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5章 95

室內世錦賽第四,雖然沒得獎牌,但也追平了蘇方方創造的女子60米歷史最好戰績,陳煥之覺得沒什麽可遺憾的,但經驗值不足變成了她必須面對的大問題。

現在她有1000零幾萬經驗值,聽起來蠻多的,對于一年前的她也确實不少,不過現在這些意味着如果留下300萬作為治療應急,那剩下的經驗值可以幫她把沖刺技能升6級半,或者全力訓練兩個月。

而好不容易第一次打破全國紀錄得來的技能點,又面臨着因為經驗值不足而花不出去的尴尬局面。

5月10日就是國際田聯大獎賽大阪站,去年的大阪站星光熠熠、成績驚人,但今年為了備戰奧運,各國田壇名将都紛紛選擇了距離自己訓練地最近的比賽進行練兵。

大阪站對于非洲、歐洲、南北美洲的人來說太遠了,長達一整天的旅途也會嚴重損耗他們的體力,歐洲和美洲又有那麽多站巡回賽,所以今年選擇大阪站的除了亞洲高手就是對奧運會沒有更多企圖的運動員。

在陳煥之和教練組的規劃中,大阪站的冠軍必将被收入囊中,而這也将成為她第一個拿得出手的世界冠軍,既能增強自信、又能保持大賽狀态,完美。

但現在距離會給她帶來榮譽和大量經驗值的大阪站還有七十多天,這種正常用經驗值剛好夠,有點突發狀況就要抓瞎的局面,可不合陳煥之的心意。

“教練,我在5月大阪之前沒別的比賽了嗎?”

劉鑫源就知道她又想參加比賽了,這也算是老毛病了,而且之前參賽的結果還都不錯,所以他反應不大,還認真幫她分析了一下,“沒了,今年奧運年嘛,歐洲那邊的巡回賽都往後挪了,第一站就是5月9號卡塔爾站,還不如直接參加大阪站,你要真想參加,那就只有4月的全國大獎賽第一站,這個應該能通過。”

國內比賽。陳煥之往前翻了翻系統的歷史記錄,随便參加個大獎賽、超級大獎賽之類的,就算沒名次,預賽決賽出場費就有330萬之多,一次就夠備用了。而全國級別的比賽,哪怕冠軍了,連名次獎勵帶預賽決賽出場費也才100多萬經驗值。

但既然沒魚,那就就想辦法多吃兩只蝦吧,還能餓着自己嗎?陳煥之提出,“我要參加200米。”

其實按照規定陳煥之此前沒有200米的正式比賽成績,是沒有大獎賽參賽資格的,但參賽選手都是各參賽單位自己選派的,江省在女子短跑上拿得出手的只有陳煥之一個人,只要她想,江省總有辦法讓她參賽。

所以劉鑫源勸她也不提參賽資格這回事,只是說,“我不是攔着你跑200,我也知道你正常發揮就能跑進A标、能跑得比元繪雲還快,但你非得這次奧運會跑嗎?你也知道憑你的水平,決賽都進不去,但你只要參賽,別管跑到哪一步,那都是一份責任、一份壓力。再者說,這次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跑你的百米,得不得獎牌都可以,大家也都能體諒。但你要是非得跟上邊的計劃對着幹,得了獎牌一切好說,要是沒得,那不是平白叫人多了個攻擊你的理由嗎?”

是啊,自傲自大,不顧教練勸阻執意跑200米結果導致自己在主項上分心,萬一百米失利,責任就全是她的。雖然從來沒有因為運動員發揮不好就要處罰這個說法,但隐形的內外壓力并不會因此減少。

“沒關系,我不怕,我要跑。”

既然如此,別人還能說什麽,畢竟她的200米也真的是國內一流。

然後就是日程推着時間走,在訓練的間隙穿插着晚上複習和參加會考、晚上訓練完了累得半死還得參加反興奮劑講座和考試、血檢和簽反興奮劑責任狀、以及托着江省田協的關系找了S市的關系,确保宋怡哪怕家裏破産了也不至于被追債的騷擾到沒法上學的地步。

其中參加會考,陳煥之還以為會比較費勁,畢竟號稱除了參加比賽能出門、其餘時候車接車送從公寓到訓練局的兩點一線封閉式訓練,結果去會考比解釋為什麽要參加全國大獎賽還輕松。不管徐指導還是馮主任,一聽理由都大手一揮立刻準假,還說“會考是正經事,雖然訓練任務重也最好別耽誤了”,對讀書重視到讓人意外的地步。

而宋怡的事,陳煥之一開始沒想到自己事到臨頭會脫不開身,她本來的打算是把宋怡和她媽媽都接到北京來住,花錢讓宋怡在這裏借讀一段時間,到高考的時候再回去考個試就算完,就不信追債的敢在北京搞事情。

但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她一再打電話宋怡都不肯過來,生怕連累她,急得陳煥之熱血上頭,打算出錢先幫她家還一部分換一段太平日子,好歹挨到宋怡高考完。她目前能動用的所有現金也有二三百萬,雖然這會讓她一朝回到解放前,但錢總會有的,而她曾從宋怡處得到的,要比這多得多。

大額轉賬需要預約、而且得在銀行現場辦理,陳煥之去找劉鑫源請假,劉鑫源問明了原委,一面吃驚于她的投資效率,一面罵她,“你傻啊,有你這麽辦事兒的嗎?”

