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抵達神廟核心 (2)
,然後房間的正中或是四邊立着四個轉筒,就和西藏的大經輪是一樣的,每一個轉輪上都繪着與四面牆相同的四幅畫,每幅畫占轉輪的四分之一,後面的過程就和這點燈術很類似了,當你轉動其中的一個轉輪,與其相鄰的兩個轉輪也會同時轉動,最後要達到的目的,就是将轉輪上的畫對着它身後牆面的畫,四幅畫對齊,機關就打開了。”
卓木強巴想了想,點頭表示理解,莫金又道:“至于古中國敲磚術嘛,我沒有見過,只知道應該是商周以前就有了的,也是和邏輯思維有關的,好像和……和數字也有關系。”
卓木強巴心道:“和數字有關?難道是競男說的邏輯磚塊?”房間的擋板打開了,兩人不願過多耽誤時間,趁機又鑽了兩個房間,卓木強巴提出,會不會有這麽一種可能,當房間內的機關臺都處于上方時,這個房間是安全的,沿着這些安全的房間前進,将會找到正确的路。
莫金搖頭,他認為這種可能性和中五百萬彩票同樣小,要知道,這些房間都是可以任意旋轉的,就算是看起來安全的房間,在轉動之後,你怎麽知道機關臺一定不會轉到下面,再說了,如果進入一個房間,其餘五個出口都是機關臺在下面怎麽辦?退回去?再不行,再退?若九宮變這種終極防禦機關如此好走,它也就不叫九宮變了。
卓木強巴質疑,這樣憑感覺走,和瞎貓撞死耗子又有什麽區別?莫金淡淡一笑,回複道:“确實沒有區別,不過,運動有益于身心健康,而且,你待在一個房間裏老不走的話,機關臺遲早會轉到下方,你也不要夢想那些機關是重複的,拿剛才那個古希臘點燈術來說,每次機關臺轉到下方的時候,它上面的凹陷和凸起的方塊一定都是不一樣的,若不是我們有電腦幫忙,在這種限時的機關逼迫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得你腦力衰竭。”
兩人一面讨論,一面向前,又走了兩個房間,兩人在房間中發現一些尚未幹涸的血跡,還有一些衣料、毛發,莫金警惕道:“這些房間,有人來過了。”
卓木強巴撚動血跡道:“他們剛走沒多久。”
莫金順着血跡來到一個通道口,問道:“要跟上去嗎?”說着,将腦袋伸入通道去傾聽。
卓木強巴道:“沒用的,你沒注意到整條通道并不是平整的嗎?古人在通道內壁雕刻的那些石鑿痕,我們稱之為減聲壁,它們能很有效地吸收掉你說話的聲音,像這樣的房間,隔三五個,你就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古戈巴族人對聲學的研究和運用,某些方面甚至還在現代科技之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跟着感覺走嗎?你的感覺是朝哪個方向,我們就朝哪個方向。”
莫金從懸梯上跳下來,道:“好吧,走這邊,和他們錯開走。”他爬上了另一側的懸梯,扭頭對卓木強巴道,“不過我得提醒你,每個房間大約僅有一百平米,容納不下所有的傭兵,所以我敢保證,他們是分開走的,大家都在這裏面亂竄,遲早我們會和他們正面碰上。”
卓木強巴在後面道:“那又如何?”
