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長路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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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月和池旭的“戰鬥”已經從下午河邊延續到了飯桌上，簡月費盡心思從小廚房折騰了一盤加了料的糯米團，池旭吃了一口辣得涕淚橫流，火氣上湧，嗷嗷得把她精心給二花挑出來的嫩魚肉兩口吃光，氣得簡月指揮二花上去一把撲到……
兩人一狗噼裏啪啦你來我往，吓得簡明軒抱着碗跑到她這邊“避難”。
自打光遙和簡席言兩人一起回來，簡明軒的小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往兩人身上轉悠，這會兒終于得空近身，放下碗，抓緊時機小聲嘀咕：“遙姐姐，要是我不給你們打電話，你和我小叔還要在小樹林裏待多久？”
“……”
下巴一頓，竹筷彈到了上牙，震得牙根發麻，光遙捂着下巴擡眼瞪他，簡明軒絲毫不畏懼，咧着嘴露出白晃晃的兩排牙，笑得要多賊有多賊。
咳……還真是簡家的人，連孫輩都一個賽一個。
垂眼之際，餘光偷瞄了眼旁邊，簡席言正好吃完竹筒裏最後一點米飯，放下筷子。
見他要擡頭，默默斂下眼皮，悶頭吃飯。
……
飯後，簡月招呼所有人一塊打牌，這裏暫時還連不上網，沒有網絡也就玩不了手機，只能找些最原始的游戲玩，池旭本想打麻将，奈何簡月不會。
于是，兩人之間的“鬥争”繼續從飯桌上延續到了牌桌上。
就連四個人玩個“跑得快”也要兩兩分幫，池旭上了趟廁所回來，簡月已經自動拉着光遙坐到了對面，剩下另一邊，簡席言旁邊還空着一個位置留給他。
簡明軒在沙發上抱着平板打了會兒單機，聽着牌桌上聲聲熱鬧，覺得斷網什麽的實在難熬，扔下平板跑去加入戰争。
四人“跑得快”變成五人“保皇”，然後老板招呼完客人過來又變成了六人“夠級”。
除了和簡席言分在一組之外，池旭根本沒贏幾把，再加上二花時不時湊過來搗亂，不是把他的牌叼走，就是把人給差點撲到。
再再有，池旭總覺得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坐着特難受，從開始坐下就嫌棄，奈何別人都坐着和他一樣的凳子，并沒覺得有什麽，忍了再忍，直到老板來了實在忍不住了。
趁着牌局結束的空檔，站起來揉了兩下腰：“我說你這什麽凳子，坐了這麽會兒戳得我屁股都麻了，光追求造型別致，一分鐘都坐不下去了，趕緊給換個。”
他們坐的凳子都是這裏用竹子特制的，就是一個朝上開口的竹箱子，裏面豎着插滿了長短一致，拇指粗細的竹竿。
看着吓人點，坐起來倒是沒什麽。
老板詫異地解釋：“裏面有記憶棉，它能根據你體位調整，不可能戳你屁股。”
随便你左搖右晃，往哪兒坐都行。老板怕他不相信，還把他拽過來坐自己的。
池旭一坐下，臉上當即有點不對勁兒。
五分鐘後……
把自己凳子裏的竹竿一股腦倒出來，噼裏啪啦散了一地……再一看，特麽的裏面說好的記憶棉呢……？
等當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光遙已經被作為罪魁禍首的簡月先一步拉着竄上樓，砰地一聲關緊門，看着她倒在自己床上毫無形象的拍着床板哈哈大笑。
“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傻缺哈哈哈我以為他一坐下就知道，沒想到他就那麽堅持了大半天才發現哈哈哈……”
呃……
嘴角抽搐了下……難怪一開始她那麽積極地給所有人安排位置……
簡月笑得連咳了好幾聲才從床上爬起來，見她一臉無語的站在床邊，忽然想到什麽，拉過她的手搖晃着撒嬌：“光遙姐，對不起啊，讓你為了我沒能和我小叔坐一起，我錯了……下次一定一定幫你。”
光遙臉一紅，不輕不重甩開她手，咳了聲：“說你的事，別岔開話題。”
看她這幅分明害羞的模樣，簡月嘿嘿一樂，對她擠眉弄眼：“光遙姐，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看見了……今天在車上的時候，睡個覺都抱得那麽、那麽緊。”
前半句一說完，光遙心裏陡然一滞，下意識浮現的就是下午在竹林裏……一個轉折之後，還不待松口氣，後半句又讓她沉下去的心倏然間再次懸了起來。
話說，她醒來的時候不是車裏拉着簾子嘛？
怎麽可能被看到？
有簾子的，對，有簾子啊！
小丫頭，詐她呢！
“什麽……你別亂說。”
