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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青青與趙逸(終四)

就連二房三房庶出的姑娘都比她露面的次數多。

加之, 她常年戴着面紗,阖府上下對她的印象, 只是一個醜陋沉悶的病秧子。

誰曉得, 平時不露痕跡的嫡長女, 這兩日卻是鬧出了大動靜。

先是在整個洛陽城掀起了一場退婚宴的風潮,以往只聽聞過聽婚宴, 還不曾有人辦過退婚宴。

而今日,宋悠竟然當衆教訓了婆子。

要知道, 湯氏身為英國公府的正房夫人,府上中饋如今由她執掌。

說明了, 府上的婆子丫鬟都得聽湯氏的。

宋悠懲戒海堂齋以外的下人,這便是越俎代庖, 不給湯氏顏面。

湯氏領着一衆下人過來時, 雲婆子已經被打的面頰紅腫。

黃桐的是斷掌, 她也瞧出來雲婆子是故意找茬, 她一貫是愛憎分明,嫉惡如仇。遂下手便重了一些。

湯氏依舊保持着一家主母的高雅大氣的姿态, 她能以一個二嫁之婦的身份坐穩國公夫人的位置,湯氏絕對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她掃了一眼匍匐在地面的雲婆子, 問道:“悠兒, 這是怎麽一回事?雲嬷嬷在府上也有些年頭了,這把身子骨如何能受得了這般折磨?”

湯氏一貫溫柔示人,幾乎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認為湯氏賢惠大度,溫雅宜人, 更讓英國公宋嚴堅信,這世上再也沒有像湯氏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

不過,她字裏行間之意,卻是在指責宋悠。

單是“折磨”二字就不免讓人浮想聯翩到宋悠是如何毒辣。

宋悠眼底的笑意帶幾絲嘲諷。

她道:“母親,雲嬷嬷方才說被我院裏的人撞傷了,以至于無法起身。我也不過是提醒雲嬷嬷,一個下人诋毀主子會是怎樣的下場!另外,訛言謊語這種行徑,在英國公府是要不得的,我已經命人請了郎中過來,馬上就能驗出雲嬷嬷究竟是撞傷了?還是在裝呢?”

黃桐只是扇了雲婆子的耳光,并沒有傷她筋骨。

湯氏一僵,面色微沉的看着哭天喊地的雲婆子。

須臾,大夫就過來了。

雲婆子突然眼神急切的看着湯氏,湯氏道:“雲嬷嬷,你當真诋毀了大小姐?還不快致歉!”

未及雲婆子開口,宋悠道:“致歉倒不必了,我倒要看看府上的下人究竟疏于管教到了什麽地步?連主子也敢訛詐了?”

宋悠離開洛陽那年才十四,如今堪堪十六的光景,恰是女兒家年華最好時,只可惜常年只能蒙面過日子。

阖府上下,不少人對這位大小姐都是心存同情的。

但此時此刻的宋悠,即便身形纖細,聲音聽上也是柔弱溫婉,但言辭之間,卻是隐露一股咄咄逼人的霸氣。

大夫很快就給雲婆子看診,少頃就得出結論,“夫人,大小姐,嬷嬷身子無恙,并沒有傷及筋骨。”

雲婆子見事情暴露,她翻了一個白眼,當即裝暈了過去。

湯氏也似乎松了口氣,正打算言相勸宋悠,讓她得饒人處且饒人。

宋悠卻突然笑了,“母親,雲嬷嬷看來還不知錯呢。母親整日忙于府上中饋,兩位嬸娘也幫不上忙,悠兒如何能不替母親分憂?”

說着,她對黃桐使了一個眼色,“雲嬷嬷既然昏厥了,你就想法子讓嬷嬷醒來吧。”

黃桐明白宋悠的意思,當即照辦,對付這樣一個老無賴,黃桐非常有手段,只是三兩下就吓的雲婆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湯氏感覺不妙,“嬷嬷!你......你若是無其他事,就先下去吧!”

