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殷長歡回到京城第一件事便是挑了禮物給紀瑩瑩送去。
紀瑩瑩生産的當日東宮便送了禮去,但殷長歡還是又送了一次。回京的第二日, 她和趙太後才一起去了南陽郡王府。
按理趙太後是不應該來的, 但她擔心紀瑩瑩, 也就不管那麽多了。
宮人先來傳過話, 她們到的時候顧家人站在郡王府大門處迎接她們, 下馬車後殷長歡看見顧如月也在其中
趙太後看見了顧如月, 招呼道, “端王妃也在啊。”
京城衆人都知道了端王并沒有派人行刺太子,還代替太子去了西北邊境, 顧如月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但是顧如月心中并沒有多輕松, 為了她之前對殷長歡言語不當的事。
她今日會來南陽郡王府也是因為她猜想殷長歡會來探望紀瑩瑩。
“回來看看嫂子和侄兒。”顧如月微笑的看着殷長歡的肚子,“太子妃也快生了吧!”
殷長歡語氣疏淡的嗯了一聲。
郡王妃感覺出了殷長歡對待顧如月的态度有些不對,但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 她招呼着趙太後與殷長歡去紀瑩瑩的院子。
紀瑩瑩生得很快, 沒到兩個時辰孩子就平安出生了, 所以紀瑩瑩也恢複得快,趙太後與殷長歡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門口等着她們了。
趙太後看見紀瑩瑩站在門口, 着急的沖了上去,埋怨道,“你起來幹什麽, 還不回去好好躺着。”
紀瑩瑩雖然當娘了但還是那個脾性,笑嘻嘻的道,“整天躺床上骨頭都躺軟了, 起來走一走還舒服一點,而且太醫也說适當動一動對身體好。”
聽到這是太醫的祝福,趙太後就不說話了。
殷長歡見紀瑩瑩臉色不錯,心裏對生孩子的畏懼也少了點,她往裏看了看,等不及的問,“孩子在哪?”
她正說着從西側間就走出來一個抱着孩子的嬷嬷。
“現在要好看一點了,你是沒看見,他剛出生的時候醜得不得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的兒子。”
紀瑩瑩說得很嫌棄但看孩子的眼神卻充滿了愛意,殷長歡在心中感慨這當了娘的人就是不一樣。
她湊到孩子旁邊,剛出生的孩子一天一個樣,紀瑩瑩嘴裏醜得不得了的孩子已經很可愛了。他正在睡覺,穿着一身大紅色的肚兜,不知夢到了什麽,紅紅的小嘴兒一抿一抿的,可愛得讓殷長歡想抱回東宮。
見殷長歡眼珠子都不舍得移一下,紀瑩瑩調侃,“不要這麽眼饞,你也沒兩個月就要生了。”
“那也還有兩個月呢。”殷長歡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兒,語氣溫柔到不可思議,“要喜歡姨姨哦,以後姨姨給你好東西。”
郡王妃不打擾他們三個說話,拉着顧如月離開了,出了紀瑩瑩的院子她問顧如月,“你和太子妃怎麽回事?”
顧如月也也不瞞着她娘,将事情說了,氣得郡王妃直戳她額頭,“你是不是傻啊,居然這麽跟太子妃說話。”
顧如月垂着眼睑說,“我當時也是急了。”
郡王妃道,“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要不是慈寧太後的人,你能保住康兒?”
郡王妃口中的康兒是傅怿和顧如月的兒子,意在希望孩子健康平安。
做得再錯也是自己的女兒,這可不是顧如韻那樣是庶出的,她淳淳叮囑,“端王是太子一系,你一會兒記得跟太子妃道個歉,她為人大度,不會和你計較。”
“我也是這樣想的。”
見顧如月知道要道歉,郡王妃松口氣,她就怕顧如月像顧如韻那樣執拗過了頭,她語重心長的道,“娘不是不心疼你,只是她是太子妃,你和她交好,不管是對你和王爺,還是對康兒都比較好。”
“娘放心,我明白。”
顧如月想找殷長歡道歉,然而直到殷長歡回宮她也沒找到機會,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在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後特意去了東宮一趟。
殷長歡聽到顧如月要見她沒驚訝,也沒為難她,很爽快的見了她。
顧如月有點讪讪,但她不得不走這一趟。
王妃和太子妃不是同一品級,但因為是妯娌的關系所以平時也大多行的是平輩禮,但今天顧如月一進來就福身,朝殷長歡行了個下向上行的禮。
“之前我言語無狀,特來向太子妃致歉。”
殷長歡已經不生顧如月的氣了,她示意若雲将顧如韻扶起,淡淡道,“你不用在意,我沒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殷長歡雖然不生氣但和顧如月也親近不起來了。
幹坐着不說話,氣氛有點尴尬,可殷長歡不介意,悠悠閑的喝着蜜水吃着點心。
殷長歡臉皮厚,顧如月卻有些受不住,坐了一小會兒就起身告辭。
安王慶王逼宮連累的不是他們自己,還有追随他們的朝臣,除了一部分跟随皇帝去行宮的官員,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沒有去而 留守在京城,許彥便是其中一個。
聽到這個名字,殷長歡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問,“平陽的驸馬?”
