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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走出操場, 葉淮生兜裏掏出一張飯卡,交給蔣小明, 對其他幾人道,“你們先去食堂,賬記我的卡上。”

許昕本來想說我也去的, 一對上葉淮生的表情, 忍住了, “那……葉淮生, 要把我們小瑾照顧好哇。”

許昕開心地把她交給了葉淮生, 然後心滿意足地拉着林若白朝食堂去, “走走走,我們吃飯去,”蔣小明和蚊子也跟着擠眉弄眼的壞笑, “生哥,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來。”

鐘瑾暗暗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膝蓋, 其實……她對痛感比較遲鈍,除了傷口不好看之外, 真的沒有那麽在意。

顯然葉淮生比她在意多了。

走了幾步, 鐘瑾輕微地掙了掙手。

葉淮生停下, 看着她,眸色沉沉的,“生氣了?”

鐘瑾抿着嘴唇, 低頭看着他不松的手,“你放開我。”

“不放。”反而加重力道,低低笑了聲,“松開你就跑了,對不,小鐘瑾?”

鐘瑾皺眉,“我說了,你不要叫我這麽親熱。”

“不說好做朋友的麽,怎麽就親熱了?”還是那種壞壞痞痞的語氣。

鐘瑾咬了咬牙,低聲,“那麽多人看着呢。”

葉淮生沒臉沒皮的笑,“那不然改成抱,還是說你比較喜歡我抱你,也成,我巴不得。”

鐘瑾:“……你怎麽這麽無賴……”

葉淮生依舊那種笑,賊壞痞的,“我無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鐘瑾徹底不想跟這人交流了。

這條大路上,走來走去的都是同學,偶爾也有老師路過。

鐘瑾緊張的要死,感覺就像做了虧心事,偏葉淮生就是不肯放過她,甩又甩不開他,只好認命,被他一路拉着走到醫務處。

到了醫務處門口,葉淮生停下來,終于松開鐘瑾的手。

卻不進去,轉身面朝她,手撐在牆壁上,彎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說,“我想了一路……”

鐘瑾仰着腦袋看他,“嗯?”

“叫你什麽好。”

“……”

“現在流行什麽詞,小仙女?小寶貝?小可愛?小蘿莉?還是小公主?”

“……”

“你挑一個呗。”

“……神經病……”鐘瑾小聲嘀咕。

“嗯?神經病?這個好像不太好,你再考慮考慮,換個好聽的,給你五秒鐘時間,不然我就叫小鐘瑾了。”

“……”鐘瑾頭大,總覺得葉淮生有意捉弄她,舔了舔嘴唇,一雙水潤烏黑的大眼睛看他,“幹嘛在我名字前面加個小字?”

葉淮生舌尖壓了下後槽牙,這舔嘴唇的動作怎麽這麽誘人香噴,叫人止不住浮想聯翩。低低一聲笑,湊近她,在鐘瑾耳邊輕聲說,“因為——你可愛啊。”

她的耳朵圓潤白皙,形狀很好看,耳垂柔軟。

葉淮生一手撐在牆上,俯低下身,将鐘瑾攏在牆壁和自己之間,幾乎是下意識,想也沒想地,閉眼,氣息交纏,不受控制地,舌尖輕輕掠過她的耳廓。

什麽感覺?

柔軟,帶着一絲甜香。

葉淮生帶着滿足,輕勾唇角。

濕潤的觸感,帶着溫暖,如一道電流遍布鐘瑾全身上下,她完全呆掉了,不相信葉淮生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繼而震驚羞恥,整張臉,連同耳朵、脖子、鎖骨都紅了起來,水潤的眼睛更加漆黑濕潤,怔怔看着葉淮生,然後憤怒地調轉頭離開。

這個點大家都吃飯去了,走廊上靜悄悄的。

葉淮生更加放肆起來。

“嗳,”葉淮生上前,拉住她手腕,“你跑什麽?”

