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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半

除夕夜之後,蘇紅和蘇星的關系有了一些微妙的轉變。

雖然蘇紅還是對蘇星冷言冷語,說句話十個字裏八個字都帶着刺,但蘇星覺着這刺兒是軟的,紮在身上也不覺得疼。

更讓他欣慰的是,蘇紅現在已經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來往了,甚至連家門都很少出。她在二手交易網站上淘了一部二手電腦,搞了個網店賣小首飾。

她年輕的時候在夜市擺過地攤,會做耳環發夾這類簡單的小東西,家裏堆滿了她從批發市場弄來的耳鈎、小珠子和塑料飾品,成本很低,利潤還不錯,只是做起來有些累。

蘇星現在對蘇紅也不再表面上漠視,偶爾晚上做完題了,會到客廳幫着蘇紅做些串珠子、捋銅線之類的活兒。兩個人畢竟生疏了太多年,通常坐在一起也是靜默無聲,沒什麽話題能聊。盡管這樣,蘇星也不覺得尴尬,只感到安心。

周日下午,蘇星刷完一套理化題,蘇紅坐在沙發上串珠,蘇星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幾上,坐到蘇紅身邊,默默拿起圓頭鉗子給長針彎鈎。

蘇紅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繼續手裏的活兒。

她最近靠吃廉價止痛藥來緩解身體上的疼痛,臉上的紅斑越長越猖獗,她為了不讓蘇星發現,不得不在臉上打很重的粉掩蓋。

她找了一家小診所看了看,大夫也說不準她這是什麽病,給她開了些治濕疹的藥,讓她趁早找個正規醫院去做個全面檢查。

蘇紅不敢去,一是沒錢,二是害怕--她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還在自欺欺人,覺得只要不查出來那就是沒病,一查什麽病都來了。

她最近在網上看房子,打算搬出如意區,但兩室一廳的房不好找,離蘇星學校近的租金高得離譜,便宜點的地點又都很偏,看着不比如意區安全多少。

蘇星坐了沒多久,就有人敲門,他以為是快遞來上門取貨了,于是放下鉗子,說:“我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不是快遞,是胖子王哥。

蘇星板着臉,語氣冰冷:“再來騷擾我媽,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他還沒關上門,王哥半個身子擠了進來,從上到下把蘇星打量了個遍,猥瑣地笑了兩聲,搓搓手說:“小星啊,我不找你媽,我找你有事聊聊。”

“不聊,滾。”

“別啊!”王哥搭着蘇星手臂,讨好地笑着說,“大好事!能賺錢的大好事!我知道幾個大老板,最近到處在找......”

“誰啊?”

蘇紅從客廳走過來,看見門口站着的是王哥,還拉着蘇星的手,瞬間氣的渾身發抖。她操起菜刀,對着王哥激動地大喊:“不是警告過你別來嗎!”

“不是小紅你聽哥和你說,”王哥吓得倒退兩步,“這真是個大好事,來錢絕對快......”

“給我滾!再敢來找我兒子你他媽試試!”蘇紅揮着刀朝他吼。

“操你媽的臭婊子!別給臉不要臉!”王哥惱羞成怒,憤憤地看了蘇星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惡狠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蘇紅。

蘇星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抓着王哥的那根手指往後掰,王哥吃痛地大叫出聲,蘇星把他按在樓道的牆上,一只手的手肘抵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揮拳,在他肚子上重重砸了兩下。

王哥痛的幹嘔幾下,擡眼被蘇星一身的戾氣吓到了,他的眼睛很漂亮,眼裏卻盡是冷冰冰的暴戾。

“下次再敢來,提前打好120。”

蘇星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

王哥陰冷地瞪了蘇星一眼,捂着肚子下了樓。

等蘇星進來,蘇紅“砰”一下關上門,接着雙腳一軟,靠在鞋架上喘着氣。

蘇星趕緊扶住她,接過她手裏的刀放好,給她倒了杯溫水。

“怎麽回事?”蘇星皺着眉問,“他來幹什麽?”

蘇紅搖搖頭:“沒事,你別管,他不敢再來。”

下午,蘇紅去五金店買了三幅插銷釘在門上,又回房間點了幾遍存款,只有一萬多塊錢,如果要在外面租房,一年的房租都不夠交。

她嘆了口氣,關節又開始疼,于是半躺在床上閉着眼休息。

三月十七號是蘇星生日,零點一到,他手機就和瘋了似的狂響。

賀遲一連給他發了十幾條信息。

你爸二大爺:冷酷寶生日快樂!

你爸二大爺:恭賀小狀元今天正式成人!

你爸二大爺:我命令你成年後要更加愛我!

......

蘇星笑着回了個小豬跳舞的表情包,周謹言、李浪和綠毛他們也踩着點發來了生日祝福,蘇星一一回複。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新奇,林強去世後,蘇星就沒過過生日。這種大規模地收到生日祝福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感覺不錯,很奇妙。

他和賀遲聊了幾句有的沒的,賀遲說明晚放學一起去酒店,大家要給他過生日。

聊了沒幾句,房門被輕敲了兩下,蘇星下床開了門,門外沒人,他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蘇紅房間的門正在合上,她穿着紅色睡衣的身影在門縫裏一閃而過。

他正要進屋,眼睛在地上瞥過,然後愣住了。

地上放着一個小蛋糕,很小一個,是那種很古老的紙杯蛋糕,奶油上還插着一把小紙傘。

蘇星懷疑自己看錯了,他眨了幾次眼才确定這是真的。他臉上浮起笑意,慢慢蹲下身子,捧起那個小蛋糕,拔出小紙傘,把傘柄上沾着的奶油舔幹淨。

然後,他把蛋糕小心地放到桌上,取出塑料袋裏的小勺子,仔細地品嘗起來,明明只是一個七八塊錢的便宜食物,他卻像是在品嘗什麽昂貴的珍馐美馔。

第二天放學後,大家給蘇星過了一個熱熱鬧鬧的生日。

周謹言穿着大紅色毛衣,蹦跶的最歡,他給蘇星帶上壽星帽,抱着蘇星大聲說:“阿星成年快樂!十八歲要順順利利健健康康!”