莫金道:“我的意思是,那些傭兵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他們殺人不眨眼,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人血……我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們碰上他們,你千萬不能手軟,還記得我和柯夫決鬥時,那些傭兵,你一個都沒殺,要是他們突然醒轉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卓木強巴古怪地看着莫金,心想這算怎麽回事?你自己不殺人,老是慫恿我去殺?當下冷冷道:“我自有分寸。”
莫金聽卓木強巴語氣不善,轉過頭去,喃喃道:“總之,是敵人就對了,我又不會害你。”
兩人進了通道,并排向前爬去,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擋板突然将兩人隔開,或是殺死其中的一個,要知道,在這種地方,最可怕的就是一個人,就算身邊有一個需要随時提防的敵人,也比一個人好。
兩人剛到出口,突然就看見房間內人影一晃,那微暗的光芒下,一名傭兵正站在房間中,準備往他們對面的洞口爬,好像聽到了動靜,也正扭頭朝這邊看,三雙眼睛的目光,交會到了一處……
【陌路人】
傭兵手上有槍,驟然看見卓木強巴和莫金的兩顆人頭,似乎呆住了,卓木強巴和莫金反應何其敏捷,兩人同時伸手往洞口邊緣一按,兩條人影“哧溜”就蹿出了洞口,跟着各伸出一只手往洞口邊緣一搭,再一松,兩人就落到了地面,而那名傭兵似乎還在發愣。
卓、莫二人對望一眼,都在詢問對方要不要幹掉這個家夥,卻見那名傭兵反應過來了,他有了動作。
但見那個胡子拉碴、人高馬大的傭兵兩眼淚汪汪,把槍一扔就奔了過來,奔在半道上就跪了下去,借助沖勢跪着滑行了一段距離,來到兩人身邊,一把就抱住了卓木強巴的大腿,像個怨婦似的哭道:“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由于他說的是卓木強巴聽不懂的俄語,加上卓木強巴真不習慣被一個大老爺們兒抱着腿痛哭流涕,他蹬了蹬腿,略帶厭惡地讓那個傭兵退遠點。
對于突如其來的變故,兩人都沒有心理準備,幸好莫金的俄語說得十分流利,他馬上問那名傭兵道:“你們進來多久了?只剩你一個人了嗎?”那個傭兵被卓木強巴一腳蹬開後,就那麽半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好像好多天沒人和他說話了一樣,兩張嘴皮上下翻飛,哇啦哇啦說個不停。
通過莫金的翻譯,卓木強巴才知道,那個傭兵叫尤涅波夫,他是随着第三梯隊在十五天前進入這裏的,進了這個鬼地方之後才發現不對,根本聯系不上前面的隊伍,這些房間每一個都是如此相似,根本就是無窮無盡。他們小隊原本有十二個人,後來在穿房間的過程中被截斷了,原本以為,當門再打開的時候,其餘的人就能跟上了,結果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其餘的隊友,就像從空氣中蒸發了一樣,再後來,他們又碰到了機關。這些傭兵,若論打仗殺人他們是行家裏手,可碰到了機關,特別是這種動腦筋的機關,那結局就是……
總之,最後就只剩下尤涅波夫一個人了,尤涅波夫看着其餘的傭兵一個接一個地倒在機關下,他害怕極了,最後這一周多的時間,他只能一個人從一個房間鑽到另一個房間。他也發現了一些規律,只敢走機關臺懸在天花板上的房間,每次九宮變化的時候,他都會恐慌,很怕機關臺懸轉到下方來,而一個人的孤獨,加劇了這種緊張和恐慌的程度。他每天都向上帝祈禱,祈盼上帝讓他遇到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敵人也好。
卓木強巴和莫金兩人靜靜地聽着,尤涅波夫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鎮靜下來之後,他能說簡單的英文,這樣三人就可以同時交流了。他說他小時候數學還不錯,所以有幾次才能逃離險境,他說他祖母是個慈愛的老人,他父親和母親是怎麽認識的,他小名叫波波夫,莫金和卓木強巴都可以叫他波波夫。
聽到波波夫語無倫次,莫金讓他鎮定下來,接着問起他們隊伍中究竟是誰在主事,那人的身形相貌如何,波波夫說他只知道那個人身材并不出衆,他臉上油墨很重,看不清真實相貌,他們只知道他叫湯姆先生。莫金皺緊了眉頭,不認識啊!卓木強巴也是低頭不語,在心中暗暗揣度開來。
卓木強巴也詢問了呂競男、法師和敏敏的情況,波波夫也說了,由于前面卓木強巴已經在齒輪屋中詢問過那幾名傭兵,波波夫和他們說的相差不大,他只知道呂競男、法師和敏敏三人與那個領頭的走在一起。波波夫說幾句,中間便會夾雜幾句,誰誰誰又死了,怎麽死的,他害怕,很害怕,然後說些毫不相關的事情。
波波夫已經開始訴說他祖先的遷徙史,卓木強巴和莫金讓他自說不停,兩人暗中商議怎麽處置這個傭兵,莫金給卓木強巴打眼色:“我們繳了他的武器裝備,讓他待在這裏,自生自滅,不許他跟上來。”
卓木強巴看了看波波夫,個高,接近兩米,濃眉,大眼,厚唇,方臉,一副憨頭憨腦的模樣,露出不忍的神色:“這樣會不會太殘酷了?”
