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樂菲爸和淩旭媽一上樓, 裴易剛才那斯文有禮的模樣完全不見蹤影, 看樂菲的眼神, 像是囚禁了一頭野獸在裏面,就只差冒着綠光。
面前的那張臉, 怎麽也看不夠, 怎麽也看不膩。
樂菲見裴易盯着自己,頗覺不自在,心口也微熱起來。
她稍移開視線, “站着幹什麽,上不上去的。”
裴易眼裏噙着絲絲笑意, 走過來輕挽着樂菲不盈一握的腰肢,從善如流的道, “媳婦說什麽就是什麽。”
屋內暖氣開的大, 和外面天寒地凍完全兩個世界。
樂菲盡管只着一件薄毛衣也覺得熱。
裴易靠過來時,她感覺身上的熱度又增了幾分。
阿姨正在會客室打掃,樂菲怕阿姨看見,趕緊推開他,也不理會, 微紅着臉加快腳步往樓梯走。
裴易盯着樂菲那窈窕的背影, 腦海裏滿是她那張動人的面孔, 深邃的眼眸愈發明亮起來。
他媳婦就是好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好看。
李靜昕離開時,天色已是不早。
雖然是寒假,但樂如海在家, 樂菲每天也不敢睡得太晚。
更何況,熬夜傷身。
樂菲想起裴易工作忙,一年上頭也沒幾天歇息日子,今天只怕也是剛回家就趕過來了。所以樂菲一進屋,就拿了一套新睡衣遞到裴易面前。
“去洗澡,今天早點睡。”樂菲說的一本正經。
不過在不要臉的裴易面前,就變了另外一層意思。
“現在就洗澡,是不是有點急了。”
磁性十足,好聽得不得了的聲音,再加上那微微上揚調戲的語調,配合着無可挑剔的面孔,十足妖孽一枚,讓樂菲很沒出息的犯着花癡起來。
她趕緊收起思緒,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
“你腦子就不能不想些亂七八糟的,去洗澡去洗澡。”樂菲說着推他進衛生間,“工作的時候就沒日沒夜,你現在得養精蓄銳知道嗎。”
裴易眼神微眯,極低沉撩人的嗓音,一字一句緩緩開口,“養、精、蓄、銳?”
特別是說到精這個字眼時,稍稍加重語調。
本來樂菲養精蓄銳的意思,是讓他好好休息,養好精神了再工作。
但從裴易口裏說出來,就完全暧昧起來。
樂菲這種常年畫小黃漫的人,自然也一下子就被他給帶歪了。
本來就微微燥熱的身子,又是升起一股熱氣。
樂菲感覺自己現在說什麽,都能被他帶到不和諧的畫風那去,幹脆不再理他。
寒假在家,無聊,她接了點活賺錢的同時,也開始制定開工作室的計劃。
以前她還覺得自己年輕,年一過,長一歲後,又想到畢業後就和裴易結婚的事,她考慮的事情不由多了起來。
她可不想等戀情曝光後,裴易粉絲一堆diss她的,說她不如這個不如那個,那樣她多沒面子。
她的想法是一出場,就閃瞎裴易粉絲的眼,不僅僅是外表,或是頂着樂氏集團老總千金的身份,而是她人格上的魅力。
只有這樣,裴易粉絲才不會說她配不上他。
裴易見樂菲坐在電腦面前,打開word不知道在編輯什麽,剛才還帶着笑意的神色,收了起來。
他走到她身邊,“長夜漫漫,我們是不是抓緊點時間先做點什麽。”
樂菲佯裝沒聽見。
她為了多存點錢開公司,趁着年底,微博上接了不少廣告。
營銷號發廣告,也是一門大學問。
不能很粗暴簡單的直接把某産品發上去,那樣很容易遭嫌掉粉不說,一看就是廣告粉絲也不買賬。
她做的都是軟廣,為了符合她微博畫風,還得風趣幽默。
每次發一則廣告,她都死不少腦細胞。
不過看着廣告商對她交口稱贊的評價,和越來越高的廣告費,成就感還挺強。
特別是當收到銀行卡轉賬消息時,看着手機屏幕裏一串數字的幾個零,別提有多神清氣爽。
樂菲正編輯文案,裴易湊了過來。
本來耗腦細胞的事情就得靜下心來,裴易雖然只是站在一旁沒說話呀,但坐在椅子上的樂菲總感覺身後有一道實現正盯着自己,敲着鍵盤的手停頓。
她轉身推裴易,“不是叫你去洗澡了嗎,怎麽還不動。”
裴易心想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特地賴你家住,你卻叫我洗洗睡了,好意思?
