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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側妃娘娘

宋悠知道大軍出征之前, 在城東會有祭天儀式。

離別總是叫人徒增傷感, 沒有給他送行, 她很不甘心, 憑什麽她要承受他強加的相思之苦?

長案上三足獸爐中只剩下安神香的殘灰, 已經毫無溫度,仿佛預示着人走茶涼。

宋悠從不覺得,別離會讓人覺之難受。

她穿衣洗漱後,戴上了曹沐雲的人.皮.面.具, 待走出了卧房, 才知已經日曬三竿。

婢女似乎早被蕭靖吩咐過, 見宋悠出來,就道:“側妃娘娘,王爺的大軍在一個多時辰之前就出城了。”

宋悠怔住, 屋內用了安神香, 是蕭靖故意不讓她醒來的。

沒有見到出征前的最後一面,她果然很想他.....

蕭靖用的這法子也太壞了!

他心思奸詐, 總能輕易控住她的情緒。

***

天色将黑。

承德帝與幾位機要大臣商榷軍情後,就從禦書房出來, 款步行走在朱漆千步廊上, 迎面是微涼的秋風,還有混雜在空氣裏的八月金桂的氣息,幽香迷人,讓人心中似被什麽久違的情緒挑動。

承德帝今日親自目送大軍出征,只恨他自己已不再壯年, 男兒總想着馳騁沙場,揮灑熱血,仿佛如此,才會不枉此生。

承德帝的熱血直至此刻也沒有消散。

除卻戰場之處,他還想馳騁如斯美人。

今日是宋媛入宮當彤史的頭一天,承德帝早早去了乾坤殿,後宮的綠頭牌還沒有翻,汪泗雖知承德帝今晚不會寵幸後宮女子,但還是端出了托盤,喬模喬樣。

宋媛換上了一身女官的宮裝,腰部高高束起,襯的胸腔起伏洶湧,乍一眼看去,美人乖巧的站在燈火濫觞下,美則美,但算不得出衆,這等姿色放在後宮也并非是無人可及的。

但奇怪的是,承德帝一看到她,心就奇癢難耐。

“皇上,今日可要翻牌?”汪泗問道。

承德帝的視線收回,他擺了擺手。

汪泗立即明白了什麽意思,對一旁的宮人使了眼色,領着一衆立侍的宮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內殿。

随着沉重的殿牖被人合上,承德帝凝視着宋媛的臉,道:“過來。”

宋媛深得湯氏真傳,知道欲擒故縱的道理,承德帝不缺美人,她要想得到承德帝心,單是靠着美色與香料還是遠遠不夠的。

人啊,都是貪婪的。

得到人根本無法滿足,得到心才是真的。

宋媛一手抱着記錄皇帝起居的冊子,一手緊緊揪着裙擺,看樣子緊張又羞澀。

如春花初綻的美人總有人格外側目,更何況,宋媛還是自己兒子的側妃....這樣有.違.人.倫,宛若偷.情的刺激,自是讓承德帝不由自主的亢奮。

宋媛沒有過去。

她想試探一下承德帝的耐心。

果然,帝王沒有暴怒,而是低低一笑,“你不過來,是想讓去抓你?”

宋媛裝作愕然擡頭,一臉的惶恐與嬌羞,她猶豫片刻,便朝着承德帝走了過去,随着她的走動,雙眸之中兩行清淚順勢滑落,映着內殿滿室的燭火,竟然無端的惹人憐。

承德帝微怔。

他以為.....宋媛與她母親一樣,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子,被他看上了,賜了彤史的女官之職,她不吵不鬧,也沒有鬧自盡,可見她自己也想承寵龍澤。

承德帝從不是君子,想要的東西便直接奪了。

他一把捏住了宋媛的小蠻腰,将她困于懷中,美人幽香讓他又是一陣持續的亢奮,“哭什麽?懼朕?”

宋媛緊咬着朱唇,她知道承德帝不是尋常人物,雖是沒有打算今日就徹底交代了自己,但讓他占些便宜也是在所難免。

待時機差不多了,宋媛的低泣聲大了起來,擾亂了承德帝久違的沖動。

承德帝捏着她的下巴,又問,“朕問你,哭什麽?”

這聲音已經明顯不太溫和,試探為此為止,宋媛親眼看到過湯氏勾引英國公時的手段。

她道:“皇上,微臣.....微臣乃辰王之側妃,委實不能.....不能如此,還望皇上放過微臣,微臣這輩子願意做牛做馬侍奉皇上。”

她低着頭,無端的可憐。

承德帝有一刻看不明白了。

湯氏母女都是一樣的人,而他作為一個帝王,無非只是起了尋常男子都有的心思,以宋媛的身份,他定是不會霸占着不放,待他日膩了她,定會放了她走,安置在宮外庵堂裏,讓她自此青燈苦佛。

當過皇帝的女人,自是不可能再另嫁!

