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棍12
原來在兩個月前, 坪鄉就已經發生了異變, 當時考古隊從坪鄉挖到了一個上古的大墳, 只是墳墓當中有兇物, 考古隊進去了十八個人,最後只活下來兩個。
這件事顯然已經不屬于自然現象的範疇內,所以第一時間上呈至國安局, 由國安局委托能人異士鎮壓兇物。
江坤作為鄞州鬼使, 這個兇物出現在他的轄地, 他自然是要出面的。
或許是因為兇物太兇,江坤還使用了鬼使鮮少使用的赦令,呼叫了周邊轄區其他幾位鬼使一同前往制服這個大恐怖, 除此之外, 國安局也調動了一些國家登記在冊的玄門高人, 然而最後的結果很令人唏噓,所有前往的能人通通死在了那場鎮壓邪祟的打鬥中,唯獨江坤用自己的最後一口氣,将那邪祟鎮壓住,然後也犧牲了。
這個消息被上面的人瞞了下來,甚至因為擔心封印松動,他們将那一片古墓層層封鎖,嚴禁活物進出。
原本雖然唏噓這些人的犧牲,可邪物好歹是鎮壓住了,可沒成想,這段時間坪鄉又開始有鬼物橫行, 上面不清楚,是不是封印松動的緣故。
“等等,你們說我爸最後封印住了那邪物,而其他人全死了,那些人的屍體呢?”
原身養父的屍體還留着,街坊鄰居親眼目睹着火化的,這應該做不了假,可那些人的屍體呢,尤其是其他轄區鬼使的屍體,那些屍體都凝聚着酆都大帝的一絲鬼力,對于邪物來說,可是至上的補品啊。
“現場只剩下一些皮肉以及少量血液,經過鑒定,正是那些鬼使和能者的。”
來人面帶痛心地說道,這一場大戰,直接折損了國安局小半的力量,恐怕沒個二三十年恢複不過來,尤其現在坪鄉又出現鬼物作祟,誰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大恐怖卷土重來了。
如果是的話,那就是玄門的大劫,也是周邊百姓的劫難啊。
事情比江流想象的還要糟糕,只剩下皮肉和血液,也就是說那些鬼使的血肉很有可能已經被那鬼物吞食了,之前那麽多鬼使能者聯手都沒有将他徹底封印住,現在那鬼物的能力在吞噬酆都大帝之力後提升數倍,又豈是他這樣的人能夠對付的。
“有沒有可能,那些鬼使并沒有死,只是傷勢過重,找地方養傷了?”
江流心裏還有一絲僥幸。
“不可能,江先生是鬼使,也知道鬼使的特殊性,每一任鬼使死亡後,都會将鬼使的能力傳承給下一任鬼使,您的父親是鄞州的上一任鬼使,想來也是在他去世後,您的身上開始顯現出不同于常人的能力?”
來人搖了搖頭:“實不相瞞,在來找江先生之前,我們已經從周邊六個轄區,找到了另外六位死亡的鬼使的繼承人,他們也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既然有了新鬼使,那就說明了上一任鬼使已經死亡。
能成為鬼使的,必須先經過上一任鬼使的考核,然而鬼使也是普通人,很難逃脫七情六欲的控制,因此繼位的鬼使往往都會是上一任鬼使的子孫、弟子、親人、愛人、朋友,總而言之,他們都不太可能是上一任鬼使不認識的人。
因此當聽說自己的親人死去後,那些繼承了鬼使能力的新鬼使絲毫沒有猶豫,紛紛趕往了坪鄉,想要替先輩複仇。
這倆人之所以會過來,估計是想湊齊之前的人手,将那邪物再封印一次了。
只可惜,江坤的傳承似乎出了問題,在江流看到錢多餘身上那不完整的鬼使印記之前,他曾懷疑過是不是原身已經接受了傳承記憶,只是因為他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所以不知道如何使用鬼使的能力。
可當他看到了錢多餘身上那不完整的鬼使印記後,江流基本可以肯定,傳承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問題,或許在他來之前,原身對于自己身上發生的改變也是茫然不知的。
本身新鬼使就需要一段時間适應自己身上突然獲取的能力,現在滿打滿算,距離那些新鬼使得到能力也不會超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就迫不及待想要殺死幹掉上一批老鬼使的妖邪。
江流不知道是該誇這些人勇敢,還是該笑他們太傻太天真。
“江先生,這是請求,也是命令。”
似乎是看到了江流眼中的猶豫,兩位國安局的同志面上帶上了幾分威脅,他們都認為為了絕大多數人的性命犧牲一小部分人是正确的,包括他們自己,也随時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現在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解封之後可能會屠戮成千上萬無辜百姓的邪物,如果這個時候,江流這樣的能者不站出來,就眼睜睜看着那些人受死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或許涉嫌道德綁架,可卻也是歷史進程中不斷在發生的事情。
“明天我會出發去坪鄉。”
江流嘆了一口氣,這個地方他是肯定得去的,想不到他這麽怕死的一個人,有一天也會被迫當英雄。
