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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希特勒第二次派人進藏之謎 (2)

除就可以了,從沒看過這些視頻的人是絕對看不出破綻的。但是我們不同,這兩年我們走的線路和他們幾乎是相同的,我當然知道哪些地方他們一定會拍下資料來,可是硬盤裏卻沒有。還有那些文檔資料,肯定也不是完整的。我敢打賭,這次那個人盜竊硬盤的事,在他們那批人中肯定有人知道,并協助他完成了這次任務。”

馬索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小心地在自己衣服上擦幹淨,道:“那,那這麽說,那個人果真是個兩面派?可是……難道他的毒瘾也是自願染上的?”

莫金笑道:“這有什麽?你可曾聽說過,為了卧底敵營,有甘願用火燒毀自己的容貌、用漆熏瞎自己的雙眼、吞下火炭讓自己變啞巴的人?中國有一種東西叫作‘義’,為了那個東西,就算把自己糟踐得豬狗不如,他們依然可以忍辱負重,啧啧。只可惜,跟我玩這個是行不通的,他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不正确,就算他擁有天賦的演技和心理素質我也不信。既然是想利用我,就相互利用好了,到最後,我一定會讓他心滿意足的。馬索,你知道間諜戰制勝的關鍵是什麽嗎?就是讓對方首先相信已經取得了己方的信任,誰先做到這一點,誰就贏了。所以,能夠不去相信的人,就絕不要相信。”

馬索興奮得手心冰涼,直道:“是,謝……謝謝老板教誨,老板真是……真是英明……睿……睿智,老板實在是……”

莫金索然無味地撫弄黑豹的下颌,厭惡道:“這也是我們家族的前輩教導我的。玩間諜戰,還沒有人能輕易地瞞過我。再高明的僞裝也是僞裝,一定會有破綻。你說對不對呀,馬索?”

看着笑容可掬的莫金,馬索突然感到背脊一陣寒意,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遲疑道:“老板……這次還有一個消息,他們發現了一些與老板……與老板您家族有關的秘密。”

“嗯——”莫金拉長了鼻音。馬索小心地斟酌着詞彙,盡量準确地将他得到的消息轉述給莫金。對于老板家族的秘密,他從不敢過問。

【莫金的回憶】

聽完馬索的話,莫金哈哈一笑。腿上的黑豹瞄了他一眼,又蒙頭而睡。“你覺得,這些消息可信嗎?”莫金笑問,似乎聽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馬索道:“這個……是剛剛收到的消息,據說是他們從一批二戰的文件中查到的蛛絲馬跡,聽起來似乎……這個似乎……”

莫金道:“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我還有個在二戰中呼風喚雨的祖先。呵,算了,你去調查一下,這條消息究竟是那個人故意騙我們,還是說他得到的就是假消息。嗯,說不定,是卓木強巴他們想出來的煙幕彈。去吧。”

馬索臨走一瞥,莫金臉上始終挂着嘲諷的笑容,看不出端倪。直到看不見馬索的背影,莫金依然僵硬地笑着,那表情仿佛是從模子裏鑄出來的,但他心中卻已經問了不下一千遍:“怎麽可能被查到的?不,絕不可能!先祖們在歷史上還留下過這樣的痕跡?他們應該很好地隐藏了自己才對。可是,家族的秘密怎麽會被外人得知?雖說他們還沒有查到真相,可是,只差一步了!這絕不可能,是什麽人在搗鬼?爺爺他真的留下了照片?不,絕不會!”

莫金臉上的表情雖然沒變,可他的手掌已不自覺地縮緊。黑豹陡然吃痛,猛地驚醒,喉嚨裏馬上發出了威脅低吼,瞪着莫金龇牙咧嘴,收入掌墊的爪子也“嗖”地彈了出來。

莫金面無表情地俯瞰下來,迎着黑豹的目光冷哼一聲,松開了手,目光又緩緩地凝視着窗外遠方,将咽喉完全暴露在這頭兇獸的利齒之下。黑豹猛地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蹿下沙發,不安地遠遠打量着莫金。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可怕的氣息,那種氣息讓它感到了危機,恐怖的危機!

