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是Alpha
放學後,蘇星騎車載着賀遲,繞路去了趟熊哥藥店。
其實他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剛才看見了那位警官,想起來熊哥就順便去看看。
上次遇見他還是去年年底,在醫院碰到他做産檢,那時候他懷孕幾個月了來着?
好像說是四個多月,算起來到現在已經懷了快九個月了。
賀遲坐在橫杠上,一手搭在車頭,一手圈着蘇星的腰,眯着眼哼着歌,享受着迎面吹來的微風。
過了老半天,他還沒等到那個下坡,睜開眼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他們回如意區的路。
“去哪兒啊?約會啊?”賀遲問。
蘇星停下車,在賀遲屁股上拍了一下:“下車。”
賀遲跳下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老式居民區,前邊是一條看着就髒了吧唧的巷子,後面離馬路還有好一段距離,附近一個人影也沒見着。
他倒吸一口氣,表情驚恐,但聲音裏還有點小期待,邊搓手邊問:“野戰吶?這環境一般啊。”
蘇星給車上好鎖,把鑰匙扔賀遲身上,指着一間房說:“買藥,傻逼。”
賀遲乍一看還沒看出來,這兒還真有間藥店,不起眼的很。門簾垂着,就在門口立了塊牌子,簡單粗暴地寫着“藥店”兩個大字。
“買什麽?”賀遲把蘇星從頭到腳掃了個遍,攬着他的腰,一臉自信地說:“潤滑劑?可以買但沒必要,Omega用不着,只要我摸摸,你後面自己就能......”
“行,”蘇星掰開他擱在腰上的手,掃了他一眼,面帶微笑,“來野戰。”
蘇星捏了捏手指,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賀遲立刻識趣地噤聲,眼珠子轉了兩圈,兩指交叉在嘴唇上比了個X。
蘇星掀開門簾率先進了屋,賀遲跟在他後面。
店裏還是老樣子,貨架上東西堆的亂七八糟,牆邊放藥的箱子大剌剌地敞着,也不知道多久沒人整理。
熊哥躺在收銀臺後的沙發上,舉着手機打游戲,隆起的肚子上搭了一件防輻射服。
聽見有人進門,他頭也沒擡,還是那句話:“只賣藥,看病出門左轉3號線直達市醫院。”
蘇星笑笑,指節扣了扣桌面,說:“一卷繃帶,一管抑制劑。”
熊哥這才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見着蘇星,他笑了一下,伸手往貨架那邊一指:“倒數第三排,還在原來那地方,自己拿。”
賀遲看看熊哥,又看看蘇星:“熟人?”
“這小帥哥誰啊?男朋友?”
熊哥也問,他一只手托着肚子想要坐起來,由于太久沒活動,右腿猛地抽了一下,腳踝磕在收銀櫃的角上。
“哎我操!”
熊哥罵了一聲,下意識地要縮腳,結果大腿又頂上了自己的大肚子,好容易才半坐起來,這一頂又給頂回了沙發上。
他挺着個肚子,一系列操作把賀遲看得心驚肉跳,趕緊上去撐着他後背,幫他調整好姿勢。
“謝謝啊帥哥,”熊哥說,指了指自己右腿,無奈道,“早些年受過傷,不靈活。”
賀遲:“您要不就躺着吧。”
“不行,”熊哥晃了晃手機,“躺着不來牌,老子等個三條怎麽這麽難!換個姿勢等!”
賀遲往手機屏幕上一看,敢情這位哥正在打麻将。
熊哥坐正了,嘴裏念叨着“三條三條三條”,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屏幕,看上去非常虔誠。賀遲看樂了,也跟着“三條三條三條”地念起來。
熊哥摸了張牌,兩人頭湊在一起,四只眼睛死盯着那張牌。
“翻了?”熊哥問。
“翻!”賀遲也跟着緊張起來。
熊哥按下“确認”鍵,眯着眼看牌面,果然是三條!
“操!胡了!”
“還真他媽心誠則靈!”