她打着馬虎眼，不想承認。
“有圖有真相，我證據确鑿，才沒亂說。”簡月淡定的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的照片照的有些模糊，角度還有些歪，簡席言的臉甚至都沒有全框進去，只堪堪擦了個邊。
但女主角可是半個身子都照進去了，簡月還特意把中間緊緊抱着胳膊的手放大了給她看。
光遙瞬間張口結舌。
我天！
怎、怎麽會有偷拍？
盯着照片，大腦嗡嗡響，重點是她睡着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以為頂多只是借着肩膀靠了下，沒想到在外人看起來竟然會是……這麽無恥……
看照片看得失了神，直到手機一下被收回去。
目的達到，簡月忽然湊近：“說實話，你跟我小叔是不是倆人那啥了……我什麽時候該改口叫你聲小嬸嬸？”
兩人離得太近，光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恰好手機響了起來，趕緊退開去拿手機。
看了眼屏幕上“池旭”兩個字，反手晃了晃，問：“怎麽回事？”
簡月幹脆利落的替她挂斷，直接關了機，無所謂道：“我黑了他號碼，就打給你了。”
手機停止震動，光遙默默看了看屏幕，擡眸正經的和她對視了眼，良久：“你和池旭……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換了話題。
“小時候敗在我手裏的帳太多，總想着找回本來，有事沒事就愛找我麻煩。”
“可我怎麽覺得……”光遙如實說，“他對你好像有那麽點……不簡單？”
其實她沒說徹底，以她在“網絡感情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應該還不止那麽一點……
簡月聞言愣了愣，半響古怪的看她一眼，抱着胳膊搓了搓：“一點都不好笑，好冷……”
——
晚上，上床睡覺前，光遙才想起被強行關機的手機。
一開機，上面竟然有簡席言的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簡月是不是在你那兒，讓她接電話。”
看了眼時間，簡月離開前十分鐘，她想了想，還是回：“簡老師，我手機讓簡月給關機了，沒看到短信……”
放下手機，琢磨了會兒又拿起來，點點點在通訊錄上改了個稱呼，然後心滿意足關燈睡覺，大開的窗外忽然起了風，刮得窗柩吱呀作響，赤着腳下床跳去陽臺關緊了窗戶，只在上窗空出一點縫隙來透氣。
回來時，手機裏多了一條未讀短信。
“電話和短信都是池旭發的。”
——來自“溫情四射的teacher簡”。
反複盯着手機看了會兒，咬了咬嘴唇，小聲的“哦”了聲，莫名的失落感湧上來，正要關燈，手機再次震了下。
“早點睡覺，明天中午往回走，先送簡明軒回家，到時應該會走環海路。”
看完心裏一熱，那是不是就可以去海邊了？
她高興的回複：“簡老師，謝謝你，晚安。”
最後兩個字是猶豫了半分鐘後加上去的，至于為什麽要感謝，自己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在因為來的路上，聽他說起再往前一公裏就能到海邊時，自己明眸張揚的喜意全都被他看在眼裏，所以才故意帶她走海邊。
不管是不是，她都想當然的理解成是他有心了。
以為就這樣結束對話，卻沒想到一分鐘後竟然再次聽見信息鈴聲。
“不用叫老師，我什麽時候收過你這樣的學生？”
——來自“溫情四射的teacher簡”。
光遙捧着手機，肆無忌憚的勾着唇，笑得肩膀抖了半分鐘才回——
“哦好吧……簡師父。”
——
簡師父？？
簡席言拉開畫架，擡手按了按眉心，閉目養神時聽見手機震響，摸過來點了下電源鍵，透過指縫瞥見屏幕上三個字。
視線停留了一會兒……真難得她能說出來。有些好笑地眯了下眼，好像輕易就能想象到她那副低眉順眼，言笑晏晏的谄媚模樣。
休息夠了起身收拾好定型的初稿，才扔下手機就收到簡明軒一條彩信：“小叔，電話打不出去，我就想看看手機有信號沒……”
手機裏一張照片，上午在後車廂光遙抱着他胳膊睡覺的照片。
盯着手機看了會兒，眉眼間莫名多了幾分柔軟，仿佛有些以往不曾出現的暖意在心裏慢慢的醞釀開，一點一點占據心間，不覺間竟抵消了大半緊促的疲憊感。
……
半夜，淩晨時分，陰郁了一整晚的夜空終于雷聲大作，豆子般大小的雨點傾落而下，慢慢變成磅礴大雨，瓢潑如注。
陽臺上開着縫隙的窗闩被風吹開，窗扇呼啦啦的來回擺動。
光遙才入睡就被吵醒，半夢半醒間正要下床忽然聽見門口的方向傳來連續不斷的敲門聲。
一聲兩聲。
越發急促。
來不及去關窗，踩上拖鞋跑下去。