“滾!”莫金冷冷地下達了命令。黑豹似乎聽懂了那種語音,耷拉着腦袋,夾着尾巴一溜小跑逃出了客廳。莫金站起身來,仰視落地窗外,一株巨大的紫葉水青岡像一蓬大傘撐在綠草地上。莫金緩緩來到窗邊向下望去,在傘下有一張古樸的石桌和四方石凳,那石桌的樣式在歐式莊園很少見,似圓非圓,正中還刻着縱橫十九道的方格,祖父說,那叫八仙桌。

風吹過,大樹發出沙沙的響聲,仿佛将莫金又帶回了曾經的歲月。

※※※

“本,你已經七歲了吧。”爺爺撚起黑色棋子,落在那縱橫紋秤之上,老人額頭的皺紋也如那棋秤。

“是的,莫金先生。”三三星,本的白子穩穩落下。

“呵,七歲了,快了,快了。”黑棋挂角,左上小目,爺爺的笑容應該是很和藹吧,但在本心中,那個不茍言笑的高大背影才是力量的象征。

白子三三星,與黑子對庭抗争。

“爺爺老了,以後莫金這個名字,就要由你來繼承了,本。”黑棋左上無憂。

白子守邊,本沒接話,但他的小手裏握了一把棋子,棋子與棋子摩擦,發出“咔咔”的聲音。莫金,那不只是一個名字,也是一種象征。

黑子拆邊。“知道為什麽你可以叫莫金,而你爸爸卻不能嗎?”本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看着爺爺,只見老人那一頭黃金般的金發已變得稀稀疏疏,只有那布滿皺紋的臉還留着刀削斧劈的輪廓。

“不知道,莫金先生。”白子試探着揳入了左下角,星後挂角。

黑子天元!是失手了還是故意的?本驚愕地看着爺爺。老人卻似乎沒注意,淡淡道:“唔,遺傳是個很奇怪也很複雜的東西。有時候,父母會把自己體內不好的基因傳給下一代,但他們的下一代卻又能把那些有缺陷的基因摒除掉,只把祖先遺傳下來的最優秀的基因傳給自己的孩子。”

本想了想,左下大飛,先留好退路,以免爺爺将自己堵死在角落。

黑子左上守邊,老人繼續道:“本,你知道嗎,一個男人一次能排出一億個精子,除去早死的、畸形的,總也有六七千萬;而一個女人,每次只排一枚卵子。這枚卵子,她只接受一個精子,當第一個沖到終點的精子被卵子接納後,生存的大門就将關閉,只有那一個精子能和卵子結合,變成一個新的生命。所以,每一個來到這個世界的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們在出生前,就經過了殘酷的淘汰,要麽是最強的,要麽是最幸運的。本,你也曾與一億個同胞争奪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機會,你覺得,你是哪一種呢?”

“最強的!”白棋不再顧慮,狠狠地插入了黑棋的左下角。

老人這才不慌不忙地應了一子,此時的左下角,已經被三粒白子成掎角之勢包圍起來。本不由笑了一下,爺爺搖頭道:“黑白之道,能衍生萬事萬物,這種棋,應該是人類發明的最具想象力、最考競技力的藝術。一黑一白象征着有和無,以後你會明白,人們掌握了有和無的奧秘,已經發明出可以左右世界未來的機器呢。”

白棋勇猛無畏,與黑子在邊角展開激烈的厮殺。黑子似乎一直在退卻,但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逃離包圍圈。“逃不了的。”本在心裏暗暗想。

老人有時會露出微笑,但大多數時候都在搖頭。本沒有注意這些,他全身心地投入戰場厮殺,一心想将角上的黑子吃光。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有好幾次爺爺差一點就被困死了,能夠在某一方面勝過家族的權威,哪怕只是在游戲上,對本而言,也是無上的榮光。

“本,你勇猛無畏,我很欣賞;從來不去記棋譜的定式,憑借自己的直觀感受去分析、應對戰場,也是很好的。但是一味地猛沖猛打卻是不行的,你總是不顧及自己的後方。要知道,有時候,敵人會出現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铮”的一聲脆響,黑子落下。本這才從邊角複雜糾纏的局面中跳出來,再看棋盤——白棋的大龍被截斷了!

