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除夕之夜
她心裏一喜, 還未打招呼，就聽到他說：“你好, 麻煩你幫我叫曉莘星出來一下。”
她感覺好心情就像從手中溜走一樣失落。确實也是，他怎麽可能會來找她？
“莘星她出門了。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路風繁眉頭一皺, “出門？！現在她在外面？外面下這麽大的雨還跑出去？”
白羽惜驚訝，往房間裏走，拉開窗簾就發現雨打在窗戶上, 視線觸及皆是模糊。
“剛才她出門的時候還沒有下雨的......”白羽惜擔憂。
“她出去多久了？去哪了？”路風繁着急地問。
“她去超市, 已經有二十分鐘了，按理來說她應該回來了啊......”
路風繁給她打了電話，然而是無人接聽。
他擔心的要死，心裏害怕下雨天她一個人出去會出什麽事。
他毫不猶豫, 立馬轉身往外走。
白羽惜見狀, 好像失了控制一般，跑上前抓住路風繁的衣服。
路風繁轉頭看她，她自覺尴尬地松了手, 随後說道：“路風繁，外面下這麽大雨, 你這樣出去會有危險的......”
路風繁面色陰暗，眼神陰鸷，口中吐出讓人生寒的一句話：“在外面的，更有可能遇到危險的，可是一心一意對你好的朋友。”
白羽惜身子僵硬，一句話說不出, 只看着路風繁快步奔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內。
路風繁跑到門外，撐開傘，走進雨場中。
他只能憑着自己的自覺尋找曉莘星。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帶傘了沒有，有沒有遇到危險，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害怕。
他正想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彭宇，讓他們也出來找，手機屏幕就亮了。
上面的“莘星”兩個字讓他感覺找到了救贖。
他接起電話。
“喂.....路風繁，你.......”
路風繁打斷了她的話，生氣又着急地吼過去：“曉莘星，你還知道給我回電話啊？知道馬上就要下雨了還到處跑，你他.媽是真的要讓我擔心死啊！”
而電話那頭的曉莘星，其實......并沒有發生什麽事。
她出門找到超市買完東西後，往回走十分鐘就下雨了，又不能再折回去，就只能跑到一個破舊的房子那邊躲雨，雖然有傘，但是這樣撐着傘回去想必也是和沒撐一樣了。
至于路風繁的電話，她剛開始确實沒聽到，後來一看到就打回來了。
聽到路風繁生氣的語氣，她被他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會讓她這麽擔心。雨天寒冷刺骨，可是心裏頭浮出的溫暖卻可以驅散這些寒冷。
路風繁沒聽到她回答，還以為她生氣了，他立馬緩了語氣：“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給你發定位。”曉莘星也老老實實的。
“好。”
十分鐘後，曉莘星看着雨幕出現一個人，路風繁拿着傘朝她跑來。
他站定在曉莘星面前，臉上被雨水打濕，黑發也也沾上了水漬。
路風繁看着曉莘星小腿的褲子有點濕了，其他地方沒有被雨淋到。
他看着曉莘星有點懵懵的，下一秒，他往前走了一步，單手把她擁進懷裏。他的手撫摸着她的秀發，內心就是一個想法——慶幸她沒有出事。
而曉莘星，內心被他的動作強烈沖擊到了。鼻尖環繞着都是路風繁身上的淡香，她心跳快得忘了把路風繁推開。
“以後下雨天出來，和我說一聲，這裏不比安城，你都不了解。”路風繁慢慢松開她，就看到她臉上粉紅一片。
“今天你去超市買什麽？”
曉莘星羞赧，握緊了手裏的黑色袋子，“沒啥。”
路風繁還以為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從她手裏拿過，曉莘星一個沒拿緊，路風繁就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氣氛迷之安靜。
路風繁連忙把東西還給她，尴尬地說：“對不起啊......”
