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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交換細菌

周一一早,李浪在校門口碰見了拎着包子的賀遲。

照往常來看,周一是賀老大在一周裏最痛恨的一天,每個周一他都非常暴躁,瞪你一眼能把你吓哭。但今天,賀遲竟然滿面春風、腳步輕快,還吹着口哨。

“老大,你中彩票了?一大早心情這麽好?”李浪被凍的縮起脖子,邊發抖邊問。

賀遲瞟了他一下,輕飄飄地說:“你有女朋友嗎?有男朋友嗎?”

李浪不明所以地搖搖頭。

“我和你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賀遲挑眉。

李浪撓了撓頭,忽然一陣冷風呼嘯着卷來,兩個人齊齊哆嗦了一下,拔腿就往教室跑。

賀遲生怕包子涼了,把紙袋揣在懷裏,到教室了還是熱乎的。

蘇星已經到了,在翻一本化學習題。

“凍死我了,今天真冷。”賀遲把紙袋放到蘇星面前,“趕緊吃,今天起早給你買到奶黃的,大家都是吃包子長大的,你說你怎麽就那麽嬌貴……”

賀遲邊說着,邊自然地拿起蘇星桌子上的那杯豆漿,就着蘇星喝過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蘇星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擡。

李浪也跑了一路,跑的口幹舌燥,他放下包,往手裏哈了兩口氣,也毫不見外地拿起那杯豆漿,剛一擡手,賀遲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小子幹嘛呢?”

李浪:“口渴了喝豆漿啊。”

賀遲一把奪過豆漿,和護食的母雞似的:“出門左轉走到盡頭,口渴自己喝水去!”

李浪委屈,出門左轉走到盡頭可不就是廁所嗎?

“學霸,憑什麽大哥能喝我不能喝?”李浪控訴。

賀遲翹着腳,一臉得意:“還就是我能喝你不能喝。”他這邊剛炫耀完,突然心裏有點沒底,轉過頭來期期艾艾地問蘇星,“你說是吧?”

蘇星從書裏擡起頭,看着李浪,平靜地說:“他可以,你不行。”

賀遲興奮地眉毛差點沒揚到天花板上去。

李浪這一早上先喝了一肚子西北風,又受了一肚子氣,憤憤地去找綠毛訴苦了。

賀遲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豆漿,他舍不得一下子全喝完,嘬着吸管在嘴裏舔了兩下。

奇了怪了,怎麽這根吸管比多加了糖的豆漿還甜?

他偷偷看了眼蘇星,小狀元正在啃包子。

一點奶黃餡兒沾在他的唇角,他伸出粉紅的舌尖,在嘴角輕輕一舔,奶黃餡兒被小舌頭卷走了,唇角只留下一點濕潤的、晶亮亮的水漬。

賀遲喉結上下一滾,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蘇星翻了一頁書:“你饞包子了?”

賀遲扭了扭身子,意有所指:“我饞肉。”

蘇星慢騰騰地吃完一個包子,伸手想拿自己那杯豆漿,卻在桌角撈了個空,賀遲這才反應過來,把豆漿遞給蘇星。

上面插着的吸管被他剛才放嘴裏又嘬又咬的,早就不能看了。蘇星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看他的書。

賀遲尴尬地摸了摸後脖子,厚着臉皮說:“還能吸,嫌七嫌八的,就你事兒多。”

蘇星一本正經地科普:“唾液中有上百種微生物,是病菌滋生的溫床……”

賀遲聽到這些就腦袋大,他掏了掏耳朵,說:“反正早晚你都要和我交換唾……”

蘇星冷冷一眼掃過來,賀遲立刻識趣地噤聲,拿手指在嘴唇上打了個叉。

李浪和綠毛聊了一會兒,眉飛色舞地回來,綠毛剛和他分享了昨晚看的一部歐美愛情動作片,兩個男beta,兩人用了點情趣信息素,拿了根軟吸管做道具,簡直是激情四射,把他聽的熱血沸騰。

他回到座位上,看見賀遲桌上擺着的那杯豆漿,他賊兮兮地笑了兩聲,黃腔張口就來:“老大,聽說咬吸管的那方面能力特別強,綠毛剛還和我說……”

“強你媽的蛋!滾滾滾,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賀遲沖着他低罵了一句,李浪一臉莫名其妙:“你平時看的花樣不比我們少啊,你那硬盤裏……”

“別和我講話,現在立刻去把純潔兩字默寫一百遍!”賀遲踹了他一腳。

李浪感覺這一天還沒正式開始,但他已經承受了太多委屈。

蘇星神色自若,賀遲獨自在一邊別扭。

“那個……我平時不咬吸管的,”他想和蘇星解釋一下,話一說出口就感覺不太對勁,于是又連忙補充,“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不咬吸管也很強。”

蘇星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本來單方面的別扭成功演變成了雙方的尴尬。

賀遲已經在心裏扇了自己兩巴掌,他吸了吸鼻子,還想補救一下:“這事兒說不清楚,以後實踐了你就知道了。”

蘇星從抽屜裏拿出一副耳機戴上。

賀遲一手搭着額頭,靠在椅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談戀愛好難。

別人談戀愛是什麽樣的賀遲不知道,他只知道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正人君子的男朋友了。

明明戀人就坐在身邊,偏偏就是不能抱不能碰,他一早上就光盯着蘇星白皙的側臉發呆,心裏癢得不行。

語文課的時候,蘇星在做英語題,賀遲拿筆捅了捅他的手肘。

蘇星瞥了他一眼:“幹嘛?”