大龍被困死,而活眼未做好,意味着棋盤上将沒有白子留下,就算那幾個能做活的地方,也只是極小的地盤。更何況在爺爺的攻勢下,小小的本根本無力抗争。本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氣惱地想把棋盤上的黑白子遠遠地抛撒出去。

老爺子并不催促本落子,只是在一旁看着,淡淡道:“有時看起來最強的,并不是真正的強大;真正可怕的敵人,往往在你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突然出現。每落一子之前,你應該先想好自己的退路。其實,勝負只是一種結局,我希望你能去體會它的過程。過程,往往比結局重要得多,有趣得多。”爺爺的手杖搭在本的肩頭,輕輕點了兩下,“讓你玩這個游戲,我是希望你能學會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東西,同時,要防備一切可能被別人利用的纰漏。計算是沒有窮盡的,但是只要學會了計算的方法,比別人算得快、算得準,那就足夠了。”

“不對!只要擁有絕對的強大,就可以取得絕對的勝利。爺爺老了,他的頭發都快掉光了,走路離不開手杖,他已經失去了當年那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所以才會想到退路。如果是油畫上那個男人,他一定不會!”年幼的本心中暗自認定。

※※※

莫金将視線從落地窗外的大青岡樹下收回來,回望客廳正中那幅巨大的油畫。油畫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高大、偉岸,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本;他穿着長擺的軍衣,從側面睨視過來,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臉,那眼角的餘光透着森然寒意。普通的人稍微靠近那幅畫,便似被什麽掐住了脖子,無法通暢地呼吸。對本而言,那畫中的男子便是智慧與力量的象征,也是本一直效仿并渴望達到的境界。

莫金思索着來到油畫面前,由近處仰望更顯威嚴。“馬索不可能知道這些事。組織裏的人?不,爺爺安排好了一切,我不可能被發現。政界的那些人?嗯,他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爺爺,我到底是哪裏漏算了?你不是說,你在二戰中的事,絕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嗎?他們怎麽會知道了呢?”

畫中的男子依然冷漠,唯有那蒼老的語音在莫金記憶深處回響:“孩子,既然你已經七歲了,爺爺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也是爺爺在七歲的時候知道的。你可知道莫金的來歷……”

※※※

按照方新教授的指點,卓木強巴繼續和敏敏查找資料。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當他們把資料整理出來時,又已過去一個半月。卓木強巴本不信神鬼佛魔,現在一頭紮進數不清道不明的諸多神話故事中,用他自己的話說,搞得好像一個玄學大師。但是面對着諸多不同版本、內容大致雷同的神話故事,卓木強巴和敏敏絞盡腦汁也查不到線索。方新教授那頭也沒有任何進展,倒是張立的裝備改造和岳陽他們訓練的新兵進步神速。

這日,卓木強巴正在翻閱《八時博唐算圖》,突然,一陣奇異的響聲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聲音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感覺有些刺耳。他扭頭尋找發聲的源頭,只見一個閃着光芒的球狀體從眼前劃過,聲音正是從那球體發出的。卓木強巴正想起身去看個究竟,突然喉頭一陣冰涼,咽喉竟然被人鎖死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除了亞拉法師,卓木強巴想不出還有誰有這麽好的身手,可是亞拉法師斷然不會開這種玩笑。難道是敵人?

