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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陳煥之在海城下飛機的時候,雖然平日裏自诩為過氣的明星,但還是謹慎地遮了一下,等劉鑫源接到她,到車裏一摘口罩,劉鑫源大驚失色,“你這是胖了幾斤啊?!”

陳煥之捂着臉就郁悶了,“我只是先胖臉……而且您不能這樣說女孩子的好嗎?”

“女孩子你吃那麽多!”劉鑫源怒,“你這是逮到了不用藥檢的機會天天吃紅燒肉去了?有沒有一點自覺性?”

其實陳煥之在這次受傷之前算是運動員中最自律的那一種,跟人出去吃飯一般就吃點素菜米飯就白水,就算在訓練局食堂裏,什麽肉都能放心吃,她也是全盤遵照營養師的指示,讓吃雞胸肉牛肉、就絕不碰一口豬肉。

但再自律的人,三年沒吃一口豬肉,這自律在她媽把紅燒肉端桌子上的時候也就煙消雲散了,為什麽她後面又開始控制飲食的時候她能眼看着別人吃而無動于衷?因為她之前已經吃夠本了呀。

理虧的陳煥之低聲下氣,“就沉了五斤,主要是缺乏訓練體脂率又上來了,所以外表看起來難免有點……”

“體脂率現在多少?”

陳煥之沉默了三秒,“……不到20%。”

“那你的意思就是19.9%呗,”劉鑫源挺了解她,一邊決定回去好好練她,一邊真誠地懷疑,“就這樣也能跑11秒2?”

“真的能。”

根據陳煥之多年來的實踐,與她最初的想法不同,體脂率并不是和她的屬性面板一點關系也沒有,比如說她狂吃狂練,也能保持住自己辣眼睛的體脂率的同時,體驗到身體素質的全面提升,但是如果體脂率降低一些,同樣強度的鍛煉,那系統面板上各屬性都會升得更快些。

但這次陳煥之寧願訓練多辛苦點,也要保護好自己的脂肪,盡量不讓它們被高強度的訓練帶走。

這個問題說完先放放,反正能不能跑明天一測就知道。劉鑫源開車帶着陳煥之上了高速,直接開到江省省城也才四五個小時,比坐火車什麽的快得多。路上問她之前說的那個計劃,“你打算把你複出第一站放到柏林?”

“嗯,黃金聯賽第一站,正好那會兒也高考完了。”陳煥之說,“羅斯說他能讓主辦方給我開個好價錢,随便吧,我估計出不到太高,畢竟奧運會都過去半年多了,一點曝光率也沒有。”

劉鑫源不同意,“那可不一定,現在大街上逮個人問知不知道陳煥之是誰,一百個裏面最多兩三個不知道的。畢竟奧運會那會兒、包括一直到九月、十月,你的新聞簡直鋪天蓋地。”

陳煥之若有所思,“這樣,就是說大家不會主動去找我的新聞看,但新聞裏看到了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一個國民巨星的過氣,說白了就是中老年偶像,沒有吸粉能力呗。”

把劉鑫源給笑得,好容易記起來自己還開着車呢,冷靜一下說,“不是,誰跟你讨論這個,我是想說,你複出戰非得放柏林嗎?有沒有興趣參加全錦賽?”

“奧運會前四名不是不用參加全運會預選賽嗎?”今年的全錦賽同時也是全運會的預選賽。

“是不用,不過今年全錦賽男女分賽,女子組比賽就在江省省城,你在這兒複出,拉一波票房不說,省裏成績也好看。”劉鑫源說,“體育局裏也是這個意思,當然,一切以你身體為先,你要是覺得五月底太倉促不方便,那就等六月。”

“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全好了,既然在家門口那就支持一下。”陳煥之想想全錦賽冠軍還有一百多萬經驗值呢,100、200兩個項目加起來三百多萬呢,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不過得等我問羅斯一下,這樣柏林那次不能說是複出賽了,估計報價得下降。”