“你為什麽不看我?”賀遲沒頭沒腦地問。

“……我看你幹嘛?”

“那我他媽的為什麽總想看你?”

“我怎麽知道?”

賀遲說:“我這麽帥,你就不想看我嗎?”

蘇星轉了兩圈筆,輕聲說:“想,我忍着。”

操!

賀遲一股火“噌”的燒到了心頭,他要是再忍那他就不是男人!

上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課間蘇星去了趟廁所。

學校裏資源有限,廁所沒法按照六種性別劃分的那麽仔細,只好把男廁也做成隔間,最大限度避免信息素的相互影響。

蘇星拉開一扇門,一只腳剛邁進去,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個人,單手勾着他的腰,迅速擠進了隔間,插上了插銷,轉身把他按在了門上。

狹小的空間裏,兩個人相對而立,呼吸聲清晰可聞。

外面傳來走動聲,隔壁間的門拉開又關上。

“你幹什麽?”蘇星皺着眉,用氣聲問。

賀遲抵着蘇星的額頭,雙手撐在蘇星耳側的門板上,盯着他的雙眼:“想抱一會兒,好久沒抱你了。”

蘇星輕輕一笑:“久個屁!昨晚才……”

他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雙眼猛然睜大,賀遲自作主張地靠近,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賀遲的嘴唇貼在他眼角的那顆淚痣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不滿足似的,伸出舌尖試探地舔了舔。

眼角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蘇星兩只手掌緊緊貼着門板,腦子像是壞了的老式電視機,斷斷續續地卡着殼。

“甜的。”賀遲收回舌尖,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嘗到了甜頭的小虎牙嚣張地抵着下唇。

蘇星從一陣頭暈目眩中回過神,在賀遲腰間輕輕捶了一下:“你他媽還學會偷襲了?”

賀遲收回一只手,扣住蘇星的後腦,低聲說:“這回不偷襲了,我想和你交換上百種微生物細菌,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他嘴上征求蘇星的同意,實際上卻強硬地用手固定住蘇星的頭,眼神從上往下游離,停留在蘇星淺色的唇瓣上。

蘇星手指微微蜷起,身後是冰涼的塑料門板,身前是賀遲堅實的懷抱。

他避無可避,也沒想過要躲,順從地垂下眼睫。

賀遲一點點靠近,兩個人的心跳聲在狹小暧昧的空間裏此起彼伏,已經近到彼此的呼吸就打在對方蠢蠢欲動的嘴唇上。

“老大!出來打球了!”李浪咋咋呼呼的聲音突然響起。

綠毛接着說:“剛才看見老大進廁所了啊?人呢?”

蘇星雙手一抖,睜開了雙眼。

“操!”

賀遲低吼一聲,滿臉寫着不爽,一拳砸在門板上。

李浪他們循聲敲了敲隔間的門:“老大,快點兒的!咱們五班五虎将就差你一個了!甩甩小雞快點出來!”

蘇星推開賀遲,理了理衣服,深呼了兩口氣,臉色還有些薄紅,強作鎮定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浪:“???”

綠毛:“!!!”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往隔間裏看,賀遲蹲在馬桶蓋上,點了根煙,渾身的低氣壓。

李浪:在裏面打架了?

綠毛:偷情好刺激啊!

“看什麽看?!”賀遲吼了一句,“以後我上廁所要是再敢找過來,蛋擰下來炒西紅柿!”

兩個人下身一涼,夾着褲裆提着臀,灰溜溜地跑了。

下午出了期中考成績,李浪摩拳擦掌等了半天,一放榜就趕緊登陸網站去看。

蘇星沒什麽懸念的拿了年級第一,同時也是全市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九分。

“我看那個司歌又要氣哭了。”吳超笑嘻嘻地說。

“班級總分呢?咱班排第幾?”綠毛急得不行。

李浪手指在手機上翻着頁:“別急別急,個人成績排完才到班級的,我翻翻……操!”

“你操什麽操?到底多少?”

賀遲搭着蘇星的肩,懶洋洋地問。

“第一名!總平均分比第二名高了四分多!這難道不值得操一操嗎?!”李浪扔了手機,興奮地喊。

“操啊!”綠毛先是一臉震驚,接着又欣喜若狂,和李浪胸貼着胸抱在了一起。

“傻逼。”賀遲笑着罵,他偏頭看了一眼蘇星,發現蘇星也是笑着的。

放了學,大家說要去找個地兒慶祝慶祝這次,讓蘇星把周謹言也叫出來。

剛出校門,蘇星手機還沒掏出來,就在校門口奶茶店門前的臺階上發現了傻坐着的周謹言。

“哎小眼鏡兒,剛要找你呢!”李浪打了聲招呼。

周謹言聽見聲音,擡起頭,一臉委屈,嘴角都要耷拉到脖子上了:“阿星,我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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