正想着,只聽張立笑道:“哈哈,強巴少爺也中招了吧。”

岳陽在身後道:“算你厲害。”

卓木強巴回頭看見偷襲自己的竟然是張立,不免大吃一驚:被張立靠這麽近自己都沒有察覺,難道是久未訓練,身手生疏了?不能啊,每天的體能訓練和反應訓練可是照常進行的。

張立走上幾步,将那發光發聲的圓球撿了起來,笑道:“強巴少爺很吃驚吧。這個也是唐濤筆記裏提到的一個很重要的工具——吸引彈,或者我們叫吸引球。它發出的變頻聲音囊括了地球上所有生物能接受到的音頻範圍,而它發出的多色譜組合光也保證只要是有視力的生物都可以看見。這可是亞拉法師他們本周剛寄回來的最後一件裝備。法師他們也到拉薩了,估計明天就能趕過來。”

卓木強巴接過圓球,只見球體約有網球大小,正不住地振動,發出由低到高的聲音;外殼像是金屬又有些像塑膠,總之能透過外殼看見裏面的電子元器件發出的各種閃光。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看見這個小球,就将注意力轉移了過去,以至于忽略了身邊的環境變化。只聽張立解釋道:“這是唐濤在多次探險中,屢遭一些不明生物襲擊後,自己根據閃爆彈特性和一些電子機械原理發明的,其目的就是吸引一些大型生物的注意力,好讓自己能夠平安轉移或逃離。如果我們在莽林裏有這個東西,就不會被那條鱷魚母追得那麽慘了。”

卓木強巴拿着吸引球看了又看,覺得這東西确實能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只是個頭大了些。他看看張立和岳陽,問道:“奇怪,你們來做什麽?”

岳陽道:“教授叫大家會合一下。待會兒教官、巴桑大哥他們也都要來,好像連王佑也要參加。估計是什麽需要大家來決策的事情吧,我想,或許和在王佑那裏拿到的銅鏡有關。”

唐敏拿了兩杯水,道:“來,喝口水。”

張立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道:“喲,幾天不見,敏敏小姐是更清秀啦。”

唐敏嫣然道:“貧嘴。”

卓木強巴把玩着吸引球,将球體抛起,自己的目光不經意間又被那球吸引了過去。唐敏“咦”了一聲,顯然注意到了這個會發出聲音和光亮的球。卓木強巴抛給敏敏,對岳陽道:“的确有意思,你們是不是已經裝備了這些東西?”

岳陽道:“暫時還沒有,他們還在訓練飛索。對了,強巴少爺,這是最終名單了。”說着,遞給卓木強巴一張人員簡介。

卓木強巴一看,除王佑、肖恩和塔西法師外,那二十餘名愛好者被淘汰後只剩七個人,分別是——

嚴勇:39歲,地貌、地态專家,職業探險家。民間登山運動的先驅和開拓者,西藏優秀登山者,國內著名高山向導,成都人。

褚嚴:40歲,探險愛好者。曾任汪大飛鷹社的骨幹、攀岩隊隊長,1998年雅漂主力隊員。獲得2002年蘇格蘭攀冰錦标賽冠軍。

孟浩然:34歲,中國登山家協會會員,專業高山向導,青年攝影家。在藏工作生活16年。廣州人。

黎定明:38歲,兩栖爬行類動物學家。探險愛好者,參加過中國登山協會攀冰技術培訓,2004年綠野越野挑戰賽第三名,通過中級急救員資格考試,2003年獨立攀登昆侖玉珠峰。

張翔:35歲,××地質大隊成員。

趙莊生:27歲,××省軍區××部隊少尉,呂競男的優秀學生。

李宏:27歲,二級警督,××警察學校教師,呂競男的學生。

名單中竟是一名女隊員都沒有,卓木強巴疑惑道:“怎麽不見張大姐?”