葉桓點頭。
“他是哪方的人?”已經是驸馬了,居然還做這種事,許彥這人看着聰明怎麽盡做蠢事。
“安王,”葉桓也沒察覺出許彥是安王一脈的人,“他是被另外一個大人供出來的。據說是他不贊同安王逼宮,但安王不想浪費這麽一個好機會,所以沒有聽許彥的建議。”
“他不贊同?難道他看穿了你的計謀?”
“或許,”他的計劃不算天衣無縫,只是安王和慶王被這個好時機蒙蔽了雙眼,“許彥是個人才,可惜了。”
殷長歡才不可惜許彥,她關心的是平陽,“父皇打算怎麽處置他?”
葉桓搖頭,“我離開禦書房的時候看見平陽進宮了。”
“你不早說,”殷長歡瞪了葉桓一眼,着急忙慌的讓往外走,去禦書房。
葉桓耽誤了一陣,殷長歡去的時候平陽已經不在禦書房了,皇帝聽見殷長歡過來見了她,讓她好好安慰下平陽。
殷長歡好奇的問,“父皇,你準備如何處置許彥?”
皇帝的臉色很難看,“當然是依法懲辦。”
“可是平陽?”
皇帝沒有細說,長嘆一聲,“長歡,都是朕瞎了眼,才給平陽找了這麽一個驸馬。”
殷長歡現在沒心情安慰皇帝,她着急去坤寧宮找平陽,離開禦書房時她看見趙太後的一個侄子侯在禦書房門口。
見到她,對方似乎有些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後還是沒說,因為公公來傳他進禦書房。
坤寧宮的掌事嬷嬷恭敬的将殷長歡迎進去,憂心忡忡的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公主一來就抱着皇後娘娘哭。”
平陽是個驕傲的公主,從不輕易掉眼淚。
宮人去通報,皇後卻出來了,神色沉重,“長歡,你好好勸勸她,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
殷長歡點頭,走進內殿,平陽坐在羅漢床上低頭擦眼淚,身子一抽一抽的,聽見她進來了也沒擡頭看她。
殷長歡坐在了平陽的對面,給平陽倒了杯茶,“喝點水冷靜一下吧。”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殷長歡知道平陽不是軟弱的人,她只是需要一個時間來接受。
平陽端起茶杯喝了個見底,又給自己倒了兩杯,喝完後才紅着眼眶對殷長歡道,“長歡,我真是瞎了眼了。”
“父皇剛才也說了這樣的話,”殷長歡寬慰,“可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并不知道許彥是安王的人。”
平陽搖頭,“不是這件事。”
“不是這件事,”殷長歡茫然,“還能有什麽事讓你這麽傷心,”她開玩笑的道,“總不會是許彥有其他女人吧。”
平陽沒說話,定定的看着殷長歡。
殷長歡神色一頓,難以置信的道,“他真有其他女人?”
“是他的大表妹。”平陽低頭看手中的空茶杯,“我前天才知道。”
那不就是在安王逼宮失敗後知道的,殷長歡心頭一跳,忍不住猜想這是湊巧還是許彥故意的。
“你打算如何?”她問。
平陽沒有半分猶豫,“和離。”
“你想好了嗎?”
她苦笑一聲,“長歡,你不知道,他和他大表妹一直有情,即便是我和他成親,他和他大表妹也沒斷了關系。”
平陽是很喜歡許彥不假,但她有身為公主的驕傲,在得知這叫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和離,之所以沒立即進宮告訴皇帝皇後這件事,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麽開口,怕父皇母後為她傷心。結果她還沒長好怎麽說,大理寺的人先來帶走了許彥。
“剛開始我還抱着一絲奢望,以為他是為了不牽連到我故意讓我誤會,于是我讓人仔細調查了一番,發現傻的只有我一個而已。”
“原來你想到這個可能的?”
平陽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是啊,想到了,但這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那你一直沒有懷孕?”
“他吃了不會被太醫把出來的避孕的藥物。”平陽嗤了一聲,“這樣也好,如果有了孩子更為麻煩。”
殷長歡沒有在坤寧宮久待,平陽比她想象中更加堅強,或者說這兩天的功夫,她已經整理好了她的情緒。
殷長歡以為今天的事已經夠讓她驚訝的了,可用晚膳時葉桓再次告訴了她一個震驚的消息。
嘉和之所以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謀害殷長歡,是因為許彥靠着安王的人查出了嘉和與嘉怡長公主的死有關,許彥提議安王用這件事威脅嘉和謀害殷長歡。
殷長歡愣了愣,“我挖他許家祖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