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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雜技人4

“江叔, 這是我給你拾的柴火, 天冷了, 費柴。”

因為母親張豔紅身患重病不能操勞的緣故, 每天一大早肖彬彬就得自己去附近找樹枯枝回家,攢夠過冬的柴火,除此之外, 他還得找足夠多的野菜, 因為家裏沒有勞動力的緣故, 母子四人的口糧極少,需要足夠多的野菜一塊混着煮,才勉強能夠吃飽。

張豔紅娘家兄弟出門打工去了, 但是幾個嫂子留在村子裏, 她将家裏的一畝多田地托給了幾個嫂子種, 每年給他們一百多斤的糧食,這幾個嫂子還算是厚道的,偶爾男人寄錢回來割肉的時候,總會分上一小碗給母子幾人解解饞。

母子幾人就這樣硬撐着,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昨個兒不是已經給拾不少柴火了嗎?”

昨天江流給村裏的孩子分了糖,那些孩子自發地将拾來的柴火堆滿了柴房,只是柴火确實是不禁燒的,想要整晚取暖,那點柴火也就夠用小半個月。

原身因為年輕時候練功的緣故落下了風濕病,一到刮風下雨以及天冷的日子骨頭縫就鑽心的疼,他睡的床, 住的屋,必須燒的熱熱的,才勉強能夠舒服地入睡。

江流不是一個明明有條件還虧待自己的人,所以昨天晚上他早就聯系好了原身認識的一個煤場的老板,過些天送一車煤過來。

除了自己用,有一些是分給村裏的老人的。

不是所有人都沒良心,當初事情鬧大,所有人都指責江流的時候,村裏還有不少人替原身說話,只是村裏人老人們很多沒有手機,不知道網絡,他們以為和記者說了好話,原身的冤屈就能夠洗刷了,他們哪裏知道,有些記者只願意發表觀衆們相看的新聞,而不願意發表他們口中真實卻無趣的真相。

“等過上個把月山裏就得下雪了,那時候柴火被雪水泡濕就不好燒了,而且下雪天拾柴也不容易。”

小小年紀就當家的小男孩嘿嘿笑了笑,然後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看着江流問道:“江叔,從今兒開始我每天給你拾柴,你不是要收徒弟嗎,我今年正好六歲,能吃苦,你能收我嗎?”

似乎是覺得這話說的太過功利,肖彬彬趕緊解釋道:“就算你不收我,我也給你拾柴。”

因為太過緊張,他說的磕磕絆絆的,話音一落,就喪氣地低下頭。

他覺得恐怕現在在江叔眼裏他就是一個壞孩子了,江叔會不會覺得他給他拾柴,是為了逼着他收他當徒弟呢。

“能吃苦?”

江流接過他手中的那筐柴火。

雖然還沒有到寒冬,可是因為時常做粗活的緣故,這個六歲小男孩的手上已經長了好幾個繭子,手指關節的位置都已經開裂,手背上還有許多劃痕。

最便宜的甘油也是這個小家庭消費不起的,正好肖彬彬母子從山下小工廠接了很多糊柴火盒的活兒,他就用口水沾濕柴火紙貼在傷口處,要麽用土竈鐵鍋外層刮下來的灰抹着,這些都是祖輩傳下來的土方子。

有這樣一雙手的孩子,确實是能吃苦的。

而且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個孩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勤奮刻苦,原身甚至堅信這會是他教出來的最優秀的弟子,完美繼承他們江家家傳的絕學。

只是他為什麽要傷害原身呢?