岳陽道:“本來張大姐是通過了考核的,但她的公司有要事,實在沒辦法兩頭兼顧,張大姐也很遺憾,說下次一定還要來西藏。”

卓木強巴嘆惋地點點頭,收起名單。只見張立一直在興致勃勃地向唐敏講那吸引球的用途和原理,兩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球完全吸引住了。

卓木強巴道:“張立很興奮啊。”

岳陽道:“他自打看見了唐濤的筆記,就跟武癡撿到了武林秘籍一樣,天天都很興奮。”

卓木強巴看着張立笑逐顏開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安,那種淡淡的擔憂是從何而來,他卻說不上來。只聽岳陽大聲道:“得了,看你那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還有什麽寶貝,就給我們展示展示啊。”

張立放下水杯,沖着卓木強巴晃動着手指道:“哎,不瞞你們說,還有一件頂級護身裝備,上周法師他們剛從澳洲郵回來的。”張立指着自己衣服道:“強巴少爺,你看我這身打扮,沒什麽特別吧?”

卓木強巴看了看,張立穿了一件短風衣,把裏面都遮住了,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于是道:“嗯,從外面看沒什麽不一樣的。”

張立又問道:“如果說借助飛索和蝠翼,我們可以從二十米高空直接墜落,那麽如果超過二十米,比如說一百米呢?強巴少爺有沒有把握安全着陸?”

卓木強巴搖頭道:“那太高了,蝠翼堅持不了那麽久,如果是亞拉法師……”

張立道:“有了這套裝備,如果着陸環境好,別說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都沒問題。”

卓木強巴來了興致,道:“哦,是降落傘一類?”

張立搖頭道:“如果距離太短,降落傘來不及打開,這套裝備卻能即用即開……”他環顧四周,“這裏太窄了,我得到戶外才可以展示這套裝備,我說說它的原理就好。強巴少爺,摸一摸這件衣服,看看有什麽不同。”

卓木強巴和岳陽先拿起衣擺一角摸了摸,入手很厚實,衣領沒有特別處,在衣袖邊緣一個環形的東西好像鐵圈。卓木強巴道:“這是什麽?”

岳陽則直接問道:“是壓縮空氣鋼瓶嗎?”

【重聚首】

張立手指向岳陽一揮,笑道:“聰明。”他拎起衣擺一角,道:“這本來是一種海事急救服,被唐濤改進後,變成了一種高空墜落急救服。我這件衣服看似普通,但它足有八毫米厚度,裏面夾層都填塞了與極地蠶蛹營同樣材質的雙層蜂窩狀強化薄膜;在袖口處是一個壓縮空氣鋼瓶,開關閥門采用了和飛索同樣的指套結構,将這個套環套在中指上,一揚手,閥門自動打開,整個充氣過程在五秒內完成;充氣完成之後呢,它會形成兩個氣囊,外層是一個大的球體,大球裏面是一個燒瓶樣的小球體,整個人被包裹在小球體之中,如果下方是草坡,它完全可以承受住從三百米高度墜落的沖擊力;如果下面是河水或泥沼,那就算是從一千米掉下去都沒問題。”張立咂咂嘴,“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将這種填充物加入蝠翼裏面,稍加調整,不會影響我們的滑翔質量;指環套左手,飛索套右手,這樣一來,我們的高空保護作業就算做到完美了。”

岳陽道:“如果填塞進衣物,是不是太麻煩了,那就只能用一次,如果改成降落傘那樣可以反複折疊使用的呢?”

張立道:“你是說,折疊放入背包裏?也行!”

“什麽也行?”呂競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教官。”“教官。”張立和岳陽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麽,一聽見呂競男的聲音,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

呂競男和巴桑、肖恩、王佑等人魚貫而入,房間裏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大家寒暄了一會兒,方新教授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聽教授道:“這次召集大家來,因為有件重要的事情,我無法作出決定,想請大家商量一下。”電腦裏出現了一個視頻,一位穿着白衣帶着眼鏡的老人出現在視頻裏,身後是一大堆實驗器皿。方新教授道:“這位是傅傳雄博士,我的一位老友,目前主研基礎化學。”

傅博士和大家打了個招呼,方新教授接着道:“我這裏,那張地圖還是沒有進展,因為沒有突破口,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那面銅鏡上。銅鏡拿到之後,我馬上聯絡了一些專家,對它進行了聲、光、電的分析,并且有一點成效。你們看看,這是在電子顯微鏡下的銅鏡表面。”

一幅圖像被放大,占據了整個電腦屏幕。圖像顯示的有些像用黑白相機拍攝的星球表面,有的地方形成月亮上的環形山,有的地方則呈現分支的山脈走形。張立道:“這是銅鏡表面嗎?”