熊哥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激動地握了一下拳:“我今兒一次也沒胡過,你倆來了就胡了。”
賀遲:“打了一天牌?不怕輻射啊?”
“怕個屁!”熊哥掀開防輻射服丢到一邊,“我媳婦兒也和你似的,屁事多!他在的時候老子別說打游戲,手機碰都不讓碰一下,煩的要命!”
“媳......媳婦兒?”賀遲錯愕。
熊哥爽朗地大笑出聲:“臭小子怎麽着?Alpha就不能當媳婦兒?性別平等懂不懂?”
蘇星從貨架上拿了幾管抑制劑回來,點頭說:“嗯,這我媳婦兒。”
賀遲:“......”
熊哥側頭在賀遲身上嗅了嗅,沒聞見什麽明顯的味道,他反應過來後啧了一聲:“你倆都打藥?你們零零後現在流行這個?”
“對,”賀遲眨眨眼,張口就胡說八道,“不受信息素影響的愛情才是真愛。”
熊哥朝他豎了根大拇指:“牛逼,哲學家。”
“你那個......”蘇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什麽時候?”
“就這十幾二十天吧,”熊哥笑笑,“這狗犢子最好趕快給老子滾出來,煩得很。”
他嘴裏說着煩,神情卻騙不了人,那張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種......母性的光輝,不管怎麽看都有點違和。
賀遲問:“都要生了還開着店吶?”
“後天就關店去醫院了,”說到這兒,熊哥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抽屜裏摸出一把鑰匙,扔到桌面上,“要不你倆幫我看着店呗,反正閑着也沒事幹。”
“閑個屁!”賀遲搭着蘇星肩膀,“我們忙着讀書考試呢!”
“那就幫我保管保管備用鑰匙,”熊哥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這一帶亂的很,萬一有什麽事兒你倆幫我看着點兒。”
“就對我倆這麽放心?”賀遲挑眉問。
“有什麽不放心的,”熊哥直接把鑰匙扔到賀遲身上,“你倆要綜合一下,和我年輕那會兒一模一樣。”
“行,收着了,等你回來就還你。”蘇星點頭說。
“哥,您是真能吹,”賀遲收好鑰匙,笑着說,“你年輕時候是有他酷啊還是有我英俊啊?”
“滾!老子又酷又英俊!”熊哥也笑出了聲。
兩人在店裏和熊哥聊了會兒才走。回去的路上,蘇星把熊哥的事告訴賀遲,賀遲激動地在車把手上拍了一下:“我操!這就是那位考上了警校的Omega前輩啊?傳奇人物啊!”
把手被賀遲猛地一拍,車頭劇烈地晃動起來,蘇星坐在橫杠上,差點沒被甩出去。
“我剛要是被你扔出去,”蘇星緊抓着把手,擡眼對賀遲說,“我就是新陽另一個傳奇人物。”
賀遲俯身在蘇星頭頂上吧唧親了一口,說:“哪兒能!你男朋友我是新陽車神!”
“哦?那是誰昨天撞樹了?”蘇星哼了一聲。
這位新晉新陽車神昨天騎着車一頭撞在了大樹上,差點沒把他純天然的英俊鼻子撞塌。
提到這茬,車神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咳了一下,小聲說:“我那不是速度太快沒控制住平衡嗎?”
