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閣老 (中)
蘭姐兒不認生,誰抱着都很乖巧。
這一點,霍重華明顯不高興,就是沈鴻那個粗枝大葉的表舅抱着蘭姐兒,她也笑眯眯的,一逗就樂了。
霍重華覺得自己的女兒只能對自己笑。
有時候楚棠就在想,将來蘭姐兒擇婿時,霍重華保不成會出來使亂子。
大寒過後的第二日就是沈岳的大婚。
霍重華位高權重,自然就被推到了證婚人的位子上。
新娘入門後,楚棠帶着蘭姐兒在洞房裏玩,來的都是沈家的本親和林家那頭的婦人。
有人認出了楚棠,“霍四奶奶跟您母親真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啊,我還記您母親出嫁那天呢。可是隆重盛大了。”
因為霍重華的緣故,一些年長的婦人也格外敬重楚棠。
這讓她很不适應,但也不好直接拒絕旁人這般稱呼她。
林悅頭上的蓋頭已經掀了,本就清麗的面容在妝容下十分耐看,楚棠現在知道為什麽沈岳選擇了林悅,而非周家小姐。這樣的女子才更适合一輩子相守。
鬧新房的婦人不多時就離開了,林悅抱着蘭姐兒在懷裏,哄着她‘嗷嗷’說話。
楚棠笑道:“很快,表嫂和表哥也能有孩子了。”
林悅莞爾,塗了胭脂的臉頰忽的幽紅了。
沈岳在門外的腳步微頓,他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南方與北方的寝房布置大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到底。
那裏面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裝在心裏的人,或許應該永遠埋藏住了,現在這個結局也沒什麽不好。
當天晚上,霍重華又喝了酒,楚棠聽前院的下人說,霍閣老足足喝了半壇子的女兒紅,反正沈家多的是酒,就随他去喝了。
楚棠納罕,沈岳大婚,他怎麽比新郎還要高興呢。
但看到霍重華時,他臉上根本看不出醉意,只有眼睛是迷離的,确定的是勾人心魄的。這樣一雙眼睛放在他身上,平日裏只會讓人覺得幽冷,要是放在女子臉上,那就成了媚态了。
楚棠有些擔心,将來蘭姐兒會越來越随他。
霍重華沒脫衣裳,就抱着楚棠睡覺了,可能這一次是真的醉了……怎麽推都推不開他。
第二日,霍重華等人就啓程回京,算着日子能在過年之前趕回去。
沈老太太很不舍得楚棠,臨走時,沈家人都在送行,老太爺親自出來了,抓着霍重華的手,就道:“楚居海,你待我女兒好點,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老爺子今個兒又不清醒了!
霍閣老的臉色沉了。
他可是極為鄙視楚二爺的!
楚棠清咳了一聲,暗示他,霍閣老終于放下了面子,老實作答:“我會的,您放心。”
沈岳想說的話都埋在了內心最深處,這個時候只是站在那裏,笑着目送船只離去。沈家人回去的時候,林悅在一側羞澀的道:“其實,咱們也可以去京城的,正好林家也想将酒賣到京城去。”
沈岳摟着妻子肩:“這些年你受累了,生意上你随意,盡力就好。想去京城,我便帶你去。”
林悅點了點頭,一對新婚燕爾很快就上了馬車。
下了運河,順着北方朝上,船速還算快。
當天晚上,霍重華就将蘭姐兒早早交給了奶娘,抱着妻子在床鋪裏溫存。
曠了太長日子,他就像只喂不飽的獵豹,吻的楚棠喘不過氣來。
霍重華非常喜歡親吻,一路上正好沒有公務纏身,有事沒事就抱着妻子在船艙內親熱。楚棠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還沒到京城,又消瘦了下去。
她的消耗真的是太大了。
霍重華最後相當的懊惱:“你只有生孩子才能長肉?”
這是什麽邏輯?!
霍重華捏了捏楚棠的小細腰,這一天又是抱着她不讓她出去,“外面風大,你也不怕吹到。”
楚棠是想孩子了,“我去看看蘭姐兒。”
霍重華事先另備了另一條船,如此,他二人更是無人打擾:“蘭姐兒有奶娘照顧,你一個婦道人家是不是該花心思在你夫君身上。比方說……”他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不可描述的話。
楚棠覺得他越發的臉皮厚了,霍重華卻道:“食/色/性/也,連古人都這麽說,你難道覺得不對?!”
他總是能編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剛入京,蘭姐兒已經兩個多月大了,卻是長的很敦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的圓滾滾的,洗澡的時候就像一只粉色的肉球。這還是她頭一次回自己家,小臉笑眯眯,就好像很熟悉似的,逢人就笑。
玫姐兒已經會走路,她變得不太認識楚棠了,怯生生的樣子像極了她生母。
楚棠心疼孩子,就讓婆子讓兩位小姐住在一座院子裏,姐妹二人将來也能相互扶持,斷不能做任何勾心鬥角的事出來。
霍重華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入宮複職,他的位子很重要,即便是在金陵那陣子,也是在處理公務,宮裏的消息都在他掌控之中。
楚棠安頓了孩子,回到寝房時,霍重華已經坐在圓椅上看書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今天不去看看蘭姐兒?”是因為現在蘭姐兒和玫姐兒住在一處的原因麽?