然後當着她面給江省田協梁主任打電話,先敘述了一下宋怡家裏的狀況,然後繪聲繪色地描述陳煥之為這件事兒有多愁苦,“……飯也不好好吃了、訓練的時候臉都白了,要不我也發現不了,聽她室友說晚上還在屋裏偷偷哭,這怎麽行啊訓練都進行不下去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本來冤有頭債有主,該還錢還錢、還不了該抓抓、該判判,但是騷擾一個小姑娘,這也沒這個道理啊。而且小陳這個、唉,我也不想給您找麻煩,實在是說她她也不聽……是,也不用別的什麽,就秉公執法就行……”

這件事兒就這麽解決了。

陳煥之這時候第一次意識到,如果她想,她能有多大看不見的影響力。也不單是她,也不單是因為她是女子百米第一人,其他備戰奧運有望奪金的選手也有不次于此的待遇。

比如她聽說過的有個運動員是很有希望取得金牌、而且突破歷史的,但是心理專家評估過後認為他的心理壓力太大了,可能會影響比賽狀态,而造成他心理壓力的原因之一就是省體育局對他的超高期望值。于是按照心理專家給出的解決方案,作為壓力源的該省體育局領導被電召到北京,在運動員模拟比賽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直到他學會适應這種壓力。

相比之下,陳煥之的要求已經夠讓領導們省心了。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陳煥之只有用加倍的訓練和好成績來回報了。

4月12日,全國田徑大獎賽第一站,陳煥之100米逆風11秒07無懸念奪冠,200米也以22秒99的成績驚爆衆人眼球、不止奪冠還成為了繼元繪雲之後第二個達到A标的人。于是後面的壓力全在蘇方方身上了,她目前只達到了B标,如果她不能在報名截止前達到A标,則會失去參賽資格。

而5月10日國際田聯大獎賽大阪站,陳煥之11秒整得到了她的第一個世界冠軍。

也不光是她,受到奧運備戰和比賽當天下雨影響,很多歐美豪強要麽沒來、要麽來了臨時棄權,這次大阪大獎賽成了中國田徑隊的天下,當天橫掃8金6銀,女子100米和男子110米欄這種優勢項目自不必提,連男子100米、400米和女子400米欄都很神奇地紛紛奪冠。

雖然田管中心一連串放話“外國參賽選手少,金牌含金量不高”、“這只是大獎賽中很普通的一站”來降溫,但外界的期待仍然不可避免的被擡高了,甚至田徑隊內部,也有人覺得保證兩塊奧運金牌也不是什麽難事嘛。

随着大阪大獎賽的結束,外界對陳煥之的态度就是:咦?這裏居然還有個奪金點呢?

賽後采訪的時候,陳煥之親口承認,“……下雨對我影響挺大的,我從來沒跑過積水的跑道,這還是第一次,确實不好跑。而且也是沒經驗吧,雨打得我臉疼,恨不得閉着眼跑……”

影響這麽大還能跑到11秒整,那要是晴空萬裏的時候是不是能跑得更好了?要知道在4年前的雅典,內斯特連科的奪冠成績才10秒93。

在整個08年,全國人民似乎都沉浸在奧運的熱潮中,只要是關于奧運會、關于運動員們的消息,多麽瑣碎都有人看,又因為劉飛的存在,全國人民對田徑積累了前所未有的熱情,陳煥之本身也不是鉛球、跳遠之類的冷門項目,結果在她默默封閉訓練的時候,在訓練局和運動員公寓之外,她突然“火”起來了。

記者們除了賽後混合區沒什麽機會采訪到運動員,但采訪教練總可以的,劉鑫源作為陳煥之的主管教練,也開始經常被外宣部拉出去見客。

陳煥之有時候一聞見劉鑫源身上的煙味,就知道他又出去見客見得壓力過大躲起來抽煙了,但他不想讓這種壓力傳遞到陳煥之身上,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其實陳煥之覺得整個田管中心她這邊算是壓力比較小的了,而且還有許多便宜可沾。比如劉飛的教練之前四處找和鳥巢将要鋪設的跑道比較像的田徑場,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劉飛去試跑過後,陳煥之就趕緊也去跑了。比如孫教練四處打聽鳥巢的熱身場離檢錄處有多遠,走過去需要多長時間,以便安排熱身時長之類的,打聽完了劉鑫源聽現成的就行了。又比如現場的布局、風向、燈光之類多多少少有點小影響的客觀因素,要是光陳煥之自己,恐怕連田管中心都沒心思管這麽細,但孫教練想知道啊,于是劉鑫源就又有現成的可以聽了。

當然壞處也有,比如5月22號的“好運北京”田徑公開賽,這個比賽水平不高,主要是為了讓自家選手提前适應場地、賽程和檢驗鳥巢的,賽程完全按照奧運時候設置的。

女子100米共有4槍,預賽和1/4決賽在22日,半決賽和決賽在23日。陳煥之還挺不想來的,“我去碾壓4槍,白耽誤我兩天時間,有意思嗎?”

“這是讓你去适應跑道,多難得的機會啊。再說了,你在9萬人的體育場裏跑過嗎?現在不去适應一下這個氣氛,到時候緊張了怎麽辦?”

劉鑫源一番話說的也很有道理,尤其是氣氛問題,陳煥之是真沒體會過9萬人面前比賽什麽滋味。結果直到23日晚上十點半,她都站上賽道了,看臺上稀稀拉拉人數都沒超過1/3。

氣得陳煥之直呼教練騙人,“不是說門票賣光了嗎?人呢?”

蘇方方在一邊很淡定,“是賣光了,不過看完110米欄的1/4決賽就都回家睡覺了。”

陳煥之再次認識到,她距離“明星”還很遠、很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