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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的姑娘

順着官道放眼望去, 可見連綿的山巒奇峰。

夏風帶着滾燙的熱度, 官道兩排的蒼翠樹木也曬蔫了。

蕭靖沒有在茶攤逗留, 留下一句話給陳朗之後就前去了妻女所在的馬車。

這一路颠簸,宋悠在月子裏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嬰兒肥也不見了蹤跡,她穿的是绫羅小衫,四月櫻花的顏色, 襯的一張明媚的小臉宛若蒼穹皓月,除卻白皙之外, 還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

若非是她梳着婦人發髻,又若非她正在給小嬰孩喂水,只會叫人覺得她是哪家的閨秀。

蕭靖上了馬車, 一挨近她, 便聞到淡若幽蘭的清香。

這陣子, 他二人同起同宿, 他自是知道宋悠從不用香料的。

小兒莫不是妖精?

自帶體香?

算起來,蕭靖有近一年沒“嘗香”了,他又想她想的厲害的,饒是自制力再強也快到奔潰瓦解的地步。

蕭靖眸色微暗,給宋悠遞了一杯涼茶,“這種事交給下人就是,你別忙活了。”

給女兒喂水也是件有趣的事,宋悠嗔了他一眼,“來人可是陳公子?他倒是挺快,此前在驿站的刺客都解決了?”

蕭靖只是随意應了一聲, 但想起小兒似乎總愛關心國家大事,遂多言了一句,“此事關于陳家,他不會坐以待斃,定會全程護送你我回京。”

宋悠将小勺子交給了奶娘,側過臉看着蕭靖,“這是巧合?還是....你一開始就算計好的?萬家為何恰好這個時候對付你?”

她雙眸瑩潤,就這般直直看着他,分明不帶有任何的情态,卻是讓人不自覺的身子一緊,讓男人仿佛感覺到了情窦初開的滋味。

當然了,蕭靖不是尋常的男子,沒有那種委婉內斂的情調,自己心悅上的姑娘,就讓她變成自己的,就是這麽直接了當。

只是不能在這裏。

看着小兒香嬌玉嫩的面頰,蕭靖移開了視線,他看着車窗外被烈日熏蒸的塵埃,因為強行壓制着情.欲,讓他看上去有些深沉。

宋悠不明白他這是突然怎麽了,卻見他從腰間取出帕子捂住了鼻子。

“.......”

這廂,陳朗端着杯中茶盞,看着茶水盯了片刻,這是粗制的劣茶,還有明顯的黴味,想他陳朗也算是一個運籌帷幄的朗逸君子,這陣子卻是都在忙着什麽事?

原以為他一路護送蕭靖一家三口回洛陽,能讓蕭靖欠他一個人情,可事實上......蕭靖早就将事情劃分的一清二楚。

他靖靖直接将此事歸為了雍州陳家的責任範圍!

奈何陳朗還無話可說,他端着茶盞一飲而盡。

身邊随從這時道:“公子,離着前方的駱駝峰還有一日路程,您看是否需要先歇歇腳?”

陳朗是個形不露于色之人,此刻手中杯盞卻是突然崩裂開來。

他動用了內力。

随從,“.......”公子他動怒了?究竟是誰有這個本事,能讓公子動怒?

幾年前朝廷派兵圍剿雍州,當初冀也有參戰,倒是如此,公子念在冀州是逼迫無奈之舉,并沒有記仇,如今還與冀州結親。

公子絕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顧棄大局不顧。

“不必歇腳,下令下去,兩刻之後出發,在骁王爺路經駱駝峰之前,我等先去山賊窩探個虛實!”陳朗道。

陳家的一衆随從明顯感覺到了陳朗言辭之中的憤怒。

衆人應下,“是!公子。”