将原身的記憶翻來覆去,江流實在是不願意相信,這個孩子會做出背信棄義的事來。

“能能能,我能吃苦。”

肖彬彬沒看出江流眼底複雜的情緒,他只知道江叔既然這麽問他,那就是有意收他當弟子的意思。

他猛地點頭,生怕江流不信他。

“三天後過來,正式拜師學藝。”

江流不知道這一次他會怎麽選擇,按照原本計劃的那般,收下了他這個徒弟。

“嗯嗯嗯。”

肖彬彬興奮地不能自己,要不是江流說了三天後拜師,恐怕現在他都想磕頭叫師傅了。

“對了,我在煤場定了煤餅,你不用再幫我拾柴火了。”

不評價肖彬彬以後可能會做的事,現在他的日子足夠艱苦,江流也沒有要對方白白操勞的意思。

“好的江叔。”

一聽江叔買了煤餅,肖彬彬也熄了幫江流拾柴火的心,他們家沒有買過煤餅,但肖彬彬也是知道煤餅很耐燒的。

看到江叔的生活,更加堅定了他好好學藝的心,将來等他學會了這門技藝,掙了錢,他也要買很多很多煤餅,讓媽媽和兩個妹妹能夠過上暖和舒适的冬天。

“不對,好的,師傅。”

肖彬彬也是機靈,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會兒再喊江叔不合适了,趕緊改口叫師傅。

“嗯。”

江流應了下來,算是承認了對方的身份。

在肖彬彬離開後,原本躲在圍牆外頭的小女孩扭捏着進來。

“江叔,我、我也想學。”

江流看着來人,他從原身的記憶裏找到了這個女孩的身份。

許梅花,許家在這個村子裏是大姓,許梅花的父親算是村裏少有的有本事的男人,他在外頭工地工作,每個月能掙一萬多塊錢,這對村裏人來說是一筆巨款。

而且許梅花的父親孝順,并不像村裏很多年輕人出去了就再也沒有消息,他每個月固定會給父母打錢,靠着他賺來的錢,家裏建了兩層的小樓房。

只是一個孝順的兒子未必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許梅花的爺爺奶奶一心想要抱孫子,而許梅花的媽媽一連給許家生了三個女兒,許梅花最大,今年已經八歲了,底下還有兩個妹妹,分別取名為槐花和桃花,槐花6歲,桃花5歲。

因為生不出兒子的緣故,許梅花母女四人在許家的日子很不好過,尤其是當許梅花的父親傳回消息,說他在工地和一個女人看對眼,領了結婚證,并且生了一個孩子後,許梅花母女四人更是被許家老兩口掃地出門。

當年許梅花的母親嫁給許梅花的父親的時候,她才十五歲,根本就不到領結婚證的年紀,因此夫妻倆一直都沒有合法的證明,加上許梅花的母親沒什麽文化,膽小怯弱,在自覺沒生出兒子理虧的情況下,老老實實帶着三個閨女住到了許家曾經的老屋裏頭,母女四人的日子十分難過。

許梅花想要學本事,也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了。

“我、我也能吃苦,多大的苦頭我都能吃。”

許梅花看江流面露猶豫,趕緊自我表現。

她是個女孩,從一開始女孩就不在江流的選擇範圍內,只是看到她細瘦到仿佛一折就斷地胳膊,以及她黑黃枯瘦的臉頰,江流實在不好說出拒絕的話來。

“我不收女徒弟。”

江流搖了搖頭。

許梅花眼裏希望的火苗滅了,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然後伸手抹了抹眼睛,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接下去一段日子,我可能會需要人幫忙燒飯,你要是願意幫忙的話,除了一日三餐我包了以外,每個月我還能夠給你100塊錢。”

一百塊錢在外頭的世界可能只是一餐外賣的花費,可是對于山裏人而言,已經足夠做許多事了,更別提江流還包三餐。

燒飯做菜的活兒對于山上的女孩來說并不難,許梅花打從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幫媽媽幹活,家裏燒飯做菜的活早就被她接了過來,她知道這是江流好心幫她,激動地連連點頭,應了下來。

接下去的進程和上一世相差無幾。

許家和王家先後帶着孩子來江流這兒拜師,他也最終收下了8歲的許全軍和6歲的王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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