雲婆子自是知道自己已經敗露了,當即應了一聲,打算逃之夭夭。

宋悠卻不依,“站住!雲嬷嬷想往哪兒走啊?今日我若是就此放過你,那就是縱容你日後繼續在主子背後爛嚼舌根了!黃桐,給我往死裏打!”

宋悠倒不是真的想弄死雲婆子,無非是殺雞儆猴,想趁此機會告訴英國公府的所有人,她宋悠依舊是國公府的嫡長女!

不是一個下人就能肆意污蔑的!

雲婆子哪裏受得了黃桐的手段,被踹了幾腳就說漏了嘴,“夫人救老奴啊!您可不能不管老奴啊,老奴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做的!”

頓時,湯氏臉色煞白。

湯氏最是會審視奪度,眼看着雲婆子就要指出她,湯氏當即喝道:“混賬東西,我原以為你是個知禮的,竟這般蒙昧無知,難怪大長姐要教訓你!”

雲婆聞此言,猛然意識到了她自己的處境。

大小姐不打算放過她,而夫人的意思是對她棄之不管了。

就在這時,宋悠道:“可以了。”

黃桐這才止了毆打的動作。

宋悠道:“看來雲嬷嬷當真是說謊成性,竟然連母親也敢诋毀。母親又怎會專門指使你來污蔑我呢。”

“是吧?母親。”

一言至此,宋悠莞爾一笑,又對湯氏道:“既然雲嬷嬷連母親也一并诋毀了,悠兒便不插手,全權交給母親處置吧。”

宋悠丢下一句話,帶着自己的丫鬟離開了。

誰的奴才,誰親手教訓去吧。

雲嬷嬷如喪考妣,根本不敢直視湯氏氣急敗壞的臉。

湯氏目送着宋悠離開,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走!都回去!把雲嬷嬷也給我帶回去!”

雲嬷嬷癱軟在地,今日本是她立功的日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時,一白發老者出現在了衆人視野之中。

湯氏一見來人是誰,當即低下頭,恭敬道:“父親,您來了!”

如今的英國公府雖是交到了宋嚴手上,但宋老将軍還尚在人世。

老人家雖是已到耋耄之年,眼神卻是銳利有神,即便退居深宅,但在英國公府依舊是北鬥之尊,無人敢得罪。

宋老将軍掃視在場的衆人一眼,手中的拐杖重重擲地,“再有諸如此類的事發生,不管是誰,我英國公府都容不下!”老者略顯滄桑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威嚴。

這話分量十足,宋老将軍的态度很明确,即便是湯氏,也不能赦免。

***

湯氏回去之後,一直驚魂未定,宋媛聞訊而來,問道:“母親,祖父怎會突然出現?”

湯氏心裏也沒底,“你祖父已經多年沒有踏出禪房半步,今個兒那樁事也不至于叨擾了他,你長姐.....當真不一樣了!”她面色憤恨之色。

宋媛道:“長姐這次太過分,竟讓辰王那般丢了顏面!”

湯氏看着女兒姣好的面容,一想到自幼就被毀容的宋悠,她心情終于轉好,“以我兒之容色,他日定是人中鳳凰,且讓你長姐先得意着,她這輩子就甭想嫁好人家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話,湯氏叮囑了一句,“媛兒啊,你與辰王雖是兩情相悅,但你定要切記母親對你說過的話,這天下的男子都一樣,太容易得到,便不會珍之惜之。”

宋媛臉色一紅,自是聽懂了湯氏的意思,“母親,女兒省得了。”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漫天星辰點點,預示着明個兒就是好天氣。

一陣尤為嘹亮的哭啼聲打破了骁王府的安靜。

梅先生還是頭一次聽到這般響亮的孩提哭聲。

九皇子幾刻之前才剛登門,他正與蕭靖吃茶,打聽一些邊陲趣聞,卻被孩子的哭聲給驚訝到了。

稍愣幾息,九皇子的白玉小臉上堆了一臉的笑意,抱拳道:“恭喜大皇兄,沒想到你都當父親了,孩子抱來我給看看。”