至于辰王,屆時再給他許兩位側妃以作補償便是。

宋媛讓承德帝相當掃興,承德帝自诩是天下的主宰,還沒有到強取豪奪的地步。

美人被放開,承德帝掌中留香,心中也是異常的浮躁。

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對宋媛動怒。

看着宋媛抱着冊子走出了內殿,他反而是愈加的牽腸挂肚。

***

萬貴妃在殿中踱步。

自從承德帝賜封了宋媛為彤史之後,她就坐立不安。

但凡承德帝在意辰王,就不會去奪辰王的側妃。

此事一出,三年之後,宋媛定是不會進辰王府了,屆時承德帝會用了什麽理由搪塞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承德的心裏根本沒有辰王這個兒子。

“那個.賤.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勾.引了皇上,竟讓皇上做出這等有違人.倫之事!”

辰王此刻的臉色極為不好,不亞于是頭頂盛開着滿頭的綠色素心蘭,而且他還無法制止,更是不能提出任何的異議,甚至于還有些後悔,沒有直接去承德帝面前獻上自己的側妃。

辰王倒是不急,他道:“母妃,父皇他會補償我的吧?”

事到如今,辰王竟然還在計較着這些!

萬貴妃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

承德帝獨寵了她數年,她自是不願意看到一個年紀可以當她女兒的人去爬了承德帝的龍榻,更何況這人還是她的半個兒媳,此事會讓她成為整個後宮的笑話!

“都是你無用!此前與宋家長女退婚,長平郡主也回娘家長住了,如今連宋媛那小.賤.人都搞不定,你說你還能幹什麽?!”

萬貴妃終于忍不住,她爆發了。

辰王感覺到極大的侮辱,他忍了忍,“母妃,小不忍則亂大謀,您先稍安勿躁。宋媛若是真得父皇寵愛,或許于我也有好處,這麽多年了,宋媛對我從未有過二心,她豈會看上父皇,而摒棄我?”

一個是中年的皇帝,另一個是相貌俊逸的年輕王爺,無論是誰都會選擇後者吧。

萬貴妃聞言,稍稍思量,“如若是你父皇先看上了宋媛,那或許宋媛還能為你所用。可倘若是那賤人先勾.引了父皇,一切就不好說了。”

這時,宮人疾步從殿外走來,禀報了一句,“娘娘,王爺,宋彤史從乾坤宮出來了,奴才是親眼瞧着她哭着出來的,皇上尚未寵.幸。”

萬貴妃與辰王互視了一眼。

辰王不知哪裏來的自信,“母妃,兒子說過,宋媛心裏只有兒子一人,您這回該信了吧。”

萬貴妃攥緊了拳頭,對承德帝的多情恨到了骨子裏,“但願如此!”

***

翌日一早,衛氏讓宋悠陪着她去法華寺上香。

衛氏嘴上雖不說是給蕭靖祈福,但宋悠能感覺到的,她其實很在意蕭靖,只是.....她冷漠太久了,連她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法華寺是國寺,除卻初一十五之外,尋常香火也頗旺。

宋悠穿的素淨,乍一眼看上去,并不惹眼,一雙水眸卻因為這般素淨的穿着而顯得愈加澄澈幹淨,只一眼看上去,就會沉淪在她的碧波墨玉眼中。

宋悠正與衛氏上香,一男子突然靠近,“表姑母,可還記得侄兒?”

宋悠與王氏齊齊往明黃色繡蓮座的帷幔處看去,只見一手持折扇的男子正眉目含笑的鞠了一禮。

此人年紀大約二十來歲,與蕭靖不相上下,身段颀長修韌,相貌俊逸,五官立挺之餘,還有一股子英氣。

單看相貌,便知他不是一個尋常人物。

宋悠看清此人面目時,她一驚。

雍州公子--陳朗?!

宋悠很快收斂眸中異色,裝作不認識他,而且她如今是曹側妃的身份,想來陳朗也不會認出她。

衛氏上上打量了陳朗,又聞他喊了“表姑母”,衛氏很快就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年輕男子是誰,“你是阿郎!”

陳朗笑了笑,如他一慣的風清朗月,“姑母,多年未見,您還是好樣子。”

怎會是老樣子呢?

衛氏只是淡淡一笑,掩不住的哀傷,但對她這樣的人,哀傷只是徒勞。

雍州陳家與衛家沾親帶故,按着輩份算起來,雍州的侯爺與衛氏是表兄妹的關系。

承德帝多年前滅了衛家阖族,對雍州也早就有疑心,眼下陳朗入京,似乎朝廷并不知曉。

衛氏問,“僅你一人?”

陳朗笑着點頭,“不知表姑母可願意收留我?”

衛氏自是願意的,“也好,蕭靖出征在外,你若得空,就在王府多住一陣子吧。”

這時,陳朗的目光落在了宋悠身上,又見她梳着婦人發髻,年輕貌美,遂問,“這位是?”

宋悠可能并不想多言,她知道陳朗有多狡猾,眼下她言多必失。

衛氏道:“是蕭靖的側妃曹氏。”

陳朗似笑非笑,“哦?原來是小表嫂,我瞧着倒是極像一位故人,可惜了....那故人消失匿跡已久,就連我也尋不到了。”

宋悠,“........”

故人?不應該是仇家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靖:離開的第一天,我的小兒又被人惦記上了,漫漫數月,怎麽熬?可以申請提前回來麽?

導演:!!!!

宋悠:摩拳擦掌,開啓本王妃的大業之旅!

趙逸:情敵三號出場,我要做好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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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依舊,昨天晚上的剛才已發哦^_^,麽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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