“江先生你放心,我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就算要死,我們也會死在你前頭。”
一聽江流答應了,那兩個男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并且斬釘截鐵向江流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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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一樁插曲,江流也沒睡覺的心情了,他準備了一點祭品,撇下錢多餘等人,來到了養父江坤的房間。
他雖然不是原身,也沒有原身的記憶,但是這些日子依舊早晚都會來給江坤上香,說上一些話。
都說鬼使時候靈魂能夠在地府享受很多特權,可江流覺得,江坤等人的靈魂大概率是魂飛魄散了,他燃再多的香燭,燒再多的祭品,恐怕也沒人能夠收到。
可要是原身還活着,他應該會這樣做,江流可是打聽到了,原身和這個養父的感情十分深厚,就當是賠償原身借了他這個殼,而他卻不知道原身到底留下了什麽執念并幫他解決的補償。
“爸,明天我就要去坪鄉了,我不知道害死你的兇物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報仇的,如果你在天有靈,也請你保佑我。”
江流點燃了三炷香,嘴裏念念有詞。
“雖然我覺得我這一去,大概率也是要給鬼物送點心的,可讓我眼睜睜看着傷害你的兇手逍遙法外我也做不到,或許我這一去,咱們爺倆還能團圓。”
江流磕了三個頭,又用一塊幹淨的白布幫老爺子擦了擦照片,然後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那個鬼物那麽兇,那麽多鬼使都對付不了,還是別叫金大腿了,對方雖然猛的讓人心肝顫,可也還是一個小姑娘,陰差陽錯來到那具殼裏撿了條性命,因為他導致對方把命再搭進去,那多不好啊。
江流胡思亂想地,有些煩惱之後即将到來的一場惡戰,也沒注意到,在他轉身之後,那張黑白照片裏的人似乎有些變化。
對方的眼神,似乎更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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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流如約來到了坪鄉,只是他沒有在第一時間跑去集合點和那些鬼使集合,而是派了錢多餘過去,自己則是來到了原身養父的故鄉,坪鄉縣的一個小村子裏。
現在新農村建設完成,當初破舊的小村長早已不是曾經的模樣。
江流找了好幾個人打聽,都沒聽說過他養父的名諱,直到他看到一個在樹蔭底下納涼的八十多歲老人,才打聽到一些有關他養父的消息。
只是對方的耳朵有些背,打聽起來有些麻煩。
“誰,你找誰?”
“哦,你找騙子坤啊?”
老人恍然大悟地說道,江流還是第一次聽到原身的養父有這麽一個名字。
騙子坤,難道養父家鄉的這些人都以為他的本事是騙人的嗎?
“娟兒啊,二幺兒,有人打聽騙子坤的消息來了!”
老爺子耳朵雖然背,可嗓門依舊亮堂,在他這一聲吼後,那些整齊的小別墅裏出來好些人,稀罕地打量着江流。
“你是?”
一個五十出頭,和原身養父江坤差不多年紀的女人走到江流面前好奇地問道。
“江坤是我爸。”
江流回答道,原本他是想要看看養父有沒有在老宅給他留下什麽東西,沒想到居然還打聽出這麽一個隐秘的外號。
說來也奇怪,原身似乎從來沒有回過鄉,從他有記憶起,就在香燭店生活了,養父也從來沒有帶他回鄉的意思。
當然這些都是江流從牛肉館老板口中打聽到的。
那個女人聽了江流的話,先是面露疑惑,緊接着又是驚喜:“你是騙子坤家的毛蛋,你爸他終于找着你了。”
“诶呦,真的是毛蛋啊,你不知道當初你媽死了,你被拐後你爸有多傷心,他到處找你,跟發了瘋一樣,大夥兒都勸他再娶一個,再生幾個孩子,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你找到了!”
大夥兒激動地圍着江流,“你爸現在怎麽樣了,還用那些老招數糊弄人嗎,既然都找到了你,那就收收心,別搞那些封建迷信了。”
“诶呦,毛蛋啊,你長得可真俊呢,算算年紀你今年也24了,有沒有女朋友,大娘給你介紹一個。”
江流好不容易才從這些熱情的鄉親的圍堵中掙脫,趕去集合點後,他甚至來不及和那些人碰面,獨自回到了賓館房間,消化這些消息。
原身是江坤領養的,這個消息香燭店附近的人都知道,江坤似乎也從來不避諱這件事,只是父子倆感情好,大夥兒都說原身能夠被江坤領養,是攢了大福氣的。
所以既然原身是領養的,那養父的兒子毛蛋到底去了哪裏,養父找到他了嗎?
江流覺得,圍繞原身身上的這些事,似乎越來越複雜了。