蕭靖早已過弱冠之年,若非因為早年流放在外,他早就娶妻生子了。

一個堂堂親王,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并不是稀奇事。

梅先生險些被一口熱茶給嗆住了,只見蕭靖手中茶盞微頓,那冷峻的眉宇明顯蹙了一蹙,淡淡道:“不是。”

九皇子自是不信,蕭靖才回京沒兩日,他又是極其清冷的性子,定是不會收養他人的孩子。

孩子的啼哭聲越發響亮,不多時,裴冷領着肖嬷嬷抱着孩子過來了。

裴冷雖是外表冷漠,瞧着這小團子也是不忍心,道:“王爺,這孩子喝魚湯卡着喉嚨了。”

七寶斷奶有陣子了,肖嬷嬷按着宋悠的吩咐,給孩子炖了魚湯,誰曉得小東西趁着她沒注意,自己爬過去喝了。

這不,小喉嚨卡到了。

九皇子看了一眼正哭的帶勁的粉團子,他眼眸一亮,“皇兄,你還不承認,這孩子跟你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呀。”

梅先生低頭猛咳了幾聲,裴冷等人也被這話驚到了。

而蕭靖的臉色已經不止清冷那般簡單了。

七寶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鎖定在了蕭靖臉上,喊道:“爹爹,爹爹.....疼。”他也想好好說話,但年紀太小,委實說不出來。

小團子奶聲奶氣的,雙眸潤滿眼淚,當真是人見猶憐。

見蕭靖站着不動彈,七寶小眉頭蹙的死緊,“疼.....爹爹。”

他展開雙臂,好像在索要抱抱,就連肖嬷嬷也驚呆了,七寶雖是不認生,可也不會平白無故讓骁王抱。

屋內衆人齊齊看向了素有“冷面閻王”之稱的蕭靖,只見他幽眸晦暗不明,即便小團子可憐巴巴的望着他,他也無動于衷。

九皇子這下更加篤定了,這孩子肯定是他侄兒,遂伸手去抱,“讓九叔看看,哭的這般響亮,魚刺應該沒有傷到要害。”

七寶小臉一皺,有點生氣,他這個爹啊.......還是老樣子。

七寶被九皇子抱在懷裏哄了哄,他張嘴就喊了聲,“爹爹,七寶疼。”

九皇子大喜,他才十五,連個心悅的姑娘都無,更別提當爹了,他舉着七寶,興奮道:“這孩子真乖,逢人就叫爹。”

蕭靖,“........”

而蕭靖亦然,他從不飲酒,手中正持着杯盞,輕抿了一口茶,輕薄的水汽萦繞在他面前,愣是将一員猛将襯托成了隐居丘壑的仙人。

宋悠覺得,此事得她自己解決才行。

不過,未及她開口,蕭靖清冷的嗓音蕩了出來,“英雄不問出處。”

宋悠,“.......”天啦,反派男主竟這般體貼,這種情況下還護着他手底下的人。

宋悠上前一步,她個頭不高,身形又消瘦,因着胸前捆綁着數層綁帶的緣故,讓她看上去不至于那般柔弱。

宋悠先是抱拳施了一禮,這才面色如常道:“實不相瞞,我衛辰的确在南風館待過一陣子,當初孩子他娘剛走,我為了讨生活養孩子,這才在南風館賣藝,再坐的諸位也知道,我在冀州得來的那些賞金統統都捐贈給了窮苦百姓。”

“我家王爺慣是清廉,我因不願讓王爺操心,這才設法謀生,一不偷二不搶,本以為無傷大雅,卻是險些讓我家王爺蒙羞了,我是之過。”

宋悠這話一出,方才還在背後嘲笑的公子們漸漸收斂神色。

是啊!按理說,衛辰不缺錢啊,她在冀州破了幾樁奇案,冀侯賞賜了黃金數千,想來衛辰之所以去了南風館也是為了擺脫一時的困境罷了。

君子自當能屈能伸,這話言之在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靖:心累。

宋悠:+1

蕭靖:朕還是服用絕子湯吧,不能再生了。

宋悠:不能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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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依舊哦,昨天晚上的剛才已發^_^,今天下午還有一更,麽麽麽噠,愛大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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