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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嫌沉

蘇星到了陽臺上,剝了顆糖扔到嘴裏,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男生之間開這種玩笑不是很正常嗎?

初中的時候,他還見過兩男的互相坐對方大腿上,班上其他人也和李浪他們似的瞎起哄,無非就是開個玩笑罷了。

賀遲也跟着走了出來,蘇星聽見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手不自然地一抖,糖紙差點兒從窗戶掉下去。

“那個……我抽煙抽煙。”賀遲說。

“哦。”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陽臺狹小的空間裏像是撒開了一張緊繃的大網,蘇星和賀遲在這張網上保持着一種奇妙的平衡,一旦有人失衡,這張網就會收緊,把他們牢牢困在裏面。

蘇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僵硬地站着。

賀遲靠在洗衣池邊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卻被嗆着了。

“咳咳,咳咳咳……”

賀老大抽了兩年多,經驗老道,還是第一次被嗆成這樣。他用拳抵着嘴,咳得眼淚都要下來。

空氣裏那種莫名緊張又暧昧不明的氣息被賀遲咳這幾下給咳散了。

“沒事吧?”

蘇星側頭看向他,賀遲忙擺了擺手:“沒事,咳咳咳……馬失前蹄,純屬失誤。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咳咳咳……”

蘇星無奈地嘆了口氣,笑了出來:“文盲。”

賀遲也覺得自己剛才怪傻的,低着頭也笑了起來,他透過袅袅升起的青煙,擡起眼睫看蘇星,他側身站着,身形清瘦挺拔。

最初他喜歡和蘇星待在一塊純粹是因為小狀元體質偏冷,就算三伏天,他的手也是冰涼的,身上還總帶着一股子很淡的薄荷味兒。賀遲這人什麽都不怕,偏偏就怕熱,和蘇星貼着他就覺得能涼快點兒。

現在不一樣了,他和蘇星在一起不僅不能降溫,竟然還覺得渾身又躁又熱,這種熱和暑氣蒸出來的熱還不一樣,燒的他一股心頭火燃在胸膛裏,賀遲火急火燎的想做些什麽降降溫,卻不得要領。

賀遲抽了一口煙,強壓下心裏的煩悶,說:“那什麽,他們那群逼玩意兒說的……”

不等他說完,蘇星回道:“沒當真。”

“我當真了!”

賀遲不經腦子脫口而出這四個字,兩步跨過去,伸手想要拉住蘇星。

蘇星微微收手躲避了一下,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賀遲察覺了他細微的動作,于是讷讷地收回手,低下頭吸了一口煙,等擡起頭來,剛才那點無措、茫然的情緒全部藏好了,臉上又挂上了他那個拽的二五八萬的笑容,滿不正經地說:“我說的是我發育,真的不錯,要不比比?”

蘇星冷哼一聲,一臉嫌棄地甩下一句:“我嫌沉。”

蘇星和周謹言坐在沙發上,其他人盤腿,一溜排開坐在地上。

賀遲坐在蘇星正對面的地方,雙眼含笑看着他。

其餘人擡着頭,雙眼閃爍着求知的光芒,像是等待園丁灌溉的小花骨朵。

蘇星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賀遲,他那眼神就和塊膏藥似的緊緊黏在他身上,蘇星不自在地偏頭,回避賀遲的眼神,說:“我也不知道從何補起,先說說你們的學習情況。”

李浪非常主動,積極發言:“我還行吧,過得去。”

綠毛也跟着說:“我和他差不多!”

蘇星聽他們這麽說,心裏稍微有了點兒底氣,問:“中考成績怎麽樣?”

李浪說:“一百四十多分呢!”

周謹言小聲贊嘆:“滿分一百五,考了一百四十多?好厲害啊!”

蘇星揚了揚眉,接着問:“哪門課?”

李浪挺起胸膛,一臉得意:“語數英三門加起來一百四十多!”

周謹言差點沒從沙發上摔下去。

蘇星嘴角抽了抽,實在忍不住罵了一句:“那你吹個蛋的牛逼呢?”

等這些人挨個彙報完成績,蘇星發現李浪真不是吹牛逼,他這成績确實已經算不錯了,吳超三門課加起來也沒夠單科及格線。

也就賀遲好點兒,語數英總分好歹是過了兩百大關,其中數學還考了個一百多。

吳超真心實意地鼓起了掌:“老大不僅長得帥,連學習都是一流的。”

這馬屁拍得連賀遲都覺着尴尬,他瞟了瞟坐沙發上那位中考狀元,拿手虛掩着嘴,說:“十八流、十八流。”

蘇星和周謹言商量了一下,一上來就給這群十八流學生做題實在不靠譜,幹脆就從背書開始。

周謹言在語文課本上勾了幾篇要求全文背誦并默寫的重點課文,蘇星給他們把這半學期的數理化公式全梳理了一遍,讓他們上午先背,下午聽寫。

綠毛哭喪着臉,無助地望了眼窗外,哭號:“我現在去死還來得及嗎?!”

柯樂樂說:“你去吧。”

綠毛問:“你會替我守寡嗎?”

柯樂樂沖他抛了個媚眼:“想什麽呢?你一死我立刻找新的。”

綠毛“操”了一聲,挺直身板,一身正氣大義凜然:“男子漢大丈夫,書還沒讀好怎麽能去死!”

他沖蘇星勾了勾手指頭:“小星子,給大爺把今日要背的課文拿上來!”

賀遲支着下巴,掀起眼皮懶洋洋地問了一句:“喲,這位爺使喚誰呢?”

綠毛秒慫,弓着背沖蘇星讨好地笑笑:“敬愛的蘇老師,早上小的們背哪些啊?您盡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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