曉莘星說：“沒事.......其實你今天不用出來找我的。”
“行了別說了，趕快回去，趁着現在雨小了一點了。”路風繁把手裏的大傘遞給她，“你撐我這把。”
路風繁走在雨潑過來的那一處，回到民宿的時候路風繁身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曉莘星倒是還好。
白羽惜坐在民宿大廳，看到兩個人回來了，立馬跑到曉莘星身邊，“莘星，你還好嗎？有沒有出什麽事？”她把紙遞給曉莘星。
“沒事沒事。”曉莘星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路風繁對曉莘星說：“你趕快去沖個熱水澡。”
“嗯，你也是。”曉莘星點頭。
路風繁沖完澡後，和民宿老板要了點生姜和紅糖，又借了竈臺，開始煮姜湯。
天氣冷，曉莘星又來了大姨媽，應該喝一碗姜湯去去寒。
路風繁在廚房煮着姜湯，背後就傳來腳步聲。
原來是白羽惜，她挪着步子，站到路風繁旁邊。
“有事麽？”路風繁清冷開口。
“我.....幫你煮吧，是給莘星的嗎？”白羽惜問。
路風繁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語氣中的客氣和疏冷明顯。
白羽惜的手指絞在一起，她低頭，聲音嗫嚅：“今天，對不起。”
路風繁拿着勺子攪拌着鍋裏的湯，聽到她這話，嘴角勾起，半晌後，他開口：“沒什麽好道歉的。”
白羽惜咬着唇，只感覺更加羞愧難堪，她乞求他：“今天的事，可以不要告訴莘星嗎？”她害怕，如果自己對路風繁說的話被曉莘星知道了，她還會和自己做朋友嗎？
路風繁點頭。他知道這是她們朋友之間的事，如果不會傷害到曉莘星，他不會管。
到了現在，他怎麽不會知道白羽惜對他的想法？
只是除了曉莘星，他心裏再容不下別人了。
白羽惜站在旁邊看着路風繁專心煮姜湯的樣子，猶豫好久，終于把內心的困惑問了出來：“為什麽.....是曉莘星？”
為什麽他會喜歡和他性格那麽像的人？
路風繁聽懂了她問的意思，“愛情裏，怎麽會有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會不受理智控制。”
白羽惜眼眶氤氲上水汽，她轉身離開。其實這個答案，她怎麽不知道。就是不死心罷了，現在終于知道了，她告訴自己，該學會放下了。
她轉身離開。
路風繁卻叫住她。
“你先替我保密好嗎？就是我喜歡她的這件事。”
白羽惜點頭，沒有轉頭。
白羽惜回到房間的時候，曉莘星剛好洗完澡出來。
她壓了壓內心的情緒，笑着對曉莘星說：“路風繁在樓下給你煮了姜湯，他讓我叫你下去喝。”
“好。”曉莘星奇怪，他淋得比她還嚴重，還想着給她熬姜湯。
曉莘星下樓走到餐廳，就看到路風繁端着兩碗姜湯走出來。
路風繁看到她，笑着說：“還沒叫你，你倒自己先下來了。”
咦？不是白羽惜說的嗎？
他沒有再說，就讓她趕快過來，“你趕快喝了。”
“路風繁，沒想到你這人還挺貼心的啊。”曉莘星開玩笑。
他心裏暗笑，要不是她，他什麽時候會這樣了？要是被以前認識他的朋友看到了，還不得笑話他？
曉莘星把姜湯喝完，發現路風繁一口沒喝，在看着她。
“你幹嘛啊......”看得她毛骨悚然的。
“沒什麽。”路風繁仰頭灌下。
這時彭宇和宋昊剛好出現，彭宇看到兩人坐在餐廳，還以為他們倆吃啥呢，“你們倆吃啥好吃的，都不叫上我們。”
“我們在喝下午茶。”曉莘星說。
“下午茶？！我也要！”彭宇急匆匆跑到她面前，就聞到了濃重的姜味。
“‘姜茶’，喝不喝？”
彭宇立馬跑走，“老大不帶你這樣的，我最讨厭生姜味了。”
大家都笑了。
宋昊走過去，問道：“怎麽就喝姜茶了？都快飯點了。”
曉莘星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個地方天氣多變，明天看天氣預報是晴天，我們下山。”宋昊說。
其他人都沒意見，也快過年了，是該回去了。