電腦裏方新教授道:“不錯,這是被放大了十萬倍的銅鏡表面,似乎與光滑兩個字相去甚遠對吧?”

卓木強巴道:“這樣說,古人還是采用的光學折射原理成像了?”

方新教授道:“不錯,這銅鏡上如果隐藏有秘密,無外乎從兩個方面尋找。其一,通過它的花紋文字,尋找潛藏的信息。我們作了大量努力,沒有發現花紋的特殊性;文字也就那幾個,似乎暗含意義的可能性不大,畢竟我們沒有宗教界人士專業,連他們都沒有發現。所以我們着重在第二條路上找線索,那就是,銅鏡本身通過反射成像。将這第二條路作為主攻方向也有兩個理由:第一就是這種所謂的透光鏡,最早在漢就已經産生,它的制作應該是比較成熟的工藝,在唐蕃通交時期,古藏人完全有可能掌握這門技術;第二,從卷軸中表達的意思可以看出,古格王照着光照下的城堡雕刻出來的是一個大物件,而光照下的城堡原物又是一方小銅鏡,這種大小的巨大差異,似乎也只有光線的折射、反射才可以造成。而通過光學研究證明,這面銅鏡的表面确實做過特殊處理,在電鏡下它展現出來的是有規律的凹凸紋理;我們又作了激光橫截面掃描、彩色多譜儀分析,結論都支持它是一面透光鏡,但是……”

教授說着,那面透光鏡在電腦屏幕上旋轉起來,一束紅光照在鏡面上,光束與鏡面之間的角度不斷變化,而銅鏡也在不斷旋轉;接着,白色的牆面漸漸起了變化,出現了淡淡的水印。随着光線入射角的改變以及銅鏡的旋轉,牆面的水印漸漸清晰,可是怎麽看也只是一片模糊影像;随着光線入射角和旋轉的改變,那已漸漸清晰的模糊影像又慢慢消失了,觀看的人都發出“咦”的聲音。圖像倒轉回去,定格在最清晰的模糊影像處,教授道:“我們嘗試從各種角度,用各種可見光和非可見光去照射,這是我們所能得到的最清晰的圖像。而用普通光照在上面時,肉眼幾乎看不出這些模糊的水印,這也是你們最初拿到銅鏡時找不出任何異樣的原因了。”

大家的腦袋擠在一起,就差沒鑽進電腦屏幕了,可那幅最清晰的圖像,還是看不出任何實質的圖形,就像是有水從牆面上流過,燈光照在上面,還有一定的動感。方新教授調整着遠近焦距,讓大家看得更清晰些,遠看頗有些中國潑墨山水畫大寫意的筆法,可是近看就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像。

卓木強巴道:“會不會和光源的距離及光的亮度有關系?”

方新教授道:“這些已經試過了,沒有效果。當然,目前我們在研究銅鏡背後那繁複的花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什麽。還有就是我們詢問過王佑他發現鏡子時的情形,他說,剛醒來時一片黑暗,他是在無意間摸到地上有個圓圓的東西,一面光滑一面凹凸不平,感覺像一面鏡子,當時沒有多想,也只是随手放進背包裏。這裏面就有一個重大的隐患……”

卓木強巴恍然大悟道:“你是說,恐怕還有什麽遺落!”