鐘瑾只想趕快解脫他的桎梏,又急又惱,情急之下踩了一下他的腳。

葉淮生皺眉,手不放,力道更緊地将人拉進懷裏,語帶調笑,“姐姐,心這麽狠,哪個男人敢要你?”

她被箍在葉淮生懷裏,半分動彈不得,手攥成拳頭,在他背上捶了幾下,卻是半點沒有力道,“混蛋,你怎麽這麽讨厭,放開我呀。”

即便是惱怒着,鐘瑾的聲音還是那麽軟軟糯糯的,一點兒也兇不起來。

葉淮生反手抓她的手包進掌心,眸光點點笑意,“罵人都這麽好聽,叫我怎麽舍得放開你?”

鐘瑾臉被氣紅了,死命掙開了葉淮生,轉頭走出去。

葉淮生跟在她後面,一兩步的距離。

鐘瑾走的很急,“你別跟着我啦。”

他們走到了外面,廣播裏正放着林俊傑的《醉赤壁》,配合傍晚的風裏,別有意境。

正唱到那句:“确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喂,鐘瑾,”葉淮生雙手插在褲兜裏,停下腳步,正色叫她的名字。

“嗯?”鐘瑾轉過頭來,疑惑看着他。

葉淮生擡了擡下巴,“你聽。”

“什麽?”

葉淮生看着鐘瑾的眼睛,淺勾唇角,低低哼唱,“确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

“……”鐘瑾垂下眼皮,低頭看着鞋尖。

西邊的天際滲出一絲絲紅邊,襯得臉頰微紅。

葉淮生走近她,放軟語氣,“算我求你了,嗯?”下巴朝醫務處揚了揚,“看完傷口再生氣,行麽?”

他緊張地看着鐘瑾的臉色,聽她低低地“嗯”了聲,才松下一口大氣,“走吧。”

鐘瑾跟着葉淮生重新走進醫務處。

醫務處有好幾個醫生,其他幾個都吃飯去了,只有一個年齡稍大點兒的女醫生值班。

在鐘瑾處理傷口的時候,葉淮生走出去打電話。

電話打給張然,一接通沒等對方講話,“你特麽找事呢吧。”

張然被罵懵了,“什麽情況,兄弟,有話好好說,別發那麽大火。”

葉淮生:“你要不是我兄弟,我準揍你,我問你,我那號碼是不是你給她的?”

張然:“誰啊?”

葉淮生:“馮知微。”

張然:“怎麽可能?!你們分手之後,我都沒理她了。”

葉淮生眉心淺皺,“那她怎麽說你給的,你給過其他人沒有?”

“沒啊,”脫口而出之後,張然細想了想,“好久之前給過那個誰,平勝,就我們以前班上那個,就給過他一個。”

葉淮生語氣不悅,“吃飽了撐,給他幹嘛?”

張然:“他說欠你點錢,問我要號碼,我也沒多想,就給了呗,那家夥跟馮知微什麽關系?”

葉淮生低罵了句,“我挂了。”

“嗳嗳,”張然急忙叫道,“挂那麽快幹嘛,啥時候咱聚聚呗?”

葉淮生看了會兒暮色下的黑色的樹影,“就這周六聚吧,具體時間地點讓陳凱定。”

又聊兩句,挂了電話。

葉淮生在門口站了片刻,從兜裏掏出煙盒和火機,正要點,想起戒煙,将煙撚斷丢在地上,摸出一顆水果糖,撕了糖紙,扔嘴裏含着。

鐘瑾剛出來,手裏拎着一袋藥水。

葉淮生朝她膝蓋看了眼,“吃飯去?”