晚上大家早早回去休息，第二天就下山了，這就告示着這次出游徹底結束了。
旦夕之間，迎來了春節。
春節是一年中最喜慶的日子，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過年氣氛濃厚。
除夕那晚，曉莘星一家人去李欣父母那邊吃年夜飯。
其實除夕晚上去李欣父母家，初一再回安城，是每年的固定安排。去年已經去過一次了。
一大早，曉莘星起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一家人都在梳妝打扮了。
“莘星，你怎麽起得這麽遲，快點了。”曉俨說。
曉莘星刷牙洗臉完，往回走就看到李之紀坐在桌子上梳妝打扮，她小小年紀，化妝品已經比曉莘星還要多了。
出門的時候，一家人手裏拿着大大小小的東西，唯獨李之紀空空手，什麽也不拿，就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一到家，兩個老人家開門迎接，李之紀就跑上前，給他們一個擁抱，“外公外婆新年快樂！”
“哎哎哎，乖寶貝就是乖啊。”李奶奶笑道。
随後是李欣和曉俨打招呼。
最後走進門的是曉莘星，她淡笑和他們問好：“外公外婆新年好。”語氣不是那麽親切但也算有禮貌了。
“新年好，乖孩子。”李奶奶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
大家都坐在沙發上聊天。
外公在泡茶，李之紀就黏在外婆旁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逗得外婆一樂一樂。
“乖寶貝這次期末考考得好不好？”外公問。
李之紀書讀的不好，所以她撒嬌耍賴不說，最後李欣替她回答了，外公搖頭，“之紀考得不好啊，是不是又偷懶了？莘星考得怎麽樣啊？”
“總分六百三十多。排名應該是年段前三。”曉莘星回答。
外公笑着點頭，“之紀，你看看莘星考得多好，你要像你姐姐學習。”
李之紀聽到這話，心裏極度不平衡了，她哭喪着臉賴在外婆旁邊，說道：“外婆你看外公又偏心了，曉莘星又沒說一定會考年段前三。”
曉莘星對李之紀這種态度已經習以為常了。
李欣打了打李之紀的手，“你怎麽叫莘星呢，叫人家姐姐，別整天沒大沒小。”
曉俨在旁邊打圓場：“爸媽，之紀很聰明，就是平時不夠努力。”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天，外婆和李欣就去廚房準備午飯了，外公和曉俨則去書房。
曉莘星和李之紀各坐在沙發一角，一句話都不說。
李之紀看着曉莘星淡定地玩着手機，心裏不爽。她有的時候也恨自己不夠争氣，沒有考好，以她的成績在曉莘星面前，完全就是一個渣渣。
她轉頭對曉莘星說：“你別以為你考好了外公外婆就喜歡你。”
曉莘星壓根沒看李之紀一眼，她幹笑了兩聲，手裏的游戲沒停，“你有意思嗎，整天說我嘴巴就痛快了？”
李之紀冷哼了一聲，心裏更加不順氣。
過了一會兒，她又慢吞吞地問道：“喂......你平時是怎麽讀書的？”
曉莘星聽到這話，才轉過頭看她：“我沒聽錯吧，你也會問我這個問題。”
“你什麽意思，不願意和我說就算了。誰愛問了。”
“哦。”曉莘星就說了一個字。
李之紀急得跺了跺腳，她站起來，憤懑不平沖進廚房。
晚上吃完飯，九點多，曉莘星一家人就回家去了。
曉莘星回到家，就坐在床鋪上發呆。
外面客廳看春晚的笑聲那麽大，曉莘星心裏卻只覺得空落落的。
她開始思念以前在安城，母親還在的時候，曉俨會回家，一家三口和奶奶開心吃年夜飯的日子。那時候，一切的日子都還很美。
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一言不發，基本上都是李之紀在講，李之紀好像故意針對她似的，每次家裏人一叫她多吃點，李之紀就把那盤菜轉走，或者是各種明裏暗裏說不好聽的話，大家都當李之紀是年少無知，都沒有責怪。
