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長路37

長路37

十秒鐘後,心急火燎的重新檢查了一遍,看到半小時前短信收件人那三個字時,吓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了出去……

青天白日,天雷滾滾的,她竟然一個不察把短信發給了簡席言!

喵的,還能再損點嗎?

發短信時,有幾個常用聯系人都是并排在一起的,恰好孟小秋跟簡席言兩個名字緊靠着,就這麽手一抖給點錯了。

點開那條短信,那紮眼的內容……越看越覺得連咽下口水嗓子眼兒都疼。

怎麽辦怎麽辦??

光遙急得跺腳,跑到陽臺上拉開窗簾往對面看,十四層還隐隐約約亮着點燈光。

啊啊啊……

她現在多想自己也能跟電視裏“都教授”一樣,一下子來個時空靜止或者時空倒流,自己悄無聲息的删了他手機上的短信。

恨恨的咬了會兒手指,忽然——

對了,删短信!

腦子靈光一閃,陡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啊!

還有簡月能幫她啊!

神經緊張的撥着電話,心裏默默念着他一定還沒、一定一定不要看到短信……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電話響了兩秒鐘就被接聽,簡月在客廳裏吃着薯片,看着電視,含糊不清的喂了聲:“光遙姐,你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簡月,你小叔睡了沒?”

“我小叔?”往樓上瞅了眼,“幹嘛?他已經在畫室裏待了一晚上了,電話也不接,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電話不接?

“呼”的松了口氣。

……

挂斷電話,簡月看着手機裏的屏幕截圖笑得前仰後合,大花二花一左一右站在電視旁邊互相對視一眼,極有默契湊過來,搖頭晃腦的吐着舌頭,往沙發上扒拉着要去搶手機。

簡月一狗拍了一巴掌,躲來躲去手機還是在前後夾擊之下,被機智的二花叼了去。

“哼,你們兩只就知道欺負我!”

唾棄一聲,憋着笑起身悄悄往樓上卧室走。

光遙在電話裏簡單說了事情經過,卻根本不跟她說短信到底發了什麽內容,但簡月好奇心太重,非得說必須告訴她到底發了什麽短信,才肯幫她。

簡席言每次畫畫時手機都是不放在身邊的,而且獨自一人待在畫室裏長時間都不會出來,簡月對這一點相當清楚,只要她不發出巨大吵人的聲響打擾到他,自己可以旁若無人的在家裏這裏那裏随便幹什麽都行。

即便如此,還是因為心虛的緣故,上樓時故意放輕了手腳,蹑手蹑腳推開虛掩的卧室門,環顧一圈,在床頭櫃上找到倒扣着的黑色手機,頓時一喜。

趕緊跑過去,按亮屏幕,果不其然看到新消息框裏顯示着短信的前幾個字。

還好,短信未讀。

可是,盯着屏幕……當下犯愁了。

她竟然忘了還有密碼這回事。

時刻警惕着回頭看看敞開的卧室門,再回過頭來摸着下巴思索一番。

小叔的生日?

不對……

再試試農歷生日?

也不對……

還有什麽?

那……手機號?

還是不對……

總不可能是光遙的生日吧?

她的生日自己也不知道啊。

……

想的太過聚精會神,一時間忘了回頭警惕,直到身後傳來幾聲窸窣的腳步聲,陡然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簡席言已經走到了床尾。

“咣當”一聲巨響,吓得她背在身後的手一滑,手機沒拿穩掉在堅實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在幹什麽?”

簡席言單手掐腰,蹙眉瞧了眼地上自己的手機,審視的冷倪她一眼。

“呃……沒什麽,就是——”被抓了個現行,她絞盡腦汁,支支吾吾,“就是我看你手機充滿電了,所以幫你拔下來。”

“手機充滿電?”簡席言清透的眸子微眯,慢悠悠擡手抱在胸前,氣勢十足,仿佛一眼能把人看穿,“充電器在這裏,你從哪兒把手機拔下來的?”