鐘瑾點頭,“嗯。”

食堂人沒那麽多了,他們在一樓挑了個角落,鐘瑾把藥水擱在桌上,葉淮生說,“坐這兒,我打飯。”

鐘瑾摸口袋裏的飯卡,給葉淮生。

他的飯卡給蔣小明拿走了。

葉淮生接過的同時低頭看了眼。

她的飯卡貼着卡貼,外面套一個塑料套子,卡貼的圖案是小豬佩奇。

葉淮生翻過面看了眼,背後也是一只小豬佩奇,笑,“你還蠻有童真的嘛。”

“……”

吃完飯回去路上,鐘瑾情緒都不是太高。

馮知微的出現讓她悶悶不快。

她和葉淮生到教室時,班級裏很多人都朝他們看過來,竊竊私語的。

鐘瑾低着腦袋,走路飛快,徑自走進座位,葉淮生插着口袋慢悠悠跟在後面。

鐘瑾回教室就開始做作業,今天的理綜卷難度大。

林若白和鐘瑾讨論最後的大題,許昕咬着筆頭,轉過來聽他們講解,聽了會兒,越聽越困,打了個哈欠,幹脆不聽了,“班長,一會兒寫完啦讓我抄呗。”

林若白看了眼她,淡淡道,“等下我教你。”

“那我整張卷子都不會,你是不是一題一題給我講?”許昕眨巴眨巴着眼睛。

林若白輕輕咳嗽一聲,“也不是不可以。”說着林若白将她細白的手腕輕一扣,語調放低柔,“轉過去我跟你講。”

許昕兩手捂住眼睛,演技浮誇,“哎喲喂,班長你別這樣,人家好害羞。”

坐在他們身後的鐘瑾和葉淮生:“……”

上課鈴聲很快響起來了。

……

晚自修第一節課一半的時候,學校忽然斷電,整個高三年段被安排到最大的階梯教室上晚自修。

次序都打亂了坐,整個教室都亂糟糟的,老師們管不過來。

鐘瑾和許昕她們坐一塊兒,一轉頭,後面一排,葉淮生和蔣小明蚊子幾個大模大樣坐着。

許昕輕聲在她耳邊說,“蔣小明他們不是有病吧,跑來我們班幹什麽,自己班級沒位兒嗎?”

“鐘瑾,你是不是和葉淮生吵架了,他都沒往你邊上擠了。”陳夢和沈園園最後一節課早早回寝室了,錯過了操場上精彩的一幕,許昕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們,鐘瑾和葉淮生鬧別扭的事情。

鐘瑾低着頭看書,兩側的發垂落下來,神色都罩在陰影裏。

身後,葉淮生指尖輕扣桌面,懶洋洋傳來:“小鐘瑾。”

鐘瑾置若罔聞,只将落下的那縷發別去耳後。

許昕和陳夢興奮推推她,“叫你呢,小——鐘瑾,哎喲叫的好親熱啊。”

鐘瑾沒轉頭,也沒動,低着頭,下巴抵在白淨的手背上,長睫低掩,在草稿紙上寫着一排排推演計算。

葉淮生輕笑一聲,“志氣了。”

“給你樣東西,轉過來。”

許昕她們激動不已,“快呀!”

鐘瑾不情不願放下筆,往後靠了靠,沒有轉頭,左手朝上打開,在肩膀上平攤着。

葉淮生低頭看着她素淨的掌面,紋路清晰,勾唇笑着,将兩顆水果糖放進她手裏。

鐘瑾立馬緊握住手心,收回手去。

也不轉頭看葉淮生,拿起筆繼續寫作業。

只是将那只握拳的左手暗自放在課桌下。

許昕湊過頭來,低聲問,“葉淮生給了你什麽?”

鐘瑾抿下唇,平淡道,“沒什麽。”

心裏卻似化開了的蜂蜜水。

後面那排座位,蔣小明問,“生哥,你給小學霸什麽好東西了?”

葉淮生拿筆敲了一下他的頭,語聲正經道,“坐這裏讓你聊天來的?好好看書考清華。”

蔣小明搶過蚊子手裏的漫畫書。

蚊子怒了,“我好好看書,惹你了?幹嘛搶我書?想看自己不會去買?!”

蔣小明振振有詞,“生哥叫咱好好看書考清華,看什麽不好看漫畫,你就這點出息!沒收沒收,看書看書!”

前座的許昕幾個笑的東倒西歪,鐘瑾也憋着笑,握拳的手抵着唇,半彎着腰伏在課桌上,差點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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