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章 尋找回歸之路的密修者 (2)

卻巴嘎熱笑道:“你們不過來,我可要走了。迪烏大人,我要讓你葬身此地!”最後一句,卻是咬牙切齒。說完,他爬起來朝林子深處走去。

張立準備跟上去,被巴桑拉住。巴桑對卓木強巴輕輕道:“我們被狙擊手瞄着。”卓木強巴道:“我知道。”

遠處,牛二娃透過電子瞄準器看着卓木強巴嚴峻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卓木強巴,你終于有落入我手中的一天。現在你動都不敢動,讓我瞄着打,我要讓你受盡苦頭,這第一槍,是打斷你的左手,還是打掉你的右耳呢?選擇面太多了還真是麻煩啊,算了,随便打一個地方好了,幹脆,讓你當太監得了,哈哈!”

“嗯?”牛二娃瞄準了卓木強巴的大腿,扣動扳機。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突然看見視野裏出現了另一個人,剛好擋在了卓木強巴的前面。“王八蛋!”牛二娃暗罵一聲,不得不重新瞄準。

塔西法師原本在卓木強巴背後,他突然擋在卓木強巴的前面,卓木強巴也頗感意外。可是緊接着,卓木強巴就看到了塔西法師大腿上,飙出一支血箭,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岳陽大聲道:“敵人的目标是強巴少爺!”

所有人立刻站在卓木強巴面前,圍成兩道圓弧。

牛二娃第二次瞄準,只見卓木強巴在衆人簇擁下,暴露率不足百分之五,不由暗笑道:“哈哈,還真是舍生忘死,卓木強巴,我真為你這些手下感到敬佩。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那麽懦弱的人,要靠身邊的人來保護自己,那麽,就來個無差別射擊好了。在地雷陣中,你們哪裏也去不了,只能成為我的靶子。”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只見瞄準器中的人,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同時一甩,将背包都甩在了身前,兩排背包摞在一起,搭成了一道球面盾牌。牛二娃大罵道:“渾蛋,果然是訓練有素!”

球面盾牌後,卓木強巴失聲道:“塔西法師!”

“塔西法師不要緊吧?”岳陽等人也道。

塔西法師道:“年歲大了,身體沒那麽靈活了。”

呂競男道:“塔西法師,你的傷口在流血,需要馬上處理。”呂競男從背包後面拉開拉鏈,準備取出紗布處理傷口。塔西法師道:“不用,我自己來。”只見他十指曲張,按住大腿肌肉兩旁,輕輕發力,“叭”的一聲,竟然将子彈擠了出來。與亞拉法師同樣的手法,塔西法師在傷口周圍快速地交換着手指結印,連續掀了幾下,流血頓止。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這樣的手法,連亞拉法師也不曾施展。再看塔西法師,他始終面帶微笑,絲毫沒有痛苦表情,好像那條腿根本就不是他的。巴桑終于理解了什麽叫鋼鐵意志,和人家比起了,原來自己經過的那種嚴酷訓練而特有的意志力,還算不上堅強。

塔西法師截住傷口流血後道:“沒想到,敵人竟然處心積慮,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你們的飛索還在身上吧,借用一下。”塔西法師的聲音依然平和,只是話音剛落,伸手一探,搭在卓木強巴手腕上往下一捋。卓木強巴只覺原本牢牢縛在手腕上,極難取下的飛索,不知怎麽的,就到了塔西法師手中。

岳陽立刻道:“塔西法師,你身體不便,又受了傷,讓我們去吧。”

呂競男也準備勸解,亞拉法師悄悄暗示她靜觀其變,看樣子亞拉法師自己也不打算去面對那種機關陣。塔西法師對着岳陽微笑道:“好,我不行了你就趕緊來接應。”說完,手臂一揚,從盾牌後蕩飛出去。

牛二娃換了幾個方向,依然找不到缺口,心中恨道:“反正你們困在這林子裏走不出去,過不了幾天,餓死你們!不!不對,如果他們有我們的裝備,一時半會兒恐怕餓不死他們,可是,為什麽一直沒看到他們使用武器呢?難道說……嗯,我繞到你們盾牌後面,看你們怎麽防禦!對了,用那個,雖然還不太穩定,但是——咦?什麽東西?”