他一擡手,白色的數據線一下子映入眼簾,簡月頓時目瞪口呆,“啊”了下,往後一退一腳踩上地上的手機。

簡席言冷眼一撇,不想再跟她廢話,充電器往床上一扔,直接扯開她,彎腰拾起手機。

光遙交代的任務還沒完成,簡月下意識湊上來要搶手機,直接被一記眼光射過來,不怒而威的氣勢頓時吓得她不打自退,捂着臉灰溜溜的跑出去,又倒退幾步,趴着門框“偷偷”觀察後續發展。

一邊心裏默默:光遙姐幫不了你了啊……

卧室裏,簡席言狐疑的開了手機,按了下電源鍵輸入密碼,一眼看見屏幕上湊成一行半的短信——

“緊急救援,簡席言那厮太難搞,你還有什麽招沒??”

看完,足足愣了五秒鐘。

太難搞?

……

一眼掠過,連他都被噎了下。

換了只手拿手機,眉眼微蹙,看到發信人後面兩個字,忽然要笑不笑的抽了抽嘴角,回頭往門邊冷冷的掃了眼。

偷看又被抓包……某作案未遂的“嫌疑人”極度惶恐,掉頭頂風而逃。

這邊,剛經歷“絕處逢生”的光遙躺在床上還沒為自己的機智感嘆一把,就接到“同夥”的通風報信。

電話裏,簡月語氣幽怨,心懷愧疚:“光遙姐……我真的盡力了,但我打不開我小叔的手機密碼,而且還……”

“所以……”她提了口氣。

“所以,我小叔看見短信了,姐姐你自求多福吧。”

咣當……光遙如墜冰窖。

——

做了虧心事的感覺,就像小時候不小心打破了一只茶杯,悄悄把陶瓷碎片收起來,藏着掖着怕被家長發現的小朋友一樣。

往事如昔,歷歷在目。

第二天,周末。

光遙站在蘭盛裏77號門口徘徊躊躇了十分鐘,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可是好像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愣是不敢推門進去。

直到小爾媽媽送孩子過來,在門口遇見她,看見小朋友忽然眼睛一亮,終于有個做伴的。

光遙領着小爾進去時,簡席言站在桌後,手撐着桌面彎腰盯着電腦,聞聲擡頭,看見他們一大一小手拉手顯然有點驚訝:“你們怎麽一起?”

“……正好在門口碰見了,我就領着他進來了。”光遙摸摸鼻子,偷偷擡眼過去打量了下。

簡席言神情平淡,嗯了聲,複又低下頭去看電腦了,細細琢磨了一會兒,好像完全沒有要就昨晚那條短信找她算賬的意思,見到他跟沒事人似的,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氣。

呼……忘了就好。

衣角被一股輕微的力道扯了下,光遙低頭,對上小孩子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

她驚訝的看着他,小朋友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畫板,她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讓自己看畫。

可是,以前畫完不都是拿給簡席言看嘛,這會兒怎麽變成自己了?

一時間感到自己地位驟然上升了……

笑着湊過去看了眼,花花綠綠的顏色一大堆排列在一起,依然看不出畫的是什麽,但還是極其誇張的“哇”了一聲。

小孩子嘛,就是要哄的。

只是聲音太大,一下沒收住惹得簡席言下意識往這裏瞧了眼,側目間視線交錯而過,她尴尬的咳了聲,往回縮了縮腦袋,藏畫架後面。

鼓勵性的摸了摸小爾頭發,幾次相處下來,兩人感情是越發好了。

忽然想起來自己還帶着好吃的,轉身從椅背後面摸進包包裏,拿出好幾包各種各樣的餅幹小薯片給他吃。

然而,小朋友的興趣完全不在吃東西上,依舊輕輕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晶亮亮。

這是要幹嘛?

什麽意思?