前面就是那個坡,這位車神先生騎車沒多久,技術不到位,蘇星怕他又控制不好平衡,幹脆雙手摟着賀遲的腰。
“這下要摔就一起摔了。”蘇星笑着說。
“那可得抱緊點兒,”賀遲也笑了,“你抱着我,我肯定不會失衡。”
聞言,蘇星雙手圈的更緊了一些。
幾天後,分科意向表交上去就算正式定了。
周謹言很緊張,給蘇星打了不下十個電話,第一次說“我還是選理吧說不定能和你再續前緣考到同一個學校”,被一邊的賀遲聽見了,搶過電話就是一通“小四眼別想着續你那緣了他這輩子的緣我包了”;第二次唉聲嘆氣地說“阿星我還是讀文吧,我感覺我腦子不太好使”;第三次又篤定地說“我決定選理了,我媽說讀理科以後專業選擇多”......翻來覆去整整一星期,他才定下來要讀理科。
比起大多數人,蘇星和賀遲實在輕松得不像話。他們的表在抽屜裏躺了一星期,等到班主任要收了,兩人才急急忙忙從抽屜裏翻出皺巴巴的表格,在上面寫上“理科”兩個字。
組長把表收上去,賀遲靠在椅背上轉了會兒筆,手指一歪,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賀遲心髒也跟着猛地一跳,突然生起了一種緊迫感。
理科。
剛才寫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這兩個輕飄飄的字像是有了重量,這就是他今後兩年--也許是很多年要走的路。
賀遲心裏有種莫名的感慨,仿佛跨過了一道關卡,才剛松了一口氣,擡頭卻發現前面還有更大的boss等着他。
他仰起頭,輕嘆了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少年成長之路必經的哀愁吧。
這口感慨萬千的氣嘆完,他想和親愛的男朋友分享一下剛剛那幾秒他的心路歷程,才剛張口,蘇星把他剛批完的一張卷子拍到賀遲臉上:“選擇題錯一半。”
“......”
賀遲默默閉上嘴,他家的冷酷小狀元實在是不解風情。
他拿下卷子一看,發現是張歷史題。
賀遲哼了一聲,不在意地把試卷揉作一團扔到桌上,擺擺手說:“以後這種事情就不要打擾我了,在下是理科生。”
蘇星沒理他,繼續批賀遲的政治試卷,頭也不擡地說:“訂正,半小時後檢查。”
“......哦。”
剛才還豪情萬丈的理科生賀遲撿起筆,把那團歷史卷子展平,照着歷史課本老老實實地找起了答案。
賀遲壓根沒在分科這件事上感慨太久,因為生日就要到了。
十九號恰好是周六,周五晚上吃完飯,賀遲幫着蘇星洗好碗收拾好廚房,一臉乖巧地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蘇紅說:“阿姨,我們進屋做功課了。”
蘇紅沒理他們,随意擺了擺手。
兩人進了房間,蘇星剛關好門,肩上突然傳來一股力道。
賀遲按着蘇星的肩,把他推到門上,一手托着他的下巴,強迫他仰起臉。嘴唇毫無章法地落在他眼睛上、鼻尖上,然後再往下,舌頭肆無忌憚地在蘇星唇齒間掃蕩。
房間隔音很差,蘇星不敢發出聲音,兩手圈着賀遲的脖子,主動回應這個霸道的親吻。
賀遲的手在他後腰上揉捏着,手指探進他的褲邊,只是淺嘗辄止,探進去一個指節,在軟嫩的肉上輕彈幾下就馬上出來。
欲望來得強烈又直接,蘇星向前小半步,踩在賀遲光裸的腳背上,兩手更緊地環着他的背,喘息聲一絲不落地被賀遲吮進喉嚨裏。
窗簾沒有拉,窗戶大敞着,又濕又熱的風從窗子裏擁着擠進來。
“不是說做功課嗎?”蘇星輕喘。
“做功課,提前模拟。”
賀遲頂了兩下胯,那個堅硬的東西觸感分明,像要把蘇星整個碾碎。
蘇星輕笑着問:“模拟什麽?”
蘇星嘴唇是腫的,眼角是紅的,踩在他腳上,手勾着他的脖子,仰着頭看他,還要玩這種明知故問的小把戲。
賀遲覺得蘇星臉上那顆淚痣都寫着明晃晃的勾引,他心跳快的過分,手掌托着蘇星的屁股,問:“你說模拟什麽?”
蘇星歪頭,假裝認真地思考了幾秒:“不知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賀遲全身緊貼着他,“打藥沒?”
