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龍陽
去書房找他算賬?
他又是故意的吧,她怎會堂而皇之的去書房跟他拿這個事挑釁!
青柳兒一早就進來收拾過衣裳被褥,到現在還是面紅耳赤,伺候的楚棠洗漱之後,又道:“四奶奶,四爺說要給玫姐兒改名,說讓您務必要去一趟書房。”
楚棠:“……我知道了。”
楚棠渾身不太舒服,她不急着給玫姐兒改名,歇夠了才去找霍重華。
書房離着寝院并不遠,出了月洞門,繞過一條折形的小徑即是。
門外左右各立兩名斓裳方巾的男子,看着面生,不像是府上的護院,二人見了楚棠,先是通報了一聲,這才請了她進去。
裏面是霍重華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都給我盯緊了!”
“是!四爺!”書房內的男子悄步退了出來,從頭到尾都是低着頭的。
楚棠留意到了一件事,這些人喚他‘四爺,而非‘大人’,大抵是他的心腹,都是替他辦朝堂之外的事情。
門扉被人從外合上,霍重華适才還是擰眉的,這一刻卻是平和道:“怎麽才過來?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楚棠臉上神色未變,拒絕談及昨天的事,問他:“玫姐兒的名字不好麽?為什麽要改?”
霍重華朝她招了招手:“過來,我慢慢給你說。”
楚棠才不會真的走過去,“你是嫌‘玫’字過于豔麗輕浮?那‘梅’呢?她是臘月生的,‘梅’字尚可。”
霍重華修長的五指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極有規則的輪流敲擊,發出好聽的韻律。
片刻,見楚棠不願意靠近他,他戲谑道:“以為夫昨晚之勇猛,棠兒不久也能懷上。‘梅’字可取,到時候你我的孩子再以‘蘭’為字。”
楚棠聞言,轉身要走,霍重華走了過來,幾步就追上了她,“不過是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有這麽天天說笑的人麽?
說好的霍閣老縱橫裨阖,冷心為上?這是哪門子的奸佞?
楚棠小臉緊繃:“你到底有什麽事?你不說就算。”他不會好端端就讓她來書房一趟。而且,她再也不會好心的想給他生孩子了,她真心懷疑霍重華私底下是不是去光顧過勾欄,根本不像是個不近女色的。
霍重華拉着她去桌案邊,他自己坐下,抱着她坐在自己膝上,“我近日太忙,難得有空在府上,你不想多陪陪我?”
楚棠懊惱,她還能說什麽?摁着他作怪的手,她已經精力不濟,“方才我聽到有人在你書房提到了定北侯府,還有奎老?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霍重華讓她過來,無非是想放松一下緊繃的心緒,一看到她,仿佛所有艱辛也能減輕一大半。像是解救他的甘泉,只要時機允許,他可以時時刻刻跟她粘在一塊。
楚棠沒有聽到回應,她兀自揣度:“是顧景航将奎老怎麽了?他是不是想拿我做交換?這種把戲,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霍重華低笑了兩聲:“還是我夫人聰慧,不過此事用不着你操心,顧景航暫時不會将奎老如何。”
楚棠此刻的疑惑非常大,顧景航既然是康王的人,後來卻投靠了慕王,他會不會就是那個奸細?
“在想什麽?”見楚棠出神,霍重華在她細嫩的耳垂上啄了一口,一碰到她,就開始蠢蠢欲動。
楚棠卻斬釘截鐵的問他:“霍重華,顧景航那人到底是不是康王一派的?我怎麽覺得他面相不善,不是好人呢。”
霍重華看她的樣子極為認真,臉上泛起幾絲笑意之後,目光卻突然變成了審視,顧景航想要他的妻子,這其中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康王妃的緣故,到底是什麽令得顧景航那樣的人費盡心機也要奪他人之妻?