這就尴尬了,全錦賽是肯定沒有出場費的,獎金也沒幾個子兒。像以前這種事跟陳煥之商量,她自己同意就行,現在還涉及到了第三方的經濟利益:人家費勁巴拉給你談出場費,結果你一回頭自己答應了另一場,這肯定不行,必須得跟經紀人說一聲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大部分教練都特別的不歡迎經紀人。

劉鑫源覺得費諾克在這次陳煥之受傷的事情裏,表現得很夠意思了,因此他這會兒也只是有一點點別扭,“你跟他解釋一下,這也是沒辦法的,體育局這次真給你出了不少錢,而且也不光是錢的事,給領導個人情,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畢竟你工作關系還挂在這兒的。”

“放心吧教練,我懂。”

其實陳煥之真的已經給江省做了不少貢獻了,不說別的,就單說這全運會,人稱體育口的GDP。她自己奧運會上兩個金牌,都屬于取得歷史突破的重點競技項目,比照04年劉飛舊例,100米算全運會3枚金牌,4X100每個人算1.5枚,再加上全運會上已經被預定了的100米、200米兩項,光她自己就能拿6.5枚金牌。

而上屆全運會,江省金牌總數才四十多。

所以如果給最盼望陳煥之重返賽場的人排個名的話,江省體育局領導們可以全體擠進前二十。

回去給費諾克打電話一說,他還表示很理解,“沒問題,反正跟柏林這邊談的也不是很順利,如果你的複出之戰出場費才三四萬歐元,那還不如幹脆就當做是一場普通的比賽,哪怕這一次出場費低點兒,對你今後的價錢也比較好談。而且你一定要保持住在國內的良好形象,這才是你商業價值比同等級運動員更高的根基。”

說白了就是成績像她一樣的女運動員很多,但是只有她背靠13億人的大市場。

第二天就是陳煥之受傷以後的第一次進場地的系統訓練,雖然劉鑫源現在不親自帶隊了,但每天早上的集合講話還是他,陳煥之站在隊伍裏聽,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跟她16歲第一次來的時候聽到的也沒什麽區別,估計他執教以來都是這一套話。

訓完話又給陳煥之挨個介紹了一遍新來的人,畢竟她上次來長期集訓已經是兩年前了。陳煥之一個個打招呼過去,發現比起自己剛來的時候人換了一半以上,當時和她年紀相仿的人,有的不在隊伍裏了,有的已經成為了中堅力量。

上午聽槍訓練結束後喝水的工夫,陳煥之問劉鑫源,“走了的人是都退役了嗎?劉莉……還是張莉我記得,我上次來還見她了呢,也退役了嗎?”能讓陳煥之印象深刻又記不清名字,因為她屬于年紀比較大的運動員裏成績最好的那一撥,而且一貫把看陳煥之不順眼挂臉上,雖然沒說什麽做什麽,但也讓陳煥之懶得記她名字了。

劉鑫源嘆口氣,“退役了。”

陳煥之聽他嘆氣,沉默了一秒,“她怎麽樣?”

“拿了十幾萬安置費自主擇業了,說是想回家做點買賣,她挺能吃苦的,我看過得差不了。”

劉鑫源想起張莉,想起那些在他二十年執教生涯中教過的、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役的運動員們,各省的退役安置政策都有一條線,分為普通運動員和優秀運動員,劃分你是普通還是優秀的,就是成績。江省的規定是曾經得過奧運會、世錦賽、世界杯等等前三的以及全運會、全錦賽第一的,退役以後直接分配到事業單位,而且免試錄用,但是對于張莉這樣距離哪個标準都那麽遙遠的普通運動員,就只能拿退役安置費自主擇業了。