“周二就停了。”蘇星說。
賀遲呼吸一滞,偏頭狠狠地咬住蘇星脖頸,虎牙在細嫩的皮膚上反複磨着,強壓下咬破他腺體的沖動。
“明天早點去我家。”賀遲說。
“好。”蘇星伏在他肩上,喘息着說。
賀遲在樓下的超市一口氣買了十個套,枕頭底下塞兩個,沙發坐墊下塞兩個,廁所裏放兩個,就連廚房裏都放上了。
零點一到,手機瘋了似的震動起來,祝他生日快樂的短信微信一股腦湧進來。
賀遲最先接通了蘇星發來的視頻通話,小狀元穿着柔軟的棉睡衣,側躺在床上。
“弟弟,成年了。”
賀遲靠在床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笑着說:“嗯,成年了。”
“十八歲快樂。”
蘇星看着他,眼睛清淩淩的。
就算隔着屏幕,賀遲還是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心裏一軟。
時間過的好快。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沒有遇到蘇星,每天插科打诨無所事事,上課睡覺下課泡吧,覺得生活過成什麽樣都可以,做一個什麽樣的人也都無所謂。
還好他們相遇了。
“十八歲最好的事,”賀遲說,“就是有你。”
蘇星笑了,眼睛都是彎的:“酸。”
“去你的!”賀遲也笑了,“文藝範兒懂不懂?”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才挂,賀遲這才開始回複其他人的消息。
李浪打電話問他明天想去哪兒過,要不還是去年那家酒吧怎麽樣,賀遲拒了,說明天有大事,下周再請他們幾個吃飯。
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在外面認識了那麽多狐朋狗友,有些號碼他壓根就不認識,對方上來就是一句“老大!成年了啊!牛逼牛逼啊恭喜恭喜啊”,賀遲也不好問“你是誰”,只好照單全收。
剛挂了一個電話沒幾秒,手機又響了,賀遲掃了一眼屏幕,又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他接起電話放到耳朵邊,張口就說:“謝謝啊哥們兒,感謝感謝......”
“是我。”聽筒裏傳出男人低沉的聲音。
賀遲愣了一下,賀磊怎麽會給他打電話。
“什麽事?”他擰着眉,冷冰冰地問。
“我已經知道你是Alpha,”賀磊語氣冷厲,不容商量地說,“立馬給我滾回來。”
關欣欣生活的全部重心都在她的Alpha身上。
賀磊不對勁,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
他經常夜不歸宿,借口說要出差。就算他人在家裏,對她也變得十分冷淡。
有次她去插花班,同班的一位太太問:“你怎麽沒背昨天剛買的那個包?昨天我在店裏碰見賀先生去取包,說是給你買的。”
關欣欣愣了幾秒,花莖上的刺紮了手指,她才反應過來,眼神躲閃地說:“哦,那個......和我今天的衣服不搭。”
那位太太掩着嘴笑:“好羨慕你啊,你先生那麽愛你,肯定很幸福吧。”
關欣欣笑着點頭,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賀磊半夜才回來,她等了很久,賀磊還是沒有給她那個包。
那一刻關欣欣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白光,大腦瞬間被挖空,緊接着喉嚨裏湧起一陣陣的酸。
保姆問她怎麽了,她硬撐着回到房間,一關上門眼淚就止不住地掉。
賀磊洗完澡出來,關欣欣癱在地上,哭着問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人了。
她不知道原來賀磊這麽狠,連一點想要掩蓋的意思都沒有,繞過她坐在床邊,點頭說是。
關欣欣抱着他的腿,哭的手指頭都在痛,哀戚地求他。
賀磊不想這麽早和她攤牌,老爺子活不久了,韋氏他勢在必得。
這個節骨眼上要是關欣欣找媒體爆出他的事,肯定會影響他的聲譽。
賀磊暫時安撫她,說他只是要找個女人給他生孩子,他要一個Alpha孩子,公司今後才能徹底成為他賀家的。賀州是個殘廢,心又不向着他,關欣欣這麽多年都沒有生出孩子,他只能在外面找其他人。
關欣欣什麽也不想,她只想留住賀磊,她這輩子都是為了賀磊活着的。
她抹了一把臉,仰起頭緊盯着賀磊,嗓音沙啞,呼吸急促:“小遲......你還有賀遲!他是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