莫金嘴微張,眼睛瞪大:“你瘋啦,他是敵人,就算現在他對我們沒有絲毫威脅,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各走各的路,我們又不殺他,很對得起他了。”
卓木強巴凝眉低頭,瞟了莫金一眼:“不,我們中國人和你們的理念不同,不是說敵人就一定要趕盡殺絕,有時候,敵人也是可以化作朋友的。”
莫金撇過頭去,尾指微微向波波夫一挑:“但他是個外國人,不懂你們的什麽中國理念,你們中國,不也有農夫與蛇、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嗎?”
卓木強巴眼神堅毅起來:“我已經決定了,帶他走,在這樣的絕境中,人與人必須相互依存才能活下去,現在我們沒有利益和矛盾的沖突,大家都只想要活下去,找到出路,如此而已,你一味地排斥他人,最後被孤立的,只能是你自己。”
莫金微露咬牙切齒的表情:“你這樣想,我可就沒辦法了,你這是引狼入室,你會自作自受的。”
兩人進行着無聲的交流和暗示,對此波波夫一無所知,他還在埋着頭,如數家珍地說着:“當時,他們帶着十頭牛、三駕馬車,走了一千多公裏……”
“好了,波波夫。”卓木強巴拍着他肩頭道,“路上再說吧,我們要走了。”
“走?”波波夫擡起頭來,一臉惶恐,他最害怕的事,莫過于卓、莫二人将他一個人扔在這裏,就算卓、莫二人當場殺了他,也好過将他一個人留下來,他沒有自殺的勇氣,卻也無力承受這種整日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生活。
卓木強巴的下一句話讓他寬下心來:“我們一起走,路上你給我們詳細說說,你們都遇到過些什麽機關。”
卓、莫二人走前面,波波夫緊随其後,開始訴說他們遭遇的機關,這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機關,有的是肉眼看不見的金屬絲,從牆的一端快速地劃到另一端;有的是薄薄的利刃,從六面牆上刺出來;有的是整個地面全部變成翻轉活板;還有的房間裏有可怕的動物……
“動物?”前面的卓木強巴停下來,他沒想過,在這種九宮變裏還會飼養有動物。
“是真的。”波波夫趕緊道,“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可怕的東西,它們很小、黑色的,天花板上突然開了一個洞,它們就像谷倉裏撒下的谷粒,不小心站在下面的基輔就像被它們淋浴了一樣,一下就全被罩住了,只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形……然後……然後……然後那些黑色的東西分作兩條線,又從那個洞口爬了回去,基輔……基輔就不見了,只有他的槍,只有他的槍還在!”
“清道夫!”莫金從洞口鑽出,對卓木強巴道。
“清道夫?”