“睡不着,不想洗。”
回答的語氣說是言簡意赅不如說是在耍着無賴。
樂菲剛想說你到底想怎樣,但轉念一想,這家夥的回答多半就是那幾句,遂作罷。
裴易見她不理自己,一想到這些日子她在家跟淩旭朝夕相處,醋意再次冒了出來。
畢竟又不是親哥,兩人年紀相差不大,淩旭各方面條件又那樣好,當初他的岳父大人可還打算撮合兩人來着,怎麽看都是一個潛在隐患。
“我怎麽感覺你對我這個男朋友還沒對你那便宜哥熱情。”
樂菲見裴易還在吃淩旭的醋,解釋,“什麽便宜哥,淩旭哥有喜歡的人,你別瞎想。”
裴易挑眉,“真的?可我覺得他對你,可不像哥對妹妹那麽簡單,又不是親哥,他憑什麽對你這麽好。”
“嘁,你這就忘恩負義了,當初要不是淩旭哥在一旁替你說好話,我爸才不會那麽快接受你,你不感激就算了,還酸。”
“誰叫你對我那麽冷淡。”
冷淡嗎?也還好吧。
樂菲見裴易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想了想,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雖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但離開時神色還是略過一抹羞澀。
“這樣可以了吧。”
“不夠。”
“你別鬧,我爸在家呢。”
“上次你爸在家,你也不是這個樣子。”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樂菲又不好意思再看裴易。
她移開視線,支支吾吾,“我現在每天都得早起,在我爸面前表現表現。”
裴易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會影響你早起?怎麽影響你說說看。”
竟然還好意思要我說。
不行,不能被他套路了。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并且随之傳來淩旭媽聲音,“小菲,睡了嗎?”
樂菲暗松口氣,她趕緊轉身朝房門口走去。
“阿姨,您這麽晚找我有事嗎?”
淩旭媽往屋內瞧了一眼,看見裴易正站在屋子中間,拉樂菲出來,小聲道,“這你爸要我拿給你們的。”
樂菲低頭一瞧淩旭媽遞過來的東西,神色瞬間尬的不行。
竟然是……避……孕……套……
這波讓人窒息的操作。
樂菲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見裴易視線投過來,這才慌亂的從淩旭媽手裏拿過東西。
雖然尴尬,但樂菲還是得對大晚上來送避孕套的淩旭媽道謝。
淩旭媽輕輕拍了拍樂菲胳膊,“那阿姨不打攪你們了。”
樂菲目送淩旭媽離開後,想把手裏的避孕套放口袋,這才發現她身上毛衣根本沒口袋。
千萬別讓裴易看見。
冒出這個念頭後,樂菲幹脆把東西藏袖口。
反正毛衣袖口也很寬松,現在只能祈禱門擋住裴易視線,淩旭媽遞給自己東西時,他沒有看見。
當然,樂菲心存的那一絲僥幸很快就破滅。
在樂菲走進來時,裴易盯着她略鼓的右袖,“袖子裏裝着什麽?還不讓我看?”
樂菲心下一跳,但還是仍舊裝着淡定,“女人用的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裴易唇邊滑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親愛的,我想有必要提醒一件事,我視力2.0。”
樂菲:“……”
裴易緩緩逼近她,“藏什麽,反正也是要用的。”
随着裴易的走近,空氣中氣壓略低了下來。
樂菲想往後退,但退了一步就是牆邊。
裴易只手摟着她腰肢,“乖,拿出來。”
極蠱惑的口吻。
樂菲把手藏在後面,“這是我家诶,你就不能收斂點。”
“媳婦,你這樣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看,阿姨都支持了嗎,咱們別浪費。”
那還不是對你這種沒臉皮的人沒辦法。
樂菲剛準備開口,唇畔傳來一片溫熱。
細膩,柔軟。
裴易吻了一會,在她耳畔低語,“我說兩點,第一,你要是不主動給我,那我就只能犧牲我的美色來誘惑;第二,你覺得我會空着手來你家嗎?所以,你現在的掙紮都是徒勞。”
樂菲再次無語。
這家夥哪是屬羊的,根本就是屬狐貍跟老虎的吧。
不過,不得不承認,被裴易親了那麽一小會後,樂菲原本還堅定的意志力頓時七零八碎,甚至近乎土崩瓦解。
再次說話時,她底氣明顯不足起來,“你既然早有準備,那你還非得找我要幹什麽。”
“多多益善。”
樂菲:“……!!”
