就已經被他掃得後退了幾步。
莫懷舟曾經在宋桓身上不知吃過多少次虧,如果還沒有辦法對付他就枉活了兩世。
不過幾招下來,宋桓就被莫懷舟打的爬不起來。
莫懷舟心情激蕩,活了幾百年,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激動的心情。只要一想到他馬上就能和衛書永遠地在一起了,莫懷舟就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直到把宋桓的元靈握在手裏,莫懷舟才稍微平複了些心情。
“師父,法器呢?”莫懷舟手裏握着宋桓的元靈,看着道閑真人問道。
道閑真人站在一邊,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一直看着莫懷舟,直到這個時候才仿佛回過神來,緩緩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玉扳指。
莫懷舟眼神微閃,伸手接過扳指,剛要戴在手上的時候,衛書的聲音突然出現。
“大師兄!別!”衛書剛剛趕到,看到莫懷舟要戴上扳指,立刻大聲喊道。
從他還是個蛋的時候,就一直愛慕着鏡月仙君,吃了這麽多年的苦,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莫懷舟啓動這個法器,若是一切回到最初,那他這麽多年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