“清道夫,是古人用來保持古代墓葬或建築潔淨的一種措施,它們可以是動物、植物或別的什麽物種,它們的特點就是——數量多,繁殖力強,進食如風卷殘雲,所有的有機物它們都吃,比什麽劫蟻、食人魚要恐怖許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印加的魔沙,當年見過它的西班牙人說,它們就像是流動的沙粒,但凡被它們卷上或覆蓋上的人和動物,連骨頭都不會留下,就直接被分解掉了,後來研究發現,那是一種極為貪吃且具有快速大量繁殖能力的微生物。還有兩河流域的腐藤,它們的根系擅長在地下結成藤狀網兜,并将土表弄得松軟,一旦掉入網兜中,那些根藤會分泌出比硫酸強上十倍的酸性物質,不論動植物,就連金屬也能被氧化,供植物吸收。”
卓木強巴道:“我以為這樣的建築結構中,除了機關,是不會有生命存在的。”
莫金笑笑,道:“人體缺少水分,七十二小時就會死亡,你問波波夫,這十五天他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波波夫道:“有水,有些房間有水。”
卓木強巴看了莫金一眼,莫金攤開雙手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古人确實能将水引入九宮變之中,不過不是每一個房間都有水。水是生命之源,但凡有水,他們就可以進行簡單的生物飼養了。”三人又穿了幾個房間,抵達下一個房間時,莫金和卓木強巴先跳了下來,波波夫卻只探出一個頭,不肯下來,指着房間角落道:“有機關,有機關!”
莫金道:“是的,我們知道有機關,下來吧。”
“铮”的一聲,身後通道已被隔開,波波夫無奈地下到房間內,眼睛驚恐地四望,又有些無助地看着卓木強巴和莫金,莫金一擺頭:“過來吧,讓我們看看是什麽機關。”
卓木強巴已經在小小的機關臺前看了一會兒了,莫金湊過來看了看,只見機關臺上是與古希臘點燈術幾乎一模一樣的棋盤,只不過棋盤的格子數比點燈術的要多得多,棋盤的左側和下側似乎是文字說明,而棋盤的右側和上側則有很多像小梳子一樣的小孔,上面一橫,下面四豎,像一個個并排或豎排的“而”字,不過有些小孔中被填滿,還有東西突出來。莫金好奇道:“這是什麽?”
這個機關卓木強巴沒見過,但卻聽說過,對莫金道:“你不是沒見過古中國敲磚術嗎?我想,這個就是了。”
“哦。”莫金對沒見過的機關還是很有興趣的,忙道,“它是怎麽個意思?”
卓木強巴道:“上面和右側這些,是數字組,用的是古代算籌表達方式,每一組數字對應着這一橫排或一豎排的方格。”
說着,卓木強巴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再畫了幾豎,将長方形分作六個方格,對莫金道:“你瞧,就是這樣。”只見他在第一、第三、第六格分別打上叉,道,“如果是這種形狀,旁邊标注的數字就是1、1、1。”跟着,他又在第四格打上叉,又道,“如果是這種形狀,旁邊就會标注1、2、1,明白了嗎?”
莫金道:“我明白了,要同時滿足橫排的數字坐标和縱排的數字坐标,這些可按下去的方格就是唯一的,看起來并不複雜。”
卓木強巴道:“對六格而言,确實很簡單,可上面的棋盤,橫豎都是十方格。”
莫金起身,看了一組數字,只見橫排标注着“2、4、22、212、2112、2221、232、22、22、3”,縱排則标注着“2、4、22、222、2122、2111、222、42、22、2”,又想了想,馬上改口道:“确實需要邏輯分析。”
波波夫在一旁緊張得不得了,見兩個人還有閑心蹲下來探讨機關的原理,一直催促着:“機關,機關已經啓動了。”
卓木強巴安慰他道:“不要緊張,我們有這個。”說着,他取出了電腦,娴熟地将數值輸入電腦,并找到邏輯分析軟件,電腦馬上給出了答案。莫金注意到,波波夫的眼睛發出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很熟悉的眼神。
不知道房間內的機關究竟是什麽,因為它還來不及顯現出威力,機關臺上的難題就已經被解開了,三人繼續向前,一路上莫金都在回想中國敲磚術,越想越覺得高深莫測,如果方塊數越多,給出的數組越多,那麽可能出現的變化就越多。