陳朗的視線望向了馬車的方向,腦中又想起了那個傾城絕豔的女子,還有她那雙清澈如冰的眸子。

或許......他如此憤怒的原因,也因蕭靖才是得了佳人心的那一人。

***

是夜,這一路已經沒有驿站,蕭靖命人暫且停下,沿路歇息。

夜間蚊蟲多,好在有驅蚊草的作用,馬車上還算安定。

奶娘剛喂完奶,因為漲奶之故,胸脯格外的雪白碩大,她尚未掀下衣裳,正要将睡熟的小東西交給宋悠時,蕭靖單手撩開了馬車簾子。

此時,夜色蒼茫,天際的皓月流星照亮了整個荒野,加之蕭靖的視線早就适應了夜黑,不可能什麽看到不到。

奶娘吓了一跳,垂下頭來,将衣裳拉好,遮住了女子洶濤駭浪的地方。

蕭靖的惡名在外,是個會烹饪女主,然後将其吃掉的家夥。

名聲已經駭人到了就算他貴為天潢貴胄,且生的俊美招搖,也無人敢勾引他的地步。

奶娘幾乎是顫着兩條腿下了馬車,全程不敢看蕭靖的臉。

幾個呼吸之後,蕭靖才跨上了馬車,臉上陰郁的可怕,他看着他的小兒,見她正神色如常的抱着孩子,尚未褪去稚嫩的臉上透着幾絲母愛的溫馨。

男子與女子不一樣,他的小兒就算是兩日不沐浴,身上依舊是溫香馥郁,但是他不同,未免小兒又嫌他“臭”,他便去了荒蕪處,用了清水擦洗了一番。

蕭靖等着小兒吃醋,但......他等了半天,沒有動靜。

“.......”

小兒不是尋常女子,可能要面子,不願主動與男人糾纏。

蕭靖認為小兒對他付出太多,他應主動認錯,“方才我并沒有看清,何況就算是看清了,也沒甚可看的,我眼中只有你是女子。”

蕭靖态度頗為嚴肅。

宋悠的視線從小東西熟睡的臉上擡起,她的女兒太可人了,睡着了也是這般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宋悠的錯覺,她總覺得青青比七寶還要好看,還不到兩個月大的孩子已經好看的有些過分了。

她錯愕的看着蕭靖,“什麽?王爺您是說....方才?”

她好像想起了什麽,又說,“無礙的,我不介意。”

不介意?

但凡小兒心悅他,哪怕只是一星半點,她也不可能不介意?

此前在冀州宋家府邸又是那般冷漠,出月子那晚,怎麽撩撥都不行,與出征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

宋悠在他眸中看出了一絲陰冷,她不解,“怎麽了?可是又遇到了殺手?”

她心中只有這些事?

蕭靖伸出長臂,将妻女擁入他寬碩的懷中,低頭親吻了她的發心,也是玉簪清冽的味道,很好聞,令他上瘾。

即便小兒又要嫁他,即便他們已經生育兒女,但這種十分不對等的心悅之情讓蕭靖陷入極大的失落之中。

如若一開始,小兒沒有闖入他的屋子,是不是她後來就不會跟了他?

這個念頭讓蕭靖臉色微涼,夜風是熱的,他的雙手卻是冷涼如水,“無事,睡吧。”

宋悠一路奔波,加之孩子吵鬧,她也的确是乏了,她抱着青青,整個人側躺在蕭靖懷中,很快就睡着了。

她怎知男人會這般心思千轉百回......

***

翌日一早,隊伍繼續趕路,宋悠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而且她最初印象中的蕭靖本就是冷硬無溫的,遂并沒有将他的反常放在心上。

她以為,是因着路途跋涉之故,男人一直警惕慎重,才致如此。

晌午,日頭躲入了雲層,枝頭蟬鳴聲低沉抑郁,陣陣催人魂,好像很快就會迎來一場雷雨,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宋悠經不住熱,眼下又是真容視人,嫩若鮮桃的面頰早就呈現一片誘人的緋紅。

蕭靖過來看母女兩人時,本打算強忍住的情.欲又冒出了出來,他今日深刻反省,是不是因為他總是太過主動在先,以至于小兒對他可有可無。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覺得可能應當“矜持”一陣子。

男女之間或許就如同行軍打仗,必要時候可參照兵法。

蕭靖打算試試欲擒故縱。

但小兒如此嬌妍,她正抱着孩子,殊不知胸.脯.傲.挺的地方早就被她擠變了形,蕭靖眸色一暗,取出帕子抵住了鼻尖,嗓音疏離道:“再有片刻就要到駱駝峰,陳公子的人不見蹤跡,許是不敵山賊。”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小心。”

宋悠覺得他有點古怪,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她一時未知,遂點頭:“你也小心。”

如此客道生疏的話。

她對他的心思果然淺薄。

蕭靖撂下輕紗簾子,繼續吩咐随從趕路。

其實,宋悠真的是關切他,雖說蕭靖手段厲害,但她還是希望他小心一些。

直至此刻,宋悠依舊沒有感知到男人究竟是怎麽了。

不消片刻,蕭靖突然擡手止住了隊伍繼續前進,大滴的汗珠子順着他清俊的面頰下落,他的膚色呈現蜜色。康健,野性,絕美卻不失陽剛,此時眼神之中迸發出來的情緒卻是極度狠厲冰冷的。

這時,從山道兩側突然湧現數十手持兵刃的麻布粗漢。

為首一人是獨眼,此人與蕭靖對視的第一眼突然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滞。

這位爺.....煞氣甚重啊!

