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番外三:一枝紅杏出牆來
楚棠睜開眼,一股淡淡的奶香在鼻端萦繞,她嘴裏正含着什麽,待看清面前的人時,她愣了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口中的甘甜味道太陌生了,她很餓,本能的想吃更多。
眼前的女子溫柔秀麗,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慈愛,她說:“君君不急,慢慢吃。”
楚棠:“……”她下意識的努力擡手看了一眼,徹底懵了。
這之後的一個月內,她摸清了自己的現狀,她重生了,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君君是她的乳名。
滿月這一日,婆子抱着她給族中的本親看了一圈,從這些人的穿着打扮,她發現自己還是在京城,至于是哪戶人家就不知道了。
一天中大半時間都在沉睡,她沒有功夫想霍重華,那家夥說好來找她的,也不知道在哪裏。
這一世的母親也是個美貌的女子,她也見到了父親,像個儒生。偶爾一天,聽到母親和父親談話,她猜測父親應該是國子監的博士,是個教書先生。
父親和母親感情很好,楚棠經常夜裏醒來,聽到他們兩人在說小情話,臊的她往襁褓裏挪了挪。
母親正打算喂奶,楚棠也的确是餓了,每過一個時辰就想吃奶。
這時,小丫鬟上前道;“夫人,您在濟南的姐姐來看您了。”
楚棠的小嘴正好湊過去,母親又拉下了衣裳。楚棠有點恨那位姨母了,來的真不是時候。
不一會,一位貴婦笑盈盈的走了過來,先是看了母親,然後抱起了楚棠,對着她笑:“這姑娘長的真好看,可取小名了?”她就是楚棠的姨母。
外祖父一家都在京城,姨母是跟着姨夫外調,才去的濟南定居。
母親告訴姨母,“乳名叫君君,大名還沒想好呢。”
母親看着姨母身後的男孩,笑道:“南笙自小話就不多,今年六歲了吧?可開始啓蒙了?”
說起這事,姨母就将她今日來的目的跟母親說了一遍,她想将表哥放在京城,跟着楚棠的父親讀書。正好外祖父家也在這裏,走動也方便。
母親當即就應下了,對南笙招了招手:“南笙過來,上次看到你才剛會走路,如今個頭都這麽高了。”
母親還在月子裏,不宜下榻,南笙很沉靜,稚嫩的臉上帶着不屬于孩子的成熟和穩重。
他猶豫了一刻,才走了過來,待他靠近時,楚棠眨了眨眼,一下就認出來了。
別說他變成孩子了,就是化作蝴蝶,她也能認得。
霍重華!
楚棠想說話,但除了含糊不清的吱吱唔唔,就只能吐泡泡了。
她發現霍重華瞥了她一眼,之後就冷冷的站在一側,跟母親說了一句話。
“南笙,這是你君君表妹,你今後住在姨母家中,要照顧表妹。”姨母對霍重華道。
霍重華半晌才點了點頭。
楚棠的手腳都裹在包被裏,動彈不得,情急之下就哇的哭了出來。
母親以為她餓了,從姨母手中接過她抱在懷裏喂奶。而姨母則帶着霍重華出去了。
楚棠越急,就哭的越厲害。
好在她還是個嬰孩,累了就沒法控制的睡着了。
日子一晃而過,楚棠一周歲之後就急急學着走路。
霍重華鮮少來後院,楚棠根本見不到他。
她終于會走路這一天,丫鬟婆子高興壞了,母親也是。一群人跟在她後面伺候着,生怕她摔倒了。
楚棠養的很好,兩條小短腿吃力的往前院一步一步挪。她并不知道霍重華哪裏,她只是想四處看看,或許就能碰到他。
“夫人,小姐是不是想找人玩?”婆子道。
母親卻笑了:“君君才一歲,能找誰玩?估計是剛會走路,不過瘾不罷休。”
霍重華站在遠處,手持書冊,立在一棵美人松下看書,一擡眼就看小徑上一群人走了過來,而最前面則是一個粉團一樣的小人,吧噠吧噠的往前走。這個樣子很可愛也很滑稽,他突然笑了出來。
楚棠個子矮,周圍花圃擋着,看不到面前的東西,她實在是累了,又是剛會走路,因為找不霍重華,她又氣又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動了。
婆子抱起她時,她凍得通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哭不鬧:“大小姐這又是怎麽了?可是累了?”
楚棠不支聲,卻正好被婆子抱起時,看到不遠處的霍重華,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突然就來了精神,指着那個方向,含糊不清道:“……走……走!”