霍重華擡眸,放下了手中的書,對楚棠招了招手:“過來。”
楚棠知道不過去的代價是什麽,她已經摸透了霍重華的喜好,在他膝上坐下,雙手勾着他的脖子,乖順的依着他,“怎麽了?宮裏沒出什麽事吧?”
霍重華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他好像對這種事從來都不知厭煩,“皇上要見你,大年初三跟我入宮,把蘭姐兒也帶上。”
想想朱辰也不容易,才十歲就扛起整個江山,還有兩個剛周歲的幼弟。楚棠問:“那……母親和朱熙有消息了麽?”
霍重華不是沒有派人下海去尋找,大洋彼岸怎會像中原,找個人那麽方便?
他安撫她:“會有消息的,只是暫時還不是時候。”
楚棠默了默,提及了霍家:“老宅那邊今天派人送了消息過來,說孩子雖然在金陵出生,但是霍家的骨肉,京城這邊還是得辦酒席。你母親的意思是問你什麽時候合适?老宅那頭也好早日操辦。”
楚棠感覺腰肢一緊,霍重華又捏她了,她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改口:“霍夫人是想再補辦一次酒宴……”
楚棠聽說過霍重華生母的事,好像當年一生下他,就被霍夫人弄死了。
她很惋惜,卻也好奇,以霍重華的性子,會不去查這些事?霍夫人怎還好端端的活着?
霍重華低下頭去親她,兩個人都熟悉了彼此,親吻也變得輕車熟路。現在正值嚴冬,霍重華只是手從她的裙擺裏伸了進去,楚棠受不住,就不再配合了,“你別這樣,我跟你說正經事!你要是沒意見,那就定在元宵那一日吧,正好蘭姐兒百日。”
今日剛回府,霍重華考慮到楚棠會累,更是覺得生完蘭姐兒後長的那一身軟嫩/細滑的軟肉就那麽不見了,非常可惜。
于是,還是放過了她:“吃飯吧,今天多吃些。”
霍家老宅那邊一直在等霍重華和楚棠登門。
孩子都生出來了,他二人也不知道派個人來報喜!還在金陵置辦了酒席,這不是拿霍家不當回事麽?!
霍夫人一想起霍重華和楚棠,就心裏一口氣不順暢。算起來,這個庶子和庶媳還從來都沒給過她好臉色,更別提敬重了。
“哼!也就生個了女兒,要是生了大把的,她還不得上天!”
霍夫人這話是針對楚棠的。
以霍重華現如今的地位,她已經不太敢挑他的刺了。甚至于霍夫人還想着給霍重華送幾個美貌的女子,總不能好處都讓楚棠一個人占了。男人都受不了耳邊風,只要自己人能安插在霍重華身邊,還怕控制不了他?!
結果,沒過多久,霍夫人就打聽到她所謂的線人已經被毒打發賣了!
她拿霍重華和楚棠實在是一點辦法也沒了,軟硬不吃,陰謀陽謀也比不過。
陳氏在一旁道:“母親,您別動怒,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想來四弟和四弟妹長途跋涉,這才剛回京,改明兒啊,一定會過來向您請安的。”
李氏也配合着說了兩句。
今時非同往日,說實話,霍夫人是長輩,她心裏氣不過是正常,陳氏和李氏現如今已經是變了風向了。
将來他們夫君的仕途如何,還得靠着霍重華出力啊。
霍夫人在府上等了兩日,霍重華與楚棠并沒有登門,在第三日時,有人上門道喜。
霍夫人冷哼:“有什麽可喜的,不過是個女孩而已。”
那貴婦道:“哎呀,霍夫人,你還不知道吧,你這個孫女可了不得,皇上今日欽封了縣主的稱號,是要拿俸祿了呀。”
縣主只能是有功之臣家中的女兒才能得此殊榮,要說霍重華,的确有從龍之功,可有功的也不止他一人,更何況那孩子也才幾個月大!
霍夫人蔫了蔫,半點興師問罪的心思也沒了,到了下午便吩咐兩個媳婦,準備帶着禮品和給孩子金銀細軟,親自去了一趟玉樹胡同。蘭姐兒三個月不到就是縣主了,将來的夫君必定是雲端上的人。
霍夫人想着修複關系,結果卻被告之,霍重華和楚棠帶着孩子留在了宮裏,尚未回來。
這就正不合規矩了。
不過霍夫人全當是皇恩浩蕩,好歹那孩子也是姓霍,不是親孫女,也得喊她一聲祖母。到了這個時候,對楚棠再有意見,也是一個字也不再提了。還得誇她,生女兒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