門一開，看見外面抱着枕頭披頭散發的姑娘，一陣穿堂冷風吹進來，瞬間清醒了幾分。
打開大燈，把她拉到床沿坐下，又給倒了杯熱水抱着，才得空去陽臺把嘩嘩作響的窗戶關嚴。
濺了一胳膊雨水回來，簡月喝了幾口熱水，青白的小臉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呆滞，恢複了些許紅潤。
光遙頓時松了口氣，抽了幾張紙巾擦幹胳膊，坐在旁邊床沿上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她。
簡月轉身抱住她脖子，倚身在她懷裏，小聲的抽了抽鼻子。
“你自己過來，二花呢？”
光遙像給寵物順毛似的順了順她的頭發，低聲問。
聲音剛落，懷裏的人一頓，忽然沒來由的抖了幾下肩膀，她詫異的低頭，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沒忍住樂了。
“你忘了，晚上池旭打賭打輸了，所以二花去他房間裏睡一晚。”
啊……她腦子一轉。
好像……真有這麽回事來着？？
池旭這個倒黴蛋啊，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麽一鬧，簡月情緒已經恢複的差不多，翻了個身去扯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枕頭，光遙抽空問她：“池旭為什麽這麽不待見二花？”
“因為被欺壓過。”
簡月哼了聲，從枕套裏摸出一個手機外加一個平板，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看。
照片角度正好，清晰地捕捉到二花四仰八叉的把人撲倒在地。
一張面若桃花的帥臉被被無情的碾成褶子。
只看了一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心裏再次同情了一把悲催的池旭。
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毫不停歇的沖刷在窗沿上，偶爾還有幾下微弱的電閃雷過。
“光遙姐，我睡不着，你陪我看劇吧。”
簡月看了眼窗外，低頭翻着平板。
“這裏沒網，看不了劇。”
“不用聯網，我來之前提前下載了一部……喏，你看着這，最近大熱的玄幻武俠劇。”簡月邊說邊點開給她看，“我看了前面幾集，劇情還不錯。”
光遙看了眼平板，又看向陽臺，回頭再對她：“簡月，我們去閣樓看怎麽樣？”
因為房間格局問題，整個二層只有她這一間房上面是帶一間小閣樓的，她一來就上去看過，上面有一整個大的陽臺，視野極好，能看到整片前景。
開了一扇小窗口透氣，清涼的雨絲混合夜風吹進來。
簡月席地坐在陽臺上，面前是大片窗戶，雨水打在玻璃上，彙集成細流滑下去，漸漸模糊了視野，每一絲風聲雨聲都近在耳邊。
記憶中，自從小時候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之後，腳上仿佛拷上了一把無形的枷鎖，她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這般陌生卻又熟悉的夜雨。
“沒事，別緊張。”
光遙和她并排席地而坐，伸手攬着她肩膀，刻意放柔的聲音輕輕安慰她。
心間一絲暖流擦過，簡月往她懷裏蹭了蹭，注意力很快從窗外轉回到平板裏的玄幻劇上，看了會兒就忍不住開始吐槽：“啊，你聽到沒，這個女主小丫鬟的配音簡直難聽到爆，妥妥毀了人設！”
“……還有這個女二，不就是那誰，誰來着才紅起來的……哦哦沈星羅……這導演什麽眼光我說，你看看她那張臉，下巴明顯是整過的，眼角也是開過的，臉上表情笑起來都僵得不自然，讓人看起來就難受……”
簡月巴拉巴拉一堆，縱然了解她的性子，光遙還是抽了下嘴角。
低頭看了眼她說的那個女演員，表情莫測：“……你怎麽知道她整過了？”
“你傻呀，臉上痕跡那麽明顯，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她說着指了指屏幕，“我向來都不喜歡這個演員，賊特麽讨厭……也不知道怎麽紅起來的，去年竟然還和池旭合拍了一部電影，人品差得不要不要的，重點是以前還有小道消息說Bright不寫書了就是因為她，我的Bright寶寶啊……”
“……”
她們說的歡天喜地，同一時間，池旭在樓下找人快要找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多，美好的轉折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