衆人順着那只小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母親笑道:“君君還真是找人玩了。”
楚棠終于如願來到霍重華跟前。
他還是前世的樣子,她怎麽都能記得:“抱……抱……”楚棠伸開雙手,從婆子懷裏支開身子,向霍重華傾了過去。
母親笑道:“南笙,君君是想讓你抱抱呢。”
楚棠太想他了,明知他就在家裏,僅僅幾牆之隔,卻是無法看見他。
霍重華的臉上毫無波瀾,既無高興,也無不悅,将書交給身後的書童,伸手去接楚棠,第一印象便是:真胖。
楚棠如願了,小胳膊順勢圈着霍重華的脖頸,小臉湊過去蹭了蹭。
母親又笑了:“君君是有多喜歡表哥呀,但表哥是要讀書的,君君不能添亂。”
楚棠心裏腹诽,他哪裏需要讀書?以他的天資,将來一定高中。
只是……他怎麽好像不認識自己?
楚棠狐疑時,賣力說了一句:“天……天樂?”
令她失望的是,霍重華似乎根本沒聽到,只是抱了她一會,就将她塞給了母親。
楚棠:“……”
接下來的幾年內,楚棠反複多次的試探他,結果都是一樣,他不再是那個說好了一定能找到她的霍重華了。
不過,楚棠并不懊惱,除了不記得以前的事之外,他其實也沒怎麽變。
到了五歲這一年,家中請了西席女先生開始給楚棠啓蒙。詩禮之家特別在意子嗣的教養這一塊,女子也不例外。
楚棠隔三差五找霍重華要字帖,又或是纏着他說故事。
他已經十二了,個頭長的很高,卻有些清瘦。他看着楚棠愈發的粉雕玉琢,随意教她一遍的東西,她統統能記住。明明是極其聰慧的女孩兒,怎的不厭其煩的做同樣的一件事?同樣的字帖,同樣的故事……
楚棠七歲那年,霍重華開始避諱了。
男女七歲不同席,楚棠想見到他的機會更少了,而且這一年,霍重華十四,成了本朝最為年輕的解元郎。
他中舉這一天,楚棠拉了他到水榭一角,鄭重的告訴他:“表哥,我今年七歲了,再過七年,你來娶我可好?”
霍重華有些懵,八月金桂幽香撲鼻,像極了她身上的味道。少年的臉滾燙了起來,對上女孩兒一雙熾熱天真的水眸,他清咳了一聲:“胡鬧,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歇下。”
霍重華移開視線,看着小池裏開敗的荷花,心思也跟着那湖中的水一樣,被風吹亂了,心跳不穩。
楚棠不管不顧的圈着他精瘦的腰道:“表哥,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不你娶我,要不我嫁你。”
又說渾話了!
霍重華趕緊抓着她的手:“你一個姑娘家,胡說什麽!站好了!”
楚棠也不怒,他讓她站好,她便就站好,又道:“我已經算好了,再過三年你要春闱,入了翰林院第一年正好十八,你不娶我,還能娶誰?”
霍重華唇角微抽,就沒見過這般大膽的姑娘。他轉身要走,可将楚棠一個人放在水榭這邊,他又不放心。最後沒有法子,只好牽着她往內院走,半路上還教育她:“君君,你還小,有些話不能亂說,聽見了麽?”
楚棠當真恨死他了。
到底是誰上輩子死纏爛打娶了她?
現在還想讓她正經?
送到她的閨閣小樓,楚棠拉着他寬大的手不放:“表哥,我可告訴你,十四那年,你若不來提親,我就嫁給別人!”
嫁給別人麽?
霍重華蹙了眉,也不知道在思量什麽。等到他回過神,女孩兒已經提着裙擺蹬蹬蹬的上樓了。
四年後,楚棠一直沒能等來霍重華登門提親。
她也十四了,母親已經着手給她籌辦嫁妝,就等着合适的人家,将親事定下來。
楚棠開始等不及了。
他真的……不想要她了?
楚棠松了口,答應母親,開始相看,并且大張旗鼓的将消息傳到霍重華的耳朵裏。
這一日,府上請了戲班子,母親請了工部尚大人的夫人過來看戲,與此同時,尚家長公子也來了,他與霍重華是同一科的進士,是二甲傳胪,現如今也在翰林院熬着庶吉士。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楚棠相貌清麗中帶着些許豔色,尚公子一眼就看癡了,自然是相中了。
楚棠一個人在後園子閑走,她低垂着頭,不一會就看見一雙黑色皂靴停在了自己眼前,她擡起頭來,就看見霍重華正盯着她看。他寶藍色簇新長袍,玄色直裰,腰間挂了貔貅羊脂白玉,氣度絕佳,俊美無雙。
楚棠有些委屈,不想搭理他,轉身欲走,卻被他一下子拉住手腕,帶入懷裏。
一雙幽眸緊緊鎖着她,聲音磁性且低低道:“我娶你或者你嫁我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文文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所有陪伴九兒的小天使,你們的名字,九兒都記住了。人生多數時候都是孤獨的,感謝有你們。因為你們才有了霍四和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