教授道:“是啊,你還記得我給你看過的瑪雅地宮的疊加圖像嗎?當初瑪雅人是将這面鏡子倒置在禁忌之門背後通道的穹頂上的,但王佑卻是在地上摸到的,如果說是因為年代久遠讓銅鏡從穹頂跌落,那麽會不會有別的什麽東西也跌落了我們都不知道。如今我們只能繼續請專家研究瑪雅地宮,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什麽線索,雖說或許是個災難性的打擊,但是,或許我們還有一絲希望。”

岳陽頹然道:“這樣說來,如果我們拿到的不是完整的銅鏡,那麽根本就照不出光照下的城堡來。”

卓木強巴激烈道:“可是,那阿赫地宮已經被毀了啊!”

岳陽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豈不是再也不能複原光照下的城堡了嗎?”

方新教授道:“作了全方位的分析,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如今,只有化學這個方面沒有進行實驗了。然而,一旦進行某些化學操作,就有可能導致銅鏡的不可逆損壞。我希望聽聽大家的意見。”

傅傳雄博士在視頻裏指了指身後的儀器道:“我已經初步解析過銅鏡了,這很明顯是銅镏金的鏡子,如果采用化學方法将它處理,我可以剝落它表面一層材料。所需要的儀器和設備我都準備好了,如果你們表決通過,我就開始作業。”

大家一時沉寂,誰也不知道究竟這樣做有沒有效果。如果沒有,銅鏡被損毀,将再也無法複原,這也是方新教授叫大家來的原因。教授道:“王佑先生,在法律上這面鏡子是你的私有物品,你的表态很重要。我想,你曾經也猶豫過吧,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現在,說說你的意見?”

王佑搓手道:“這個嘛,我以前對它不十分了解,所以不敢貿然亂上實驗項目,可你們不是已經研究這個事情很長時間了嗎?我覺得,你們根據實際需要來決定就好,如果大家都贊同,我也不反對;但是,如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想,不到最後一刻,還是不要輕易損毀的好。”

方新教授又道:“競男,你呢?這是你們宗教的古物,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呂競男道:“其實教會裏一直在研究古代典籍,看能不能從中發現新的線索。如果從理性的角度分析,最好是不要造成破壞;至于古人有沒有在這鏡子的表面下隐藏什麽,這确實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

方新教授道:“我理解你們的想法。其實大家都認為,不到萬不得已,盡可能地保持銅鏡的完整性,對吧。事實上我又何嘗不是這樣認為呢?不過,我們确實已經将可用的方法都使用過了,真的是沒有任何進展。若是古人真的将一些秘密藏在銅鏡的裏面呢?不冒點風險,永遠都無法知道真相。老傅的意見是,我們可以從邊緣開始,第一次實驗的損壞程度,将控制在整個銅鏡的千分之一以內,整個程序都絕對是科學合理的。要不要賭一賭,我征求多數人的意見,希望大家能盡快表決。”

“我贊成!”唐敏第一個表态。她聲音微弱,但是字字清脆,“專業的問題,交給專家去做。如果說真的是所有辦法都想過了,我們為什麽不冒險試一試呢?專家可以反複地論證,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了,我們沒有時間了啊!”

幾乎所有的人都低下頭來,他們都知道,的确,卓木強巴的時間不多了。只有王佑和肖恩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可以試一試。”呂競男也道。

“那就試一試吧。”張立和岳陽同時道。

巴桑道:“我沒意見。”

……

方新教授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麽——”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屋子裏的人都是一驚。這裏地處偏僻,原本就是為了避人耳目,大家前來聚首也都是秘密而行,他們最擔心的便是被人盯上。

岳陽從門孔往外一看,立馬拉開了房門,大聲道:“亞拉法師,胡楊隊長,你們回來啦!”

胡楊隊長哈哈一笑,道:“可算是回來了,這采購做的!來,幫我拿着包。喲,怎麽都在啊,開大會呢?”

張立道:“可不是嘛,方新教授研究銅鏡沒有發現,正準備作化學分析……”

亞拉法師跨入屋內,将背包放下,道:“銅鏡?啊,銅鏡暫時不忙實驗。我想,我們宗教方面有了新的發現。”

“什麽!”方新教授的聲音裏掩飾不住驚喜。傅博士剛準備打開機器,也停了下來,“亞拉法師,有什麽新發現嗎?”