我操?!這四眼崽現在還敢對他家小狀元直接上手了?!

賀遲哼了一聲,揪着周謹言的衣領往後拖,但周謹言和個考拉似的,死死抱着蘇星就是不放手。

李浪和綠毛互相在對方臉上抹奶油,幾個人鬧了一會兒,飯店打烊了才散。

賀遲神秘地說生日禮物放在家裏忘了拿,要蘇星和他回家。

到了公寓,蘇星笑着朝賀遲伸出手,掌心向上,問:“我的禮物呢?”

賀遲在他臉上掐了一把,說:“羞不羞?哪有自己伸手要禮物的?”

蘇星理直氣壯:“我是壽星,我要禮物是應該的。”

“行,今天你最大。”

賀遲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交到蘇星手裏,說:“拆開看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盒子上貼着一個粉色蝴蝶結,蘇星打開層層包裝,掀開蓋子。

賀遲小心翼翼地盯着蘇星看,生怕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給男朋友挑禮物,琢磨了很久都不知道送什麽好,怕蘇星用不上又怕他不喜歡,選來選去最後選了這個。

沒想到,蘇星看到禮物的剎那,手指僵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賀遲心中一緊,難道他不喜歡?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送你什麽好,最後還是買了這個,你可以每天把它帶在身上,平時也用得上......”賀遲小心翼翼地解釋,見蘇星沒有反應,于是有些失落地問,“不喜歡嗎?”

盒子裏躺着一支鋼筆。

蘇星垂下眼眸,手指在光滑的筆身上輕輕拂過。

沉默良久,蘇星拿起這支鋼筆握在手裏,朝賀遲點頭,笑着說:“喜歡,很喜歡。”

賀遲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

“謝謝,”蘇星看着那支鋼筆,筆帽上刻着一顆五芒星,象征着這是屬于他的筆。

蘇星眼眶有些發熱,低頭小聲呢喃着,“謝謝,謝謝你。”

“呆頭鵝,”賀遲輕嘆一口氣,傾身抱住蘇星,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膛裏,說,“傻的要命,謝什麽,喜歡就好。我找了很多家店,一眼看見它就覺得适合你。”

賀遲說話的時候,蘇星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細微的震動,蘇星重重地眨了兩下眼,感覺睫毛有些濕潤。

“謝謝你送我這支筆。”

他有一件很後悔很遺憾的事,這件事和一支鋼筆有關,在他心裏開了一個缺口,每次想起來,冷風就呼嘯着往裏灌。

這個缺口永遠也填不上,但還好有賀遲,站在缺口前為他擋住外面的風。

賀遲給蘇星唱了一支生日歌,蘇星笑他五音不全,賀遲龇着牙沖上來撓他癢癢,蘇星趕緊躲開,兩人鬧着鬧着就在床上滾作一團。

滾着滾着,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賀遲翻了個身,把蘇星壓在身子底下,緊盯着蘇星看。

蘇星的眼睛清淩淩的,眼神柔軟,看的賀遲只感覺心裏有小貓爪子在撓。

他一邊膝蓋卡在蘇星雙腿間,兩手撐在他耳朵兩邊,俯身和他交換了一個氣喘籲籲的吻。

這個吻結束之後,兩人呼吸都有些亂,賀遲大拇指在蘇星嘴唇上輕輕摩梭着,說:“下次發情期,別打藥。”

“我不打藥,你幫我?”蘇星明知故問。

賀遲單手解開蘇星的襯衣扣子,說:“嗯,我幫你。”

說完,他垂下頭在蘇星脖子上吸吮着,直到蘇星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信息素逃出抑制劑的壓制,肆無忌憚地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賀遲停下,勾着他的腰往上一提,兩人身體相貼。

“是不是濕了?”他壞笑着問。

蘇星勾唇,一條腿勾住賀遲的腰,聲音裏是赤裸裸的誘惑:“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蘇星向來不扭捏,在情事上也坦坦蕩蕩,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從來不來欲蓋彌彰欲迎還拒的那一套。

偏偏就是這種坦蕩,讓賀遲覺得要命的性感。

“操!”

賀遲忍不住罵了一句,鼻腔裏充斥着甜美的薄荷清香,他的Omega在他身下,渾身都是軟的、白的,只有嘴唇和眼角泛着紅。

Alpha濃烈的信息素鋪天蓋地襲來,蘇星開始全身發燙,身體裏有一股水,喧嚣着要找出口。

賀遲的手順着蘇星的上衣下擺往上滑,在他胸膛上游走,嘴唇咬着蘇星的耳廓,舌頭在上面有節奏地舔弄着。

“我的星星都成年了,是不是可以做點成年人做的事了......”

賀遲在他耳邊問,嗓音低沉沙啞,裏面的欲望不加掩飾。

蘇星歪着頭,狡黠地笑了一下,眨眼說:“成年的是我,弟弟你還差兩個月吧?”

賀遲被他這一笑,笑得又硬又漲,他低喘着說:“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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