但是曉莘星心裏是真的很不痛快，雖然想盡力抹去這種不舒服，但是人畢竟都有情緒。
回到家裏，另外三個人就在外面一起看電視，她就不想去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她拿出手機，給身邊的幾個朋友都發了新年祝福。
其中也包括路風繁，每個人都是一句簡單的新年快樂。
她剛放下手機，手機鈴就響了。
是路風繁打來的電話。
她接起，就聽到路風繁的聲音傳來：“真沒想到還能收到你的新年祝福。”
她笑道：“你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現在有沒有空，下來一趟。”
“啊？現在？”
“對啊，你在家吧？”
“嗯，要幹嘛啊？”
“別問，趕快下來。”路風繁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好吧......那等等。”曉莘星披上外套，走出去。她和曉俨說了聲同學找她，曉俨沒說什麽，同意了，讓她早去早回。
曉莘星到樓下，就看到路風繁站在門口，背對着她。
背影挺拔，帶着孤清的味道。
路風繁轉身走向她，直盯着她，未說一句話。
曉莘星感覺他的視線灼熱，讓她表情都不自然了，“你看什麽。”
“我就看看幾天沒見你，你有沒有吃胖了，不是有句話叫‘過年胖三斤’嗎？”路風繁說。
其實他是想表達，幾天沒見，很想她。
曉莘星白了他一眼，“夠了你。叫我幹嘛？”
“帶你看看雪糕，你多久沒見它了？”
曉莘星算了算，确實快一個多月了。聽到路風繁這麽說，她感覺這是今天碰到的第一件開心的事了。
“好。”曉莘星已經迫不及待了。
路風繁挑眉，他領路，帶着她去家裏。
一開門，曉莘星被雪糕的裝扮給驚喜到了。雪糕今天穿着小衣服，路風繁還給它帶了一個小帽子，別提有多萌了。
雪糕剛開始蹲在門口，看到曉莘星來了，立馬起來，踩着可愛的小貓步走到她面前。
“路風繁，你也太厲害了。”曉莘星笑着把雪糕抱起來。
看到女孩的笑容，又被誇獎，路風繁只有一個心态：美滋滋。
到了客廳，曉莘星抱着雪糕坐在沙發上，輕輕虎摸它。雪糕肯定是剛洗的澡，身上香噴噴的，毛又很蓬松。
路風繁從廚房出來，給曉莘星端了一個東西出來。
她看着白色瓷盤上的小蛋糕，問道：“這是？”
“我媽媽在家做的，讓我帶給你一塊。你嘗嘗？”路風繁把東西端到她面前。
蛋糕看過去很精致，因為放在冰箱裏，所以蛋糕外面的巧克力上還浮了淡淡的水珠。
“幫我謝謝阿姨。”她笑着接過，舀了一小勺送到嘴裏，香濃的奶油味混雜着微苦的巧克力味，在口中漫開。
“味道很好。”她又吃了一口，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路風繁坐在她旁邊，看着她吃得那麽滿足，感覺自己也像吃了這蛋糕一樣，心裏甜甜的。他開口說：“我媽說，小女孩就喜歡這種小蛋糕，看來真是這樣。”
曉莘星準确捕捉到他話中的重點“小女孩”，她反駁：“我都這麽大了還小女孩。”
但是在路風繁心裏，她一直都是小女孩，有的時候天真爛漫、不谙世事，單純的讓他甚至覺得心疼。
曉莘星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她繼續說道：“我很久沒有吃過蛋糕了，之前在江城，我母親……還沒有過世的時候，我每年生日她都會給我買生日蛋糕，但是上了高中以後就沒有了。”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和故作堅強的笑容，都被旁邊的那個人盡收眼底。
曉莘星原只是想讓路風繁聽聽罷了，沒想到片刻後，他沉穩又帶着點點沙啞的聲音傳來：“以後，我陪你過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