但看清雙方勢力之後,獨眼粗漢打了官腔道:“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財,方能過去!”

山賊對蕭靖的來頭一清二楚,但與此同時,冀侯此番給予的嫁妝數量,他也一清二楚。

洛陽山高皇帝遠,加之駱駝峰地域險峻,此地又是幾州的交界處,朝廷不會輕易派兵前來圍剿。

蕭靖騎在“踏雪”上,馬匹一身皓雪白毛,油光華亮,他身着月白色綢緞錦袍,白玉冠束發,宛若天神降世,就那麽目光幽冷的看着一衆山賊,他磁性的嗓音像是穿過冰川蕩了出來。

“是麽?從今日開始,此山歸本王,此路歸本王,爾等聽清楚了麽 ?”

這一塊是幾州交界地,朝廷不曾有過清晰的畫界,蕭靖打算回洛陽請封時,順道向承德帝要了這一代為封地。

那就意味着,他蕭靖的地盤與幾州都接壤了。

宋悠在馬車內聽的真切,她突然來了興致。

心道:王爺果然厲害!

如此一來,将來一統九州,必定事半功倍!

衆山賊微愣,骁王爺這是在開玩笑麽?

此處數百年來都曾有人搶占,與其相連的幾州為此大打出手過數次,最後達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誰都不搶占!

獨眼漢可能詞窮,手中半丈長的大刀晃了晃,一聲令下道:“來人,給老子拿下!”

天潢貴胄了不起了?

這般威壓?他會怕?!

蕭靖擡手對身後随從做了一個手勢,又朗聲道:“逸公子,你打算躲到幾時?”

趙逸埋伏已久,一路跟來,并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突然被人叫了名字,他心一慌......

可細一想,他慌什麽?

他什麽虧心事也沒做啊!

趙逸無法,被人識破,總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只好帶着自己的人馬沖了出來。

獨眼漢一懵,說了一句洛陽人士可能聽不懂的方言,“##@@@###@##”

趙逸沖出來,解釋道:“王爺,此人說你歹毒。”

獨眼漢,“.......”老子說了麽?

瞬間,現場打鬥了起來,場面混亂,四處砍殺聲不斷,蕭靖調轉馬頭,很快來到了妻女所在的馬車外。

他跳下馬背,掀開車簾,朝着裏面的人展開了雙臂,他喜歡這樣的姿勢,期盼她主動入懷。

卻見宋悠一臉鎮定的坐在裏側,淡定道:“沒想到逸公子也來了。”

蕭靖眉頭一簇,沉聲命令,“過來。”

長臂還是保持着伸出的姿勢,意思昭然若揭。

宋悠嫌熱,但男人這個眼神尤為嚴肅,她猜測此處山賊可能數量衆多,就算有趙逸與陳朗相助,都難以抵抗,否則蕭靖不會這般急着将她帶走。

宋悠猶豫了一下,這才彎身來到了男人懷中。

蕭靖抱着自己的妻女,正要駕馬遠離殺戮,這時獨眼漢朝着他沖了過來,尤為盛怒,嘴裏忙謾罵,“##@@@###@##”

趙逸的所有注意力也都在宋悠與孩子身上,他人已經到了跟前,順便解釋了一句,“王爺,此人說你害他寨中數百兄弟,他要讓你血債血償。”

獨眼漢,“......!!!”他明明說只要銀子就放人!

蕭靖淡淡道:“不是本王所為,是雍州陳公子,還有冀州逸公子,你要報仇,也要找對人。”

趙逸,“.......”

這時,隐在暗處的另一批山賊見勢從側面包抄了過來,瞬間數只箭矢朝着這邊射了過來。

獨眼漢,“##@@@###@##”沒看到老子也在呢!

蕭靖催動輕功跳上馬背,突如其來的劇烈動作讓宋悠身子不穩,她懷中的孩子不受控制的抛了出去。

趙逸眼疾手快,躍身朝着孩子飛去,兩個呼吸之內便穩穩當當的接住了她,抱着香軟的襁褓,他唇角不自覺的溢出一抹淺笑,笑意微甜,“小東西,舅舅來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青青:還是舅舅好,關鍵時候,爹爹只記得娘親,哼!

趙逸:舅舅肯定好,比你爹好百倍,長大一定要到舅舅身邊。

宋淮遠:舅舅2號表示不同意。

梅老:昨夜老朽夜觀天象,掐指一算,評論字數超過25個,天降紅包的幾率會是百分百,數量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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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的剛才已發哦^_^,今天繼續,評論超過25字哦,不限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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