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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這次世錦賽陳煥之和蘇方方是唯二兩個拿到個人短跑項目門票的運動員,也是徐指導現在最大的責任。蘇方方從昨天賽後就關在房門裏不出來,今天早飯也沒見她吃,徐指導雖然很擔心,但現在更重要的是陳煥之。

半決賽在27號的晚上七點半,而決賽要到晚上十點多才開始。

對于陳煥之來說,這意味着今天一整天都是絕佳的練習時間。她覺得上飛機前還能跑11秒零幾,到了這裏預賽複賽都是11秒1左右,除了練習不足就是因為大阪這蒸籠似的天氣。

天氣沒辦法,那只能用練習切換來彌補不足了。

“我們能找個有空調的室內訓練場嗎?”陳煥之問,“我怕我中暑”

居然覺得自己會練到中暑……徐指導問,“你打算練多長時間?”

陳煥之看一眼手機,“現在是早上七點,我們抓緊點時間,練七八個小時沒有問題。”

徐指導向她确認,“不會影響晚上的比賽?體力夠嗎?”

陳煥之連連點頭。

徐指導又問,“但是大阪這個天氣,你在空調場裏練習慣了适應不了外界了怎麽辦?”

“沒事,”陳煥之說,“我提前半小時到熱身場跑兩趟就行。”

徐指導自己是不大相信比賽前的過度練習居然能不影響比賽,不過陳煥之不是他帶的,人家習慣了這種比賽節奏,貿然打破反而不好,就算他所堅持的賽前備戰節奏更科學合理,對于信奉原本節奏的運動員來說,也會造成“我沒有好好備戰”的心理暗示。

至于有空調的室內田徑館,還得是大阪組委會沒有安排給別人的,徐指導可搞不定。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找領導,他們這些随隊而來的領隊、官員、教練,就是為了滿足運動員的需求讓他們發揮成績而來的。

然後陳煥之就得到了她想要的訓練場。

白天在徐指導眼皮子底下不斷切技能、變節奏,30米、60米、100米,一組組幾乎跑了一整天的陳煥之,果然精神百倍的站在了起點前。

跟徐指導一起坐在看臺上的梁主任不由得問,“她今天真的練了一整天?都什麽內容?”

“熱身完了就開始跑,主要還是練她那種切換步頻和步幅的跑法,各種長度的段落跑,中間休息時間加上吃飯不到三個小時。”

兩人對視了一眼,徐指導明白了梁主任在擔心什麽,梁主任果然問,“她一直是這麽練的?”

徐指導點頭,“從亞運會前備戰那段時間開始,快一年了,幾乎一直是。”

“雖然一直都跟着看她的訓練計劃,不過紙面上看見和眼睛看見的感覺可真不一樣啊。我記得國際田聯的飛行藥檢還沒抽中過她吧?”得到徐指導肯定的答複後,梁主任說,“這樣,等這次賽後,再給小陳安排一次血檢……包括染色體檢查。”

“亞運會的時候,亞組委就已經查過她染色體了,沒問題。”徐指導忍不住提醒,“而且她這半年來參加比賽凡有名次肯定會接受藥檢的,還有賽前抽查,我這裏的記錄是兩次血檢、十九次次尿檢,完全沒問題。”

“我們自己再查一次。”梁主任固執的說,“要是她成績沒這麽好,我都不擔心,但是她這個訓練方式、這個體力恢複速度,你自己說,正常、不,常見嗎?”

徐指導沉默了,說實話,真是生平僅見,打破他從教多年的全部認知。梁主任說要查陳煥之,他為她不平,但其實徐指導內心深處也不是一點疑惑都沒有的。

興奮劑有很多種,臨時提高比賽成績的只是其中最廣為人知、最容易被查出來的那種,更多的是在訓練中使用,讓運動員更容易增長肌肉、更不容易疲勞、體力能更快恢複的藥。

比如蛋白同化制劑,典型的就是克侖特羅(瘦肉精),就會讓人增長肌肉。而類固醇(比如常用藥地塞米松)就可以抑制疲勞的感覺,以加強訓練強度。在賽前停藥代謝掉,比賽中就查不出來了。

而WADA的飛行藥檢制度,就是專門針對這種賽外服藥的情況。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随機抽中一個運動員,立馬打飛的過來別管在度假還是在訓練,規定時限內必須抽血,拒絕?拒絕視同服藥。沒在?兩次沒在視同服藥。立馬禁賽沒商量。

而飛行藥檢雖然號稱是完全偶然的抽查,但像陳煥之這樣半年參加幾十場比賽,還經常取得名次去尿檢、血檢的人,連WADA也會覺得她服藥可能性比較低,而取得了突破性成績的人,比如劉飛,從雅典以後每年都被抽到十幾次。

徐指導只能說,“她天天都在隊裏訓練,還經常做生理生化指标監測,有段時間天天抽血,如果有問題,不可能誰都沒發現。”

“再查一次,正因為她一直在北京訓練,更要好好查。”梁主任最後說,“她現在是肯定能參加明年奧運會的,萬一真奧運會奪牌了,尿樣留存八年,現在查不出來,未必以後八年都查不出來。一旦她被查出來有問題,整個國家隊、甚至是北京奧運會的公信力都會受損,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徐指導看着底下賽道上正在試跑的陳煥之,不由覺得有點悲哀,她正在為了夢想、為了自己和國家的榮譽奮鬥,但看臺上讨論的是她有沒有服藥。

可是運動員就是這樣,成績越好,越受懷疑,尤其是百米這樣人種突破的項目。可一旦狀态不好成績變差,就有人懷疑是不是停藥,只有不斷地取得好成績并且永遠藥檢清白,才能勉強堵住別人的嘴。

李雪茹沒有做到這一點,她的國內比賽成績始終好于國際大賽成績,越重要的比賽越容易發揮失常,後來還沒等她真正證明自己,她的巅峰期就已經過去。因此即使她從未有任何一次藥檢陽性,也始終有人信誓旦旦說她是短跑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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