霍重華笑了笑,清俊的神色掩蓋了他眸底的異樣,“對,他不是好人,棠兒當初選了我才是明智之舉。”
楚棠想從他身上下來,她看似無疑提及顧景航,其實也知道霍重華會起疑,點到為止即可,道:“我要看看玫姐兒。”
霍重華的手已經從裙擺下探了進去,“先生了咱們自己的孩子再說。”
唇被堵住,楚棠被他掰了過去正對着他,衣領從上面敞開,現在又是大白天,外面還有守門的小厮和伺候的丫鬟,這無疑是一種天大的刺激。
人的感官也被放大數倍,小心翼翼就跟做賊偷竊一般,楚棠緊緊咬着霍重華的肩頭,盼着早日能懷上孩子,這種體力活她是再也不想試第二次了。
外面的守衛都是耳力過人的練武之人,隐約聽到動靜,自覺退開了幾十丈之遠。
這一日基本上都是耗在書房裏的,等到落日時,霍重華抱着楚棠去了寝房,這之後,二人再也沒出來。丫鬟端了晚膳進去時,只看到了四爺坐在外室看書,裏面卻沒動靜。
此日,霍重華從衙門裏出來,想着盡快回去,同為大理寺官員的黃信之将他擋住,“霍大人這麽早就回去?正好劉大人也在,不如我們幾個去喝杯小酒如何?我聽說望岳樓來了新廚子,會川蜀一絕。”
三月天,日頭愈發的長了,這個時節正好是飲酒賦詩的好時機。
霍重華還期待着今晚的床/笫/之歡,曠了那些日子,好不容易楚棠也想懷上孩子,他總不能讓她失望。
酒有什麽好喝的?他更喜歡偎香竊玉。
劉棟與黃信之年紀相仿,皆年長了霍重華一輩,當面對霍重華時,卻沒有長者的威嚴,反倒想聽聽他的意見。
劉棟也道:“霍大人,不瞞你說,這次是顧将軍設宴,我等皆在相邀之列,你不去似乎說不通。”
顧景航設宴一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霍重華自然也是知道的。
大理寺衙門的官員這一日看着霍重華的眼神都是無比詭異的。
霍重華不削于衆人的眼神指控,夾緊了馬腹,欲要離開。這時,顧景航揚鞭而來,在皇城之內,不顧天家威嚴,敢這般妄肆駕馬的人,恐怕也只有顧景航了。武将多猛撞,但老一輩的武官皆知收斂,年輕的亦不敢過于冒進,獨顧景航目中無人。
在場的人除了黃信之和劉棟,尚有六部其餘官員數名,衆人隔着不近不遠的距離,就見霍重華與顧景航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這其中的各種情愫難描難畫。不由得都想看看熱鬧。
顧景航唇角帶着冷笑:“霍大人,你昨晚既然派人來我府上,怎麽說也得打個招呼再走。”
霍重華朗聲一笑,聲音傳到身後各路官員的耳中,“哈哈哈……”,旋即他才壓低了聲音道:“顧将軍,這個黑鍋我霍某人實在不能背,近日家中夫人天天纏的緊,我晚上哪有閑工夫光顧定北侯府?顧将軍該不會是樹敵太多,分不清了吧?”
顧景航面色突然轉白,一雙鷹眸緊緊盯着霍重華,身後的同僚看着二人的方向卻是另一幅畫面。
可謂相親相依。
霍重華似乎不瞞:“顧将軍,你我二人之間謠言已起,你這般擋着我的道,保不成明日就會傳遍京城上下,說你顧景航不愛美人,只看中我這個狀元郎了。”
顧景航覺得無比可笑,上一世他與霍重華也成了全天下眼中的龍陽絕配,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
顧景航一刻也不願去想楚棠躺在霍重華身側的畫面,猿臂伸了過來,眼看就要重重落在霍重華的胸口,他卻是身子仰後躲了過去,動作如千鈞一發,回擊的力道也不容小觑,一拳朝着顧景航的腹部打了過去,顧景航用手娶擋。最後各占優勢,只能暫且作罷。
衆人看的目瞪口呆時,霍重華與顧景航又朗聲大笑了起來,看似在游戲。
霍重華:“顧将軍承讓了,你果然待我與衆不同。只可惜我霍某人懼內,若再不回府,今晚怕是要罰跪腳踏,今日就此別過。”
顧景航:“!!!”
衆人:“……”
男尊女卑的世風之下,就算有人怕老婆也會在外面裝成大爺,像霍重華這樣恨不能全天下宣告懼內的人實在少見。
霍重華早早回了府,楚棠正抱着玫姐兒在院子數花瓣,她吱吱呀呀的像是想說些什麽,五官愈發的清晰。霍重華走了過來,楚棠抱着孩子給他看,他只是瞥了一眼:“這些事給奶娘做就好了,你抱她作甚?”
楚棠覺得此人實在心冷:“玫姐兒現如今就是你我的孩子,你是孩子的父親,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麽!”
霍重華:“……”他可沒興趣當便宜爹:“你表哥明日一早就啓程回金陵,你今晚跟我出去一趟,明天便不用去渡口相送了。”
他明日要去衙門,明天讓小妻子自己去送沈岳?他怎麽就沒法那麽大度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奉上,還有一更會遲一些,親們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