兩年前張莉就想退役,江省女子短跑無人,張莉這樣已經算中堅力量了,那時候劉鑫源在北京,聽了陸教練說她想退役,還特地打電話回來勸她,讓她再等兩年,等到09年全運會上,陳煥之帶着她們一起跑4X100,萬一得個第一名,那她們全體退役的時候待遇就完全不一樣了。

結果去年陳煥之突然受傷了,滿目報道都是唱衰她,誰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重返賽場,更別說能不能參加全運會了。那時候張莉都28歲了,苦苦又熬了一年多,臨到跟前希望破滅。據陸教練說,稀裏嘩啦地哭了兩晚上,白天訓練眼睛都腫的,08年底就心灰意冷申請退役了。

然而今年陳煥之回來了,不單回來,成績還不差,據她自己所說,目前是因為長時間沒訓練的鍋,等适應幾個月,應該能保持在11秒以內。

最少在全運會上,這個成績已經有機會帶着隊友們一起飛了。

劉鑫源又嘆了口氣,時也命也。

“行了,說說你吧,目前訓練的重點,聽槍,你現在聽槍反應太慢了,這個退化得快成你17歲水平了。再一個力量訓練,腿部肌肉複健做的不錯,但力量還是弱——我是說比起你自己來。”

可以的,教練說了算。

就這樣陳煥之過上了白天訓練晚上複習的規律生活。

訓練了幾天後,到了5月20號,全錦賽的前一天,各省、包括國家隊的運動員都來了江省準備參加全運會預選賽,陳煥之作為地主,招呼幾個隊友以及新人飯後找了家咖啡廳,大家在咖啡廳裏喝着果汁就着果盤,特健康的開聊。

雖然半年多沒見面,不過QQ上一直有聯絡,而且還偶爾打個電話,大家彼此的近況也都了解,陳煥之先恭喜蘇圓圓、元繪雲成績進步,蘇圓圓超開心的,元繪雲就半開玩笑地說,“你一回來我一個冠軍又沒了。”

陳煥之笑而不語。

元繪雲倒也說說就算,又問她,“你現在成績大概多少?”

陳煥之想了想,“百米11秒2以內,200米23秒以內吧。”

元繪雲暗暗嘆了口氣,按照報紙上的說法,人家肌腱完全長好才兩個月,就已經跑得比全國上下的健康人都快了,真是不服不行,競争都不在一個次元上的。

蘇方方說,“你現在這個成績,跟你自己比還是差的有點多,我看現在宣傳你複出之戰宣傳挺狠的,到時候成績一出來,恐怕有人會說些難聽話。”

比如說只能猴子裏稱大王,從此遠離世界賽場競争之類的。雖然蘇方方不想承認,不過國內的短跑水平确實差得太遠,得了冠軍也說明不了什麽。而難聽話,這半年蘇方方已經聽得夠夠的了,連自家父母都拐彎抹角問她要不要幹脆退役。

蘇圓圓也說,“對啊煥煥,你太心急了,你應該再多訓練幾個月,到時候一複出不說回到巅峰吧,但如果能到11秒左右就還是世界級的成績,到時候別人也沒話說。”說來說去又覺得,“你們江省田協,唉,真是太不體諒人了,就主辦個全錦賽也值當把你提前拉出來當招牌。”

陳煥之大笑着揉揉她頭,發現田協頭上那頂陳年黑鍋恐怕是拿不掉了,“這個真不是,我本來打算6月14號黃金聯賽柏林站的時候複出的,不過柏林那邊不肯出高價,所以幹脆提前複出,把那一站變成普通比賽了,省的自己掉價嘛。”

蘇圓圓說,“6月也早,你真不知道成績不好的時候別人說話多難聽。”

“不上網、不看報紙就好了嘛。”陳煥之說,“我也喜歡一複出就跑個10秒8內,來個從天而降、王者歸來,舉世震驚、納頭便拜,但是真的做不到呀。我肯定得大量比賽才能調整好狀态,贏也好輸也好,不比賽是永遠進步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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