一路上三人又遇到了各種機關難題,諸如中國的分田術、古印度的分牛術、埃及的天文光照與幾何投影問題、希臘的詩歌算題,等等,有方新教授的電腦作為最大助力,一路走來并沒遇到太大的困難。不過在這九宮之中有個最大的難題——他們無法得到徹底的休息,沒辦法入睡,雖然光線很暗淡,但是睡不了幾分鐘,九宮就開始動起來,整個房間翻來覆去,颠三倒四,就連卓木強巴和莫金都只能進入半睡狀态,這也是為什麽九宮變容易令人發瘋的一個重要原因。
三日後,卓木強巴眼皮努力地撐着,眼神中殺氣騰騰,這個鬼東西,已經快要令他發瘋了,莫金神色黯淡,臉上像鋪了一層灰,波波夫則更加多話,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就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蒼蠅。
當他們準備穿過這個時間段最後一個房間時,莫金選擇了向下的通道,由于懸梯并不寬,因此向下的通道不可能像側面的通道一樣,同時容納兩個人,只能一個一個地向下。
莫金剛下到一半,頭還在方孔外面,突然對着卓木強巴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卓木強巴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這時卻聽波波夫道:“你……你先下吧,我跟在後面。”
卓木強巴又是一愣,以往波波夫害怕他們扔下他,不管往上還是往下的通道,他總是要求走中間,這次是怎麽回事?聯想到莫金那個神秘的笑容,卓木強巴不禁想:“難道,他們兩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夾擊我?在這個地方,莫金不會那麽蠢?”他第二個攀着懸梯下到豎直通道中,注意力主要放在下方的莫金身上,忽然背上一輕,有人在猛扯他的背包,卓木強巴昂首大聲道:“波波夫!你要幹什麽?”
波波夫站在通道外面,根本沒有要下去的意思,此時的他,雙眼閃着兇悍的光芒,抓住卓木強巴的背包,近乎偏執地叫着:“把電腦給我!把電腦給我!”
卓木強巴伸手一撥,波波夫仰面跌倒,卓木強巴正準備爬上通道質問波波夫,卻聽到一些人的說話聲。他頓時明白過來,波波夫聽到了同伴的聲音,他估計已打定主意,不跟着自己這夥人了,但他也知道,要破解機關,背包裏的電腦是關鍵,才發生了這樣一幕。
卓木強巴好一陣失望,這時又感覺一陣細微的震顫從懸梯把手傳來,這是九宮将要變動的前兆。莫金已經下到下面去了,卓木強巴顧不得波波夫,采用蹬躍,三兩下就到了下一層房間,剛過通道中間,“铮”的一聲,房間被分隔開來,波波夫在上面一間屋中絕望地大喊:“不要!”同時聽到另一些人大聲呼喊的聲音。
卓木強巴吊着頂板懸梯來到下一層,和莫金一起等着九宮變,波波夫的反常令他十分沮喪,一句話也不說。莫金在一旁道:“我早說過了,這些傭兵都是靠不住的!”
卓木強巴冷冷道:“如果不是你對着他笑那一下,他又怎麽會猶豫反複?”此時卓木強巴已經明白過來,莫金在通道中時,那些傭兵的談話聲更早地傳到他耳朵裏,那古怪神秘的笑容不是對着自己笑的,而是對波波夫。那種笑容飽含了猜忌和殺意,連卓木強巴看了都遍體生寒,更何況波波夫。這幾天他本身就像驚弓之鳥,唯恐卓木強巴和莫金突然動手對付他,又怕他們丢下他,被莫金那樣一笑,波波夫估計自己也認為自己的生命到頭了,這時候聽到同伴的聲音,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尋找新的生機。可莫金為什麽又一定要趕走波波夫呢?他是害怕波波夫在回憶的時候提到關于他的不利的消息嗎?對于岳陽臨死前的警告,卓木強巴始終銘記在心的:“莫金……他誰都不信……他說的話,千萬不要信……”
九宮變開始轉動,兩人都保持着沉默,各懷心事,像陌路人相逢于電梯中,又似在風雨中飄搖的船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