他突然看到,一個東西從盾牌後面飛了出來。牛二娃舉槍便射,但是那東西移動太快了,變向又很突然,竟然一時打不中。

背包後的人透過縫隙看着塔西法師,只見法師的飛索刺入樹枝,那樹枝一沉,就往下斷落,塔西法師不慌不忙,收手,揚腕,蕩向另一側;幾株疾箭勁射而過,塔西法師左手一抄,指間夾住了三根飛羽,嘴裏牙齒橫咬一支。正面一根紮滿尖刺的巨大檑木被兩根藤條吊着,朝塔西法師直撞過去,塔西法師甩手扔箭,那幾只纖細的飛羽竟然将檑木的吊藤割斷,檑木落在地上,發出轟響,同時引爆了大量地雷,而機槍的“嗒嗒”聲再次響起。這時候,塔西法師方顯真本事,只見他一面揮袍甩袖,避開地雷炸起的碎片和泥漿,一面在暗器和刀網間穿插不息,通常是伸手抓過飛來的暗器,同時甩出去破壞掉另一種機關;而另一面還要看準樹枝方位,讓飛索不至于偏了準頭,并在機槍子彈掃射過來之前及時避開;而牛二娃的子彈還時不時從塔西法師身邊擦過,塔西法師根本不予理會。一時間,爆炸聲、機槍子彈聲、暗器破空聲夾雜交錯,塔西法師就像翺翔在暴風雨中的海燕,矯然翩飛,那張開的雙翼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曲線,留下了完美的飛行軌跡,不讓一滴雨水沾在身上。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位重傷得已經無法行走的老者。

岳陽看得張口結舌,方知剛才說要代替塔西法師闖陣不過是一個玩笑,這樣密集的機關,他恐怕走不上十步就光榮了。“我說,亞拉法師,你和塔西法師誰厲害些?”張立有些呆呆地問道。

亞拉法師淡淡道:“若說單打獨鬥,十個亞拉也不是一個塔西的對手。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恐怕塔西法師一生中也就做過一兩次。”

“為什麽?”岳陽好奇道。

亞拉法師道:“因為像塔西法師這樣的密修者,他們的身體能力與他們的佛性是成正比的,修為越高越仁和。若是碰到餓虎饑鷹,他們寧願割肉喂食也不願手開殺戒。其實像我,在這些大師眼裏,是不具備多少佛性的。因為我們是被當作武僧來接受密修訓練的,而他們,則是在尋找回歸之路。至少在我所了解的範圍裏,塔西法師這一生中從未殺生,治病救人才是他的快樂之本。比如卻巴嘎熱,如果塔西法師要動手,他早已經死了,哪裏會像現在還在我們面前呼三喝四?”

卓木強巴忍不住道:“如此說來,塔西法師的職位很高了?不知道他在密修者中是……”

亞拉法師不待他把話說完,接着道:“哦不,在我離開的時候,塔西法師也是一名格果,只不過是上位格果,而我是下位格果,現在不知道他是否有所突破。”

卓木強巴沉寂下來,暗自驚道:“密修者,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啊!”

卻巴嘎熱并沒有直接向牛二娃奔去,而是越行越遠,因為這地雷陣就是這麽布置的,道路彎彎曲曲,若非那些機關标志是他親手所設,他也沒把握走出這機關陣。身後響聲震天,卻巴暗自驚嘆牛二娃帶來的那些現代火器的威力,如果不是按他的建議将那些現代火器加在自己的機關陣裏,恐怕要對付那些甲米人還是有些困難。過了一會兒,身後的響聲漸漸小了,卻巴回頭陰笑道:“哼,這裏有我十幾年布置的機關陣,加上那些火藥器,你們想硬闖,讓你們死無全屍。”

可沒走兩步,卻巴漸覺聲音不對,那些機栝的聲音好像近了些,他再度回頭時,吓得魂飛魄散,只見塔西法師手蕩飛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自己飛來。塔西法師義正詞嚴道:“卻巴嘎熱!你三番五次暗殺于我,我都放過了你。可如今,你竟将魔手伸向無辜旁人,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今天就送你去見祖師爺!”

看着在機關林中穿梭自如的塔西法師,卻巴嘎熱只以為是祖師爺下凡,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及細想,慌忙跪倒在地,雙手捧着陶瓶高過頭頂,顫聲道:“我……我……我……”連說三聲我之後,他只感覺到死神離他越來越近,生死攸關的當頭,終于大叫起來,“我知道錯啦!請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啦!解藥在這裏!請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過了一會兒,林中悄無聲息,機關發出的破響還在遠處回蕩。卻巴嘎熱狐疑地睜開眼睛,奇怪了,哪裏有什麽人?難道剛才是對那老頭兒太害怕了,産生了幻覺?他自艾地站起來,撓撓面頰,心道:“大白天竟然會怕成這樣!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哼!嗯?”他突然發覺自己手中空空的,剛才自己拿了一個陶瓶出來吧?拿了嗎?他往自己身上一摸,頓時大驚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心頭咚咚咚地狂跳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卻巴嘎熱才站起來,望着聲音遠去的方向,心知牛二娃難以幸免。這個多年的基地恐怕也會被人家占了,難道說,自己将無處可去?他想了想,轉身奔向生命之海的方向,心道:“看來,我得去投奔我那位老盟友了。”剛走出兩步,他停下來又想,“我那位老盟友心機如此之深,我這時候過去,他會不會把我當作祭品?不,我對他應該還有用,對,就這樣。”當下打定主意,落荒而逃。

塔西法師将解藥貼身放好,一刻也沒有停留,直接撲向整個機關中最險惡的地方,牛二娃藏身的狙擊點!眼看那個空中飛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牛二娃也不免慌了手腳,瞄準器裏的塔西法師總是一閃而過,瞄準器根本跟不上他身影移動的速度。

“渾蛋!”眼看塔西法師距自己不過兩三百米了,牛二娃摘掉瞄準器,直接像端獵槍一般的瞄準。“啪!”“啪!”“啪!”……他就像在打移動飛碟靶,一槍快過一槍地向塔西法師發射,可是那人明明還在躲避着衆多機關,自己得以自傲的槍法就是打不到。牛二娃心中暗道:“這是人嗎?什麽怪物!”