亞拉法師道:“嗯,剛到拉薩就接到我們宗教方面的通知,說是地圖部分解開了。銅鏡估計也有相似之處,所以,暫時不要作任何可能損壞銅鏡的化學研究。”

“地圖部分解開了!”卓木強巴心中好一陣激動。

亞拉法師道:“只是部分,教裏的長老們查閱了很多古籍古史,初步認定,地圖上那些不同的顏色和符號,表示的是時間。”

“時間?”方新教授馬上調出了那張誰也看不懂的地圖。

亞拉法師道:“首先,那五種顏色的線條,應該是指西藏傳統的五行之說,鐵、木、水、火、土;而線條旁邊的圖形,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規律,可是經過長老們仔細研究後發現,那些沒有規律的圖形原來是有規律的——那些圖完全可以分成兩組,一組距離線條較近,畫得較為粗糙,一組距離線條較遠,畫得更精細。那組粗糙的圖形,不管怎麽變化,總共只有十二個不同的圖像,也就是十二生肖圖。在古代西藏采用十二時辰制,加上五行陰陽的話,可以認作是精确到分鐘的時間标記。通過這樣的理論,長老們重新審閱那幅地圖,發現那些蛛網一樣的線條,由上及下,時間依次遞增,兩段線條間隔二到四個小時不等。而另一組更為精細的圖則與這套時間理論格格不入,很多圖像甚至沒有任何意義,應該是抽象的圖畫,目前教裏的長老還在繼續研究。根據地圖上的圖像研究,長老們認為,在銅鏡背後的紋飾同樣應該有所指,而不是我們事先估計的沒有含義。通過對銅鏡拓本的研究,終于找到了突破口,我們需要那面銅鏡。”

方新教授想了想,道:“好吧,那面銅鏡,明天回來。”又對視頻的另一端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傳雄。”

傅博士道:“哪裏,我都沒幫上什麽忙。老方啊,這麽多年你數次進藏逮狗,沒想到真讓你找到個大寶貝。”

方新教授道:“唉,老啦,這次只是給他們這幫年輕人搞搞後勤工作,那些未知的世界,都是年輕人的啊。”

張立、岳陽則早已圍着胡楊隊長詢問開了:

“胡隊長,你們去過危地馬拉啦?”

“剛果不是也有很多食人族嗎?你們有沒有遇到?”

“那個吸引球的元器件是在哪裏淘到的?”

大胡子悠閑地點燃一支煙,慢慢道:“這個,說來就話長了……”

胡楊隊長開始講述起他們在各國的歷程,直聽得唐敏瞪大了眼睛,張立、岳陽更是因沒能參加全球淘寶任務而懊惱不已。

卓木強巴則指着地圖詢問法師:“這個又是指什麽呢?”他所指的,是地圖邊緣一組奇怪的符號,由橫豎兩種線組成,頭頂是豎線,接着是橫,再接着又是豎。而在那張僞狼皮地圖上,也有同樣的标志,唯有橫豎線條的數目有所不同;兩幅地圖上的圖案都是長方形,遠看有些像古代的印章。

亞拉法師道:“這個符號或許是古人鑒別真僞的标志。我們教宗裏有智者曾在別的經文中見過類似的圖案,目前還在查找,相信不久就有結果了。”

第二天,銅鏡回到方新教授手中。亞拉法師道:“教授,請你先讓銅鏡出現圖像吧。”

方新教授道:“好。”銅鏡被放在一個金屬插座上。這個插座有兩個套環,裏層套環卡在銅鏡上,讓銅鏡可以上下360度旋轉,裏層套環又能在外層套環中做左右360度旋轉;插架底端可以前後移動。通上電流,銅鏡在套環中開始緩慢旋轉起來,一束紅光自牆角射出,完全籠罩在銅鏡上面。角度和方位不住地變化,不一會兒,就調整到最佳位置,牆面上出現了淡紅色的清晰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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