她眨眨眼,兩人大眼瞪小眼。

簡席言在一邊實在看不下去,屈指敲了敲桌子,提示道:“他想聽你講故事。”

光遙恍然大悟的“哦”了聲,沖他感激的比了個手勢。

簡席言對她的感激毫無反應,淡然的收回眼,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翻看,光遙順着他的手看到指間的黑色手機,忽然想到什麽被遺忘掉的事,驀地條件反射似的心下一緊。

接下來的時間,不可抑制的心思全都跑到了對面桌上的手機上面,看他每次拿起手機都會不自覺的跟着提了口氣,簡直魔怔了似的。

索然無味的一口一個吃着小餅幹,還得順便給小朋友講着故事,吃着吃着,對面的手機鈴聲倏然短促的響了聲。

瞪時心神一震,冷不防擡頭……呃,後面故事內容是什麽來着??

一時間走神了,就這麽定定的直視過去,一瞬不瞬。

簡席言看了眼手機,随手掐滅,屏幕驟然暗下去,他順勢擡眼,清透的視線遠遠地掠過去,似有些不耐:“你有事?”

被他這麽一呵,思緒頓時回籠。

“沒事沒事。”她慌忙搖頭,小聲嘀咕了句:“我神經過敏,別管我……”

簡席言聽見了,但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她立刻否決,慌忙轉移話題,“就是已經到中午了,我們該吃飯了吧?”

小爾媽媽中午一般不來接他,都是跟着他們一起吃的。

簡席言顯然不信她臨時編纂出來的借口,瞅了眼她面前吃了一堆的零食袋子,扣上電腦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閑散狀,勾唇道:“你吃了這麽多還沒吃飽?”

呃……

光遙無語,默默收拾好自己吃的東西,把剩下幾包還沒開封的小薯片全都塞給小朋友吃。

才收拾好,簡月就踩着飯點來了,還拎着一堆打包回來的外賣,過來找他們一起吃飯。

“光遙姐,好神奇啊,沒想到我竟然還能看到完好無缺,精神倍棒的你。”

趁着簡席言給小爾盛飯菜的空檔,簡月好奇心爆棚,眉飛色舞的過來跟她咬耳朵。

光遙無語的瞪她一眼,反問:“我為什麽不能好好的,難道非得缺胳膊少腿兒的?”

“不是,就沖我對小叔的了解,我以為他見了你之後會吃了你。”簡月一臉賊光,笑眯眯地說,“出乎我意料之外嘛,唉,虧我還不放心你。”

光遙倒了兩杯水,遞給她,刻意壓低聲音:“我倒是想啊……他要是真吃了我那我情願多給他發幾條。”

簡月驚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抱胸搓了搓,睚眦目裂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勇氣可嘉,我信你!”

姐姐,你真是好漢一條!

飯桌上,簡月一見到圓乎乎的小爾完全将自己來的目的抛到了一邊,直接忽視了另外兩人,一個勁兒的逗弄小孩子。

然而,不管她怎麽說話,小孩子就是一聲不吭,但簡月也不在意,還是自顧自的逗他玩。

光遙倒是特別意外,後來才知道,她以前就認識小爾。

她記得清楚,簡月說起小爾時,向來精光四射、活力靈動的眸子似乎蘊藏着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憫和憐惜:“以前小叔在英國,偶爾回國也會領着他出去玩,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怎麽說呢,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但是你知道吧,先天自閉比後天自閉難治愈多了,他們活在自我的世界裏,內心封閉與世隔絕,被叫做‘星星的孩子’。”

她說這話時聲音都顯得柔軟。

她忽然聯想到,忍不住問了句:“你小叔是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小時候的原因,所以對小爾特別照顧,你知道的他那張冷臉走到哪兒冷到哪兒。”簡月說着還不忘吐槽一句,“不過我倒是知道他以前在英國的時候參加了一個公益畫展義拍,就相當于慈善團體吧,不少有名氣的畫家每年拿一幅畫出來集中拍賣,拍的錢都給專門關愛收治自閉症兒童的群體。”

……

從那時,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一團霧霭重重的森林裏,尋着曙光,終于一點一點的窺伺到他心中隐藏的柔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