“嗖”的一聲,塔西法師不知從哪裏抓過一把暗器,雖然準頭尚差,但已經進入牛二娃的藏身範圍了,一支暗标飛來,跟着又是幾支響箭、數截尖刀、筒箭,塔西法師将他能抓到的暗器統統向牛二娃擲去,牛二娃一時也被逼了個手忙腳亂。避了數次之後,一支倒鈎魚刺插入他的左肩,牛二娃疼得龇牙咧嘴,AM338也掉了,他抽出M500還準備頑抗。“當”的一聲,轉輪手槍竟然被飛索從扳機穿了過去,塔西法師手腕一收,那把M500就到了手中。

塔西法師一只手搭在樹上,另一只手握着槍。牛二娃站在樹下,一手捂着傷肩看着樹上這個怪物。塔西法師道:“為什麽要狙擊我們?你是他們的人嗎?莫金?”

牛二娃恨恨道:“要殺就殺,哪來的廢話。我這輩子殺不了卓木強巴,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塔西法師一愣,道:“強巴少爺?你和他有仇嗎?”

牛二娃看着這個服飾怪異的人,搞不清楚究竟是敵是友,看樣子不像要殺自己,便冷冷地哼了一聲。塔西法師道:“既然是你和他的問題,那你們應該當面解決,這機關陣一定有總的樞紐,在哪裏?是在那座軍營中嗎?”

……

數分鐘後,在塔西法師的引領下,卓木強巴等人避開地雷陣,來到了牛二娃搭建的那座小型軍營。岳陽大聲道:“原來那人在這裏撿到了一個集裝箱,怪不得這麽多武器!啊哈,這回好運!”說着,他已經朝武器彈藥箱撲了過去。

卓木強巴道:“狙擊手在哪裏?”

塔西法師道:“他在裏面。”

走進營房,牛二娃坐在地上,不知塔西法師對他做了什麽,顯得神情委頓。

卓木強巴愣了一下,道:“是你?”

牛二娃咬牙切齒道:“沒錯,沒想到吧!卓木強巴,你可知道這兩年來我是怎麽度過的?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啃你的骨!把我哥哥還給我!”

卓木強巴皺眉,張立忍不住道:“喂,你哥哥是你自己打死的吧!你們拿着槍殺了多少人?按法律你都該槍斃幾十次了!”

“他們殺我們,我們不開槍,難道等死啊?所有的人都想追殺我們!”牛二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地上,依然面色兇佞。

張立嗤鼻道:“你們不盜獵,誰追殺你啊!”

卓木強巴道:“牛二娃,你哥哥死在你自己的槍口下,而且你們從踏上盜獵這條路起,就應該知道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你們那麽玩命地盜獵,究竟能賺多少錢?那樣的生活你還沒過夠?你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活得很窩囊?”

這時,岳陽拿着一把電子系統完備的武器興沖沖地跑進來道:“強巴少爺,看看這個,這才是好東西啊!”

張立一愣,道:“這……這是OICW的XM29突擊步槍吧,它……它不是還在研制中嗎?天哪,他們竟然……”

巴桑也進來了,面無表情地拎了兩把美軍特種部隊的輕型SCAR,遞給卓木強巴一把。

岳陽歡喜地向張立介紹道:“看看,看看這個,激光測距系統、自動光學追蹤、高爆彈、電子火控,呵呵……”

呂競男也拿着武器進來,詢問道:“這人怎麽處置?”

卓木強巴看了看張立,張立又看岳陽,他們雖然已親歷戰鬥,可是殺手無寸鐵的人卻做不到。岳陽再扭頭,旁邊就是巴桑了。巴桑道:“交給我吧。”塔西法師嘆惋地搖搖頭。

卓木強巴點點頭。這時,一直在地上保持沉默的牛二娃突然暴跳起來,撕開了衣襟,他竟然也将黑色飓風貼在胸口,大聲道:“開槍啊,屋裏的人統統完蛋!卓木強巴,我要和你同歸于盡!”說着,好像要撲過來的樣子。岳陽和張立趕緊擋在卓木強巴的前面,沒想到牛二娃竟然往後一滾,從軍營的另一側翻滾出去,将那腕表似的黑色飓風扔了回來。驚得岳陽張立大叫:“快離開!是炸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