裴易的手不知何時繞過她身子,來到她藏在背後的胳膊。
樂菲算是象征性的掙紮兩下後便放棄了,袖口裏的東西被他成功拿到。
裴易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盒子,唇畔微勾,“活力裝?你爸媽還挺懂得。”
“你夠……”
話還沒說完,唇再次被堵住。
空氣中溫度漸漸升高……
次日。
陽臺的窗簾厚重又遮的嚴實,只有少許光線通過角落縫隙竄進來。
屋內光線昏暗,分辨不清幾點。
樂菲睜眼,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
視線雖模糊,但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依舊惹眼。
屋內安靜極了,樂菲只能聽到那富有節奏的呼吸聲。
不知是因為懶,還是身子軟綿無力,樂菲醒了一會也沒有起床的打算。
她盯着裴易看了一會,翻了個身,想看會手機,原本輕搭在她腰肢的手稍一用力,把她往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拉了拉。
耳邊灼熱。
“不累嗎?醒這麽早。”語氣慵懶,似醒非醒。
被子裏本就暖和,被他這麽一抱,樂菲更覺熱的不行。
她身子稍稍動了動,想離他遠點,好讓自己涼快些。
身後的某人像是跟她作對,她越動,他抱得更緊。
“乖,再睡會。”就像是在哄着一個正不聽話的小孩。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說着,樂菲伸手去拿手機。
當看到屏幕右上角顯示的數字時,她頓時躺不住了,同時掀開被子,“啊啊,都十點了,還睡!”
嘈雜過後,空氣中安靜數秒。
嗤,冷!
樂菲低頭瞧了眼後,又默默縮回被子。
額……
腦海裏還浮現在剛才所見的畫面,她不覺咽了咽口水,臉頰一燙。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她默念。
躺在床上的某人也因為忽然涼意襲來,睡意全無。
裴易睜眼,剛才還睡眼惺忪的一張臉,明朗起來。
好在房間內沒開燈,不然他此刻一定會看見樂菲那張紅成了蘋果的臉。
“都十點了?”顯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樂菲思緒還亂七八糟的不寧,她深吸口氣,又輕吐出來,故作淡然的道,“不信你自己看。”’
說着,她默默伸腿下床,這次倒是再沒掀被子。
裴易眼神微眯,盯着眼前那窈窕玲珑的身姿。
說是藝術品也不為過。
“要不要一起洗個澡。”他輕飄飄開口。
樂菲懶得理他,從衣櫃裏拿了一件睡袍披在身上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燈一開,她立即瞧見鏡子中的自己,脖頸處好幾個深淺不一的印記。
回想起昨晚的一幕,樂菲垂眼。
那家夥……也不知道輕點。
還是洗個澡吧。
樂菲剛打開水龍頭,衛生間門開了,一個人影從頭頂壓了過來。
想也不用想來人是誰。
樂菲下意識把身上浴袍拉了拉嚴實,“你進來幹什麽,出去。”
裴易輕挑眉眼,“節約用水。”
……
兩人穿戴好後下樓時,已經是十一點。
下樓時,樂菲心虛,內心也很忐忑。
老爸看見又要說了吧。
樓下空無一人,樂菲這才想起來,從今天起,家裏阿姨都回家過年去了。
她爸呢?
樂菲正打算上樓去看看情況,在她身後的裴易閑閑道,“我看了,你爸和淩旭的房門都大開,好像沒人。”
樂菲心說,你還挺有先見之明的嘛。
不過聽到她爸不在家,樂菲心裏松口氣。
“不行,我得确定看看。”
為了保險起見,樂菲還是又特地跑上去看了一番。
果然如裴易所說,她爸,還有淩旭都不在。
情況有點反常,這些日子她爸還時不時帶她去走訪親朋好友,明天晚上就是大年夜,她爸要出去,多半也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沒理由不帶她。
樂菲給淩旭打了個電話問情況,淩旭說他确實跟他爸在外面走訪親友,估計晚上才得回來。
得到确信回複,樂菲自然喜得不得了。
昨天她還愁,要是她要跟她爸出去,豈不是把裴易一個人留在她家。
樂菲打電話時,裴易雖然聽不到淩旭說了什麽,但從樂菲的話,也猜出個大概。
裴易:“看來昨天的兩提酒沒有白送,牌桌上的錢也沒有白輸。”
樂菲極其無語的瞧着裴易,見他一副略得意的模樣,嘀咕,“我說呢,怎麽我煮個面的功夫,家底都快被你敗光了,你這套路真夠深的。”
裴易:“這不是套路,你想,哪個男的敢在牌桌上贏自己未來岳父老頭的錢。”
“我爸才不老,對了,你昨天的錢,還沒還我。”樂菲伸手,“三千八。”
“錢沒有,我肉償。”略一停頓,裴易又笑,“一輩子的那種。”
如墨的眉眼,微